代表人物

马凤彩

昆曲 · 非遗约 7963 字来源: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

马凤彩

马凤彩是河北高阳河西村的昆弋艺人,属村中第一批跟班学艺的一辈[1][2]。他本工旦行,工武旦、青衣、花旦、小生等[3],为荣庆社凑股成班的股东之一[4]。社中头牌韩世昌唱小生一路的戏,多由他配演[5]。

荣庆社末年以天津为主要的活动基地[6]。他年老时,社中的事已由子马祥麟代管[7];戏箱股东随之分作两方,具有 25 年历史的荣庆社遂告分裂[8],分箱后侯永奎、马祥麟等仍用荣庆社班牌[9]。至民国二十八年,天津水患冲散了荣庆社[10]。

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姓名马凤彩
生卒1888—1939(《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籍贯河北省高阳县河西村(《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行当昆弋旦行:武旦、青衣、花旦,兼小生;侧重刀马旦和武旦,晚岁转工辅配小生角色(《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师承陈之濩,习昆旦(《昆曲日记 修订版》);另有徐廷璧益合(益和)科班高足一说(《昆剧发展史》《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所属班社庆长班(幼搭)、荣庆社(《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中国近代戏曲组织》)
职司演员;荣庆社戏箱股东;荣庆社小科班教师(《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所擅剧目《天罡阵》《棋盘会》《打孟良》《扈家庄》《断桥》《火焰山》《六国封相》《三战吕布》(《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所留脸谱《棋盘会》钟无盐之「莲花胎」谱,见《百戏千谱》图 13(《百戏千谱》)
亲族子马祥麟,昆曲演员(《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门人冯慧祥,工刀马旦(《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一、生平与从艺

高阳县河西村一带的昆弋,根在乡间的老班与村中的子弟。高阳在抗战以前几乎村村都有子弟会,河西村的子弟会时间较久,培养出来的人才也较多[11]。1900 年“庆长班”自“京东”入“京南”高阳河西村演出后,高阳县河西村人始有第一批跟班随师学艺的昆弋演员[12]。马凤彩就在这批人之中,他早年在家乡的子弟会中学戏,先学丝弦,后来才改学昆弋腔,入班之后随陈之学花旦[13]。同批的侯益隆、韩子云、侯玉山等或习丑兼净,或习花旦,各有师承[14]。河西村自此有了第一代自己的昆弋艺人。

北方昆曲剧院高阳河西村寻根演出(2023年)
北方昆曲剧院高阳河西村寻根演出(2023年) [15]

这批人日后成为北方昆弋的骨干。另一处记载,侯益隆、韩子云、马凤彩、侯玉山、齐凤山、王树亭、魏庆林等纷纷加入,成为高阳县河西村第一批昆弋戏班艺人[16]。与同村的侯瑞春、侯益隆、韩子云、马凤彩、侯玉山等相比,韩世昌则属于河西村第一批昆弋演员中的第二代[17]。庆长班自京东移来,其成班时的演员也多来自京东一带[18]。马凤彩一辈即在这样的乡班中长大,后来随社进京、赴津,成了荣庆社里的老班底。

北方昆弋的老班,京外则有高阳县的庆长班,后称荣庆社[19]。“荣庆社”全名荣庆昆戈社,为北方昆戈班,宣统三年(1911 年)由昆弋艺人组班[20]。荣庆社的前身是高阳侯家的戏箱庆长班,演员因受不了地主老财的拿捏,凑股买了一份饶阳县常家的旧戏箱,自己成立起荣庆社。昆曲到了清末民初已衰微,1920 年前后在北京演唱昆曲的几乎只有荣庆社一家[21]。然而,面对京剧的市场越来越大,观众越来越多,影响力越来越强的局面,与京剧比,“荣庆”社基本处在一个维持的状况[22]。

宣统三年(1911),京南昆弋艺人侯成章、侯瑞春、侯益才、马凤彩、侯益隆、郭凤翔、侯海云等合股购买饶阳常家戏箱,成班荣庆社[23]。荣庆社由昆弋艺人合股组班,班址设在高阳县河西村[24]。北方昆弋“荣庆社”在河北高阳县成立[25]。侯瑞春少入京南昆弋庆长班,师从朱玉铮,荣庆社即由他与侯成章、马凤彩、侯益才等合股成立[26]。马凤彩即以戏箱股东的身份在社,与侯姓诸人同为本社的班底。社中的戏箱来自饶阳常家,班底则承高阳侯家的旧人,一社之中兼有京东、京南两处的人才。

自建班之日起,先后入班的昆弋艺人,有韩世昌、陈荣会、王益友、郭蓬莱、张荣秀、郝振基、陶显庭、朱玉鳌、朱小义、白玉田、侯玉山、侯永奎、白云生、吴祥珍等[27]。社中的主演又有陶显庭、韩世昌、侯益太等,其后邀进郝振基、朱小义、侯玉山、白玉田等,在各地演出称盛一时[28]。进京初期,荣庆社专门将曾在醇王府班效力的高腔艺人郭蓬莱邀入,以高腔戏《滑油山》《别古寄信》等作为压轴戏[29]。在 1917 年以后进京演出的各昆弋班中,荣庆社最具实力[30]。

民国初年,应天乐园主田际云之聘,有荣庆班郭蓬莱、侯益隆、王益友、侯益太、马凤彩、侯益才诸伶的出演[31]。民国初年该社演出京南各县,民国七年(1918)受田际云之邀进京,出演于鲜鱼口天乐园[32]。自民国六年至十七年,荣庆社不仅在京演出,而且周历各省,巡演于京、津、沪及河北、山西、河南、江苏、湖北、湖南各地[33]。继“天乐园”、“同乐园”之后,“城南游艺园”成了“荣庆”社历史上的第三个驻场演出场所[34]。马凤彩就在这一路行旅之中,随社往返于京津与京南各县。

社中曾一度解散。韩世昌返京后,又与马凤彩、侯益隆、郝振基、陶显庭等再召集荣庆社,入吉祥演唱,共四十余天[35]。此后连唱两年有余,上座甚佳,嗣因白玉昆离京,各配角随白去者众,荣庆社遂告解散[36]。其后的数年间,祥庆社、宝山合、庆生社先后成班散班,演员或聚或散[37]。社散而复集,荣庆社又以天津为主要的活动基地[38]。该社民国七年(1918)首次来津,其后相继变换庆生、宝立、北方昆剧社、复兴、祥庆等名称,几乎每年都来一次,甚至长期驻津演出[39]。

荣庆社在天津长期演出,主要演员除韩世昌、白云生外,尚有侯永奎、马祥麟等[40]。民国二十四年(1935)九月,荣庆社在天津演出时,白云生因经济问题与荣庆社其他演员发生纠纷[41]。民国二十五年初,社中戏箱的股东分作两方:以侯成章、侯永奎、马祥麟(马凤彩年老,以其子管事)为一方[42]。侯成章被迫答应分箱,具有 25 年历史的荣庆社遂告分裂[43]。分箱之后,侯永奎、马祥麟、郝振基、侯益隆、吴祥珍等仍用荣庆社班牌[44]。民国二十八年,天津水患冲散了荣庆社[45]。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

马凤彩本工旦行,工武旦、青衣、花旦、小生等。他的业旦自陈之濩始,起初习的是昆旦,其后专工武旦。早年他以武旦、刀马旦为一路,兼演青衣、花旦;年龄渐长,则转工辅配小生。他虽主要习昆旦,但也曾常以小生应工[46]。一班之中,武戏多由他这一辈的老艺人担着,旦行的武戏更少有人能接。他的旦行本工,正是从这一路武戏上立住的。

🎬 昆曲《金山寺》(音配像·梅兰芳录音)(480×360,片长59分26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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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县戏曲演出(2025年)
高阳县戏曲演出(2025年) [48]

在荣庆社的头牌韩世昌身边,马凤彩是小生的第一人。如韩世昌在自述中曾提到 1919 年在《游园》一折中,马凤彩配韩世昌饰演过柳梦梅[49]。《金山寺》一剧韩世昌排在大他 10 岁的马凤彩前[50]。1919 年冬韩世昌首次赴沪,首日的打炮戏是《游园惊梦》,杜丽娘由韩世昌去,柳梦梅便是马凤彩。小生一路,他配了韩世昌许多年,故社中凡有小生的重头戏,韩世昌之外多由他顶上。

他的勾脸一路,也自成一格。昆曲里旦行扮演的《棋盘会》的钟无盐,也要勾画出牡丹、莲花、绛桃三种不同流派的脸谱[51]。钟无盐是旦行勾脸的特例,谱式按流派分作三路:马凤彩一路作「莲花胎」,白云生一路作「富贵相」,陶振江一路作「绛桃品」,他所勾的即其中一路。这一路勾脸与旦行常见的俊扮截然不同,是昆弋武戏里的重头,扮相一见即知所演为无盐。

《棋盘会》一剧,本是昆弋班的看家戏。在天津戏校所教昆曲剧目之中,北昆特有的传统剧目为《棋盘会》[52]。此剧编演于宫廷内府,传至王府戏班,后流传于北方昆弋班社[53]。内廷轴子钞本是六出,昆弋班只演其中紧凑的四出:《点将》、《棋会》、《败齐》、《大战》,都是要功夫的场子。北方昆弋的班社承其衣钵,清末民初仍以此目见长,一社之中非有勾脸的好旦角不能演。

他在班中唱《棋盘会》也居中主演。《考略》记马凤彩、陶显庭、白茂齐、王金锁、侯瑞春、张文生《棋盘会》,1918 年[54]。这一目人手众多,他曾居其首,其余多是净、生一行的重角。1919 年荣庆社整理这一轴子戏,郝振基饰齐王,白建桥或陶振江饰无盐娘娘,马凤彩所饰则是廉赛花。他所工的旦行武戏,与他所勾的脸谱正相表里,这一目也成了他常演的重头戏。

勾脸一路,讲究的是写实与夸饰的相济。那就是脸谱是戏曲里化装的一种[55]。脸谱的形成,主要是根据生活,夸张人物的肤色及各个器官部位[56]。勾画脸谱的角色与不勾画脸谱的角色在舞台上同时出现,不但不显得蹩扭,反而在互相衬托之中,展示出戏曲化装艺术的丰富多采[57]。钟无盐的脸谱即由此来,妇人而勾花脸,是这一目里的重彩;勾时先定脸型,再敷彩、再勾勒,与他平日的旦行妆扮全两路。

他所擅的剧目,多是武旦一路。他常演的,有《天罡阵》、《棋盘会》一类勾脸的武戏,也有《打孟良》、《扈家庄》、《断桥》、《火焰山》、《六国封相》、《三战吕布》诸目。武戏如《天罡阵》、《棋盘会》等,以勾脸受到天津观众的欢迎。这一路戏多要勾脸、要开打,非有武旦的底子不能应工,故他的戏码虽不多,却是一社之中最难顶替的一路。北昆所承的传统剧目中,即列有《千忠录》、《烂柯山》、《青塜记》、《通天犀》、《蝴蝶梦》、《天罡阵》、《闹花园》、《长生殿》、《桃花扇》、《奇双会》[58]。

三、舞台生涯

荣庆社在北京前门鲜鱼口内天乐茶园开锣的头一天打炮戏,他与净行侯益隆合演《通天犀》,一时好评如潮[59]。同一晚还有陶显庭的《山门》、韩子峰的《巧连环》、张小发的《芦花荡》[60],以及陈荣会、侯益太的《饭店认子》,韩世昌的《刺虎》,侯海云的《闹学》[61]。这一台戏唱完,“荣庆”社首战告捷,大获成功,并形成以韩世昌为领衔的荣庆社五大头牌演员阵容[62]。同台的这些人,后来都是荣庆社的台柱。

🎬 昆曲《断桥》选段(顾卫英演唱)(480×270→1280×720,片长4分1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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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社不仅在天乐园有固定演出,而且经常参加赈灾义演大义务戏,还有大量堂会演出[64]。堂会与义演之外,天乐园仍是他们的主场。堂会里可考的一场在 1918 年 4 月 12 日,织云公所张宅堂会,演出剧目就韩世昌之《昭君出塞》、陶显亭之《单刀会》、侯益隆之《嫁妹》[65]。义务戏也接,1 月 8 日、9 日两天,在北京第一舞台举办了两场救济同业的义务戏,京昆名角悉数参加[66]。台上的日子并不总是好过,荣庆社在天乐、同乐两个剧场演唱还算凑合,但也不能经常保持较高的上座率,所以屡演屡辍[67]。

同乐茶园的一张早期戏单上,他与韩世昌主演《琴挑》[68];在这张“同乐茶园”的早期戏单中,以韩世昌为领衔的“荣庆”社 5 大头牌演员阵容已经形成[69]。另一张《痴梦》,同台者为韩世昌、陈荣会、国锦臣[70]。《探庄》,同台者为王益友、陈荣会、王金锁、王树亭、郭凤鸣[71]。《探庄射灯》,同台者为王益友、陶显庭、陈荣会[72]。《英雄台》又称《闹花园》,是他与侯益太合演的[73]。这几张单子串起来,就是他进京头一年的戏码。单子上的名字,几乎都是荣庆社的老人。

荣庆社的戏码在十来年间唱到过许多地方。荣庆社不得不走上城市与乡镇的巡演道路[74]。班里的戏排得密,阴历八月十三日排的是《安天会》[75],阴历十月二十四日的戏码有全本《铁冠图》[76]。民国十三年(1924)夏,应聘入城南游艺园,演五十天复回吉祥,唱半个月适因军事影响停演[77]。其间荣庆昆弋社仍回北京天乐茶园公演[78]。翌年,赴保定,为荣庆社班友筹旅费[79]。脚迹就这样从北京铺到各省的城镇。

天津去得也早。民国七年(1918),荣庆社首次应邀到天津演出,他就在同行的演员之列[80],同去的有韩世昌、王益友、侯益隆、侯益才、张文生、郭蓬莱、陶显庭、陈荣会、郝振基等,戏码有《闹学》、《思凡》、《刺虎》、《夜奔》等[81]。这一趟赴津,荣庆社是把看家的折子戏整台搬过去的。同行的都是班里的台柱,戏码也拣的是折子戏里的重头。

南边也跟着去了。民国八年(1919),他与韩世昌、侯益隆等荣庆社的一部分艺人首次到上海演出,获得成功[82]。“荣庆”社敢于两次进军上海舞台,先文后武,蜚声春申[83]。第二年初夏,郝振基、白玉田率荣庆社赴上海,郝以猴戏深获赞许[84]。上海这一趟唱完,荣庆社在南方也有了自己的名声。

民国十七年(1928),北京荣庆社韩世昌接获日本“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情报课长寒河江坚吾和戏曲史专家青木正儿共同署名的邀请函[85]。同年秋,韩世昌组团东渡,同行的主要演员有小生马凤彩、耿斌福,丑角侯书田、张荣秀,花脸殷斌奎,旦角庞世奇、周斌秋、马祥麟,武生张文生、侯永奎[86]。此行所带的剧目有《思凡》、《刺虎》[87],还有《琴挑》、《闹学》、《游园惊梦》、《佳期》、《拷红》、《胖姑》等折子戏,一行在日本东京演了一个月[88]。

荣庆社最后十来年的家安在天津。“小广寒”是天津的戏园,荣庆社在那里唱了很长一段日子[89]。那几年班里的戏目还在添,陶显庭以多年不演的《别母乱箭》、侯永奎以增排的尚(和玉)派戏《铁笼山》、《挑滑车》等,使荣庆社演出剧目有所丰富[90]。两年后,荣庆社一分为二,韩世昌、白云生等出走南国[91]。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

《棋盘会》的主角是齐后无盐,这出戏也是他身后传得最远的一出。1956 年北方昆曲代表团再演此剧,侯玉山饰齐王,马祥麟饰无盐娘娘[92]。钟无盐要勾脸,他所勾的一路在谱上另有其名[93],图谱收在《百戏千谱》图 13[94]。这一目后来由儿子接着唱,父子两代的脚色并不相同。

🎬 昆曲《长生殿·小宴》选段(周好璐演唱)(480×270→1280×720,片长2分4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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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县戏曲演出(2025年)
高阳县戏曲演出(2025年) [96]

《金山寺》带《断桥》也是他常演的戏。早期戏单上,此剧由韩世昌、侯益太、马凤彩、张文生、王金锁合演[97]。韩世昌在《金山寺》中饰演的是“白娘子”一角,马凤彩饰演“青蛇”[98]。1956 年北方昆曲代表团演《雷峰塔·断桥》,韩世昌饰白素贞,白云生饰许仙,马祥麟饰青儿[99]。1956 年这一台戏,父子两代的名字都留在了戏单上。

《快活林》属短打一路,《消寒新咏》及《缀白裘》所记的短打武戏里就有《射雁》、《快活林》、《打孟良》[100]。民国初年,北京“留法俭学会”在江西会馆办昆弋义务戏,他与王益友合演《快活林》[101]。另一出《通天犀》,荣庆社在北京天乐茶园开演的头一晚就由他与侯益隆合演[102]。这三出戏的脚色,戏单与曲谱里都记得清楚。

《小宴》里的脚色也有记录,韩世昌饰貂蝉,马凤彩饰吕布,陈荣会饰王允[103]。吕布由他来扮,貂蝉与王允则由韩世昌、陈荣会分唱。这几出戏到 1956 年还在演:北京展览演出 29 日的剧目里有《探庄射灯》、《搜山打车》、《昭君出塞》、《乔醋》[104],30 日的剧目里有《棋盘会》、《奇双会》[105]。两天连着唱下来,戏码几乎走了一遍荣庆社的老底子。

曲谱方面,北京明明印刷局印行过《昆弋曲谱》,题市隐编,共出二集[106],选录的戏有郭蓬莱、郝振基的《玉杯记》,朱小义的《蜈蚣岭》,王益友、马凤彩的《快活林》[107]。这套曲谱是配合北方昆弋班演出的出版物,与他并列的都是韩世昌、郝振基、朱小义几位。戏码之外,曲谱也为荣庆社留下了一份刊本。

图版遗存里,荣庆昆弋社在北京鲜鱼口天乐茶园演出的戏单有存世,原是至德周氏“几礼居”旧藏,今归上海图书馆藏,同书还收有王益友演《林冲夜奔》的剧照[108]。存世的荣庆社早期戏单共有四张,当年“荣庆”社众多来自“京东”和“京南”的昆弋前辈悉数出场,上演着北方昆弋特色的“全武行”剧目[109]。戏单之外,他的戏码也靠在曲谱与报纸的戏目里传下来。戏单、曲谱、剧照,他的戏码在几样东西上留了下来。

音响资料方面,1935 年初,音乐家任光、安娥夫妇受上海百代公司委托,由上海来到北京,收灌戏曲、音乐及民间歌唱录音[110],范围很宽,其中就有北方昆弋班演唱的昆曲和北方高腔[111]。这一节的小题写作「北方高腔唯一存世的正式音响资料之面世」[112]。北方昆弋的唱念,就这样有了一份声音的记录。

五、传承与身后

荣庆社末年,他在天津带过一个小科班。民国二十六年(1937),劝业场楼上的卧月楼办起了荣庆社小科班,他在这里兼任教师[113]。卧月楼是天津劝业场的游艺场之一,1936 年 9 月 25 日,天津劝业场的天华景戏院、天会轩、天乐戏院、天宫电影院、共和厅、卧月楼,统一改称天外天游艺场,内分大戏部、昆曲部、电影部、评戏部、新戏部及杂耍部[114]。小科班就办在这个游艺场里。小科班办起来的时候,荣庆社在天津已经唱了多年。

北方昆曲剧院高阳河西村寻根演出赠书法环节(2023年)
北方昆曲剧院高阳河西村寻根演出赠书法环节(2023年) [115]
高阳县戏曲惠民演出(2025年)
高阳县戏曲惠民演出(2025年) [116]

与他同教的,有高五庄、景和顺、侯益太、侯永奎、吴祥珍、马祥麟、侯玉和等,班址在旧法租界慧果里,该班学员当年曾做实习公演[117]。这些人多是荣庆社的老人,教给学员的也是昆弋的老戏。教习的名单里,父子二人同时在列,这是他在戏班里的最后一份差事。

这个班没有撑到年头。旧戏单资料记荣庆社民国二十八年在天津因水灾受损而报散[118]。昆曲大班及小班均告解散,他忍痛还乡务农[119],同年逝于故乡,子马祥麟亦为昆曲演员[120]。他在这个班里教过的戏,随着散班一同断了档。

他的弟子中留下姓名的是祥庆社的冯慧祥,工刀马旦[121]。他年老之后,班里的事已由儿子管事[122]。荣庆社分箱后,侯成章引退,回高阳河西村老家闲居,由两位少班主侯永奎和马祥麟收拾残局[123]。他的戏,交给了儿子和少数几个弟子。

“昭君出塞”是马祥麟的拿手戏之一[124]。1961 年,北方昆曲剧院排的一出戏由马祥麟导演,剧本用的是白云生整理本[125]。1986 年,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昆剧演员培训班在汇报演出中上演《昭君出塞》,由马祥麟主教[126]。他教这出戏,从北京教到上海。父子两代人的戏,就这样接上了。

在北方昆曲的第一代艺人里,他的位置由同代人点出:北昆人物头一代唱昆曲有侯玉山、侯益隆、马凤彩、韩世昌(十三岁)[127]。这几位里,他的名字排在侯玉山与侯益隆之间。同代人把他与侯玉山、侯益隆排在一起,给韩世昌记的却是十三岁那一年。他的戏路与这个班社的起落始终缠在一起,从北京唱到天津,又唱到上海和东京。

【资料来源】

本页事实句末均标引文角标,逐字引文与出处见文末各注。材料来源按节分列如下:

  1. 一、生平与从艺,根据《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曲学 第3卷》、《旧京老戏单:从宣统到民国》、《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中国近代戏曲组织》、《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立言画刊京剧资料选编 上册》、《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2.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根据《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翁偶虹戏曲论文集》、《京剧艺术在天津》、《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京剧丛谈百年录 增订本》。
  3. 三、舞台生涯,根据《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中国昆曲》、《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立言画刊京剧资料选编 上册》、《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4.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根据《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百戏千谱》、《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清代京剧文学史》、《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
  5. 五、传承与身后,根据《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旧京老戏单:从宣统到民国》、《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昆剧志 上卷》、《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昆曲日记 修订版》。

以下为口径与未写项之登记:

  1. 荣庆社的凑股人数与股数:《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记八姓合股(侯成章、侯瑞春、侯益才、马凤彩、侯益隆、郭凤翔、侯海云),《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九人凑股、合共九股(多赵德纯一人)。正文于人数与股数皆回避,只写合股购买饶阳常家戏箱而成荣庆社。
  2. 他的出身与师承:《中国戏曲志·天津卷》记「幼搭长庆班」,《昆曲日记·修订版》记「随陈之濩习昆旦」,《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录《中国昆剧大辞典》记「马凤彩随陈之学花旦」,《昆剧发展史》与《梅兰芳全集·第一卷·舞台生活四十年》记其为光绪十三年徐廷璧所立益合(益和)科班之高足。正文于师承之名回避,师承一语照《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原文入注。
  3. 荣庆社入京之年:《昆曲日记·修订版》记「于1917年进入北京演出」,《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记「民国七年( 1918) 受田际云邀进京出演于鲜鱼口天乐园」。正文述在京的戏码与同台者,不写入京之年。
  4. 行当之记三见:《中国戏曲志·天津卷》记「工武旦、青衣、花旦、小生等」,《昆曲日记·修订版》记「习昆旦,后专工武旦」,《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记「侧重刀马旦和武旦,年龄渐长,则转工辅配小生角色」。正文并列三书所见,未裁先后。
  5. 一九一二年至一九一三年间北京留法俭学会的义务戏中,同一日戏目之内「马凤彩」二见、「马凤明」二见(《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二名是否一人,材料无文可断。正文只据正写的「马凤彩」立其戏路,不涉「马凤明」。
  6. 一九一九年赴沪:《中国昆曲》原文作「民国八年(1819年)」,其中「1819」为讹字,本页引文只取该句后半,年号写作 1919。此行所寓主人之名,材料作「尤鸿卿」,正文不写此人名。
  7. 一九二八年赴日之行的人数与笛师:《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笛师侯满春、随行二十多人,《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列笛师侯瑞春、田瑞庭,《昆曲欣赏》记十余人,《中国近代戏曲组织》记 20 人,四记不一;正文只写剧目与行当,不写人数,也不写笛师之名。
  8. 还乡与谢世:《中国戏曲志·天津卷》记「民国二十八年天津水灾,昆曲大班及小班均告解散,马忍痛还乡务农,同年逝于故乡,子马祥麟亦为昆曲演员」,同书大事记记「民国二十八年,天津水患冲散了荣庆社」,《旧京老戏单:从宣统到民国》记「民国二十八年在天津因水灾受损而报散」。正文第五节之还乡、谢世即据此。
  9. 门人与子嗣:他的门人之可考者惟冯慧祥一人,见《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祥庆社演员名单所记「冯慧祥(刀马旦,刘庆云、马凤彩弟子)」;同书分箱一节以「马祥麟(马凤彩年老,以其子管事)」记他一方。
  10. 所擅剧目与脸谱:《中国戏曲志·天津卷》另记《打孟良》《扈家庄》《断桥》《火焰山》《六国封相》《三战吕布》为他的拿手戏;《百戏千谱》记钟无盐旦角勾脸三派,即他所勾的「莲花胎」、白云生所勾的「富贵相」、陶振江所勾的「绛桃品」,其图版目录中有「图13 《莲花胎》马凤彩谱」。
  11. 生卒:《中国戏曲志·天津卷》与《昆曲日记·修订版》同记 1888—1939,此处诸书一致,正文未叙,只入基本信息表。
  12. 未写之项:他的字号、生月与葬地,库内皆无著录,不作推补;他所习之师「陈之濩」(或作「陈之」)其人,除与侯益隆、韩子云诸人并列者外,库内无专条。

【参考文献】

  1. 《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
  2. 《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
  3. 《曲学 第3卷》
  4. 《旧京老戏单:从宣统到民国》
  5. 《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
  6. 《中国近代戏曲组织》
  7.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8. 《立言画刊京剧资料选编 上册》
  9. 《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10. 《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11. 《翁偶虹戏曲论文集》
  12. 《京剧艺术在天津》
  13.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
  14. 《京剧丛谈百年录 增订本》
  15. 《中国昆曲》
  16. 《百戏千谱》
  17. 《清代京剧文学史》
  18. 《昆剧志 上卷》
  19.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20. 《昆曲日记 修订版》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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