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音乐概述
昆曲的音乐属于联曲体结构,简称"曲牌体"[1]。曲牌体又称联曲体或曲牌联缀体,是以曲牌作为基本结构单位,将若干曲牌联缀成套,构成一出戏或一折戏的音乐[2];其音乐体制是曲牌体,词格为非对偶的长短句[3]。昆剧音乐的曲牌极其丰富,有各种曲牌约 2500 多个,常用曲牌也有数百首,向有"曲海"之誉[4],来源兼收唐宋大曲、南宋唱赚、金元诸宫调、元杂剧与南戏,并及民歌小调与历史上兄弟民族的曲调,故论者以"包含了中古时期以来的一部活的中国音乐史"相许[5],并径称之为中国"古典音乐文化的最后遗存"[6]。就结构体制而论,绝大多数剧种是板腔体,少数是曲牌体,而昆曲的曲牌体最为严谨[7];其曲牌数量的统计则随统计者与统计范围而异,库内并存诸说[8]。
一、曲牌与曲牌联套
昆曲音乐的结构单位是曲牌,组织方式是联套。所谓曲牌联套体,是戏曲音乐结构形式的一种,即将若干支曲牌按一定章法组合成套,以构成一折(出)戏的音乐[9]。曲牌之所以能成套,是因为套数曲牌有着相同或相似的主腔、或遵循同一的结声规律,因而按律应取于同一宫调[10]。
套数之内,各类曲牌各有功能。引子主要用于唱腔的起始部位,其功能是起始一个唱段,但它不算在这个新唱段的套式里;引子通过曲词,对折子戏的故事情节起提纲挈领的作用[11]。有的南曲曲牌具有独特的主腔形式,找不到其他曲牌能依腔型规律与它联套,这类曲牌被称为"孤牌";孤牌可以靠重复前腔多次的形式组成单套,这种单套定名为"自套"[12]。另有"集曲套",是由同一原曲作为主曲形成的若干集曲而组成的套曲[13]。三类各有其位,不相混杂:引子曲牌不可能出现在孤牌自套曲牌中,孤牌自套曲牌也不可能出现在联套曲牌中。固定的套式,如北黄钟宫通行套式即为【醉花阴】【喜迁莺】【出队子】【刮地风】【四门子】【古水仙子】【尾声】[14],其具体运用可酌加变化而不影响【醉花阴】【喜迁莺】的首、次牌地位。
联套的成品,如《牡丹亭·叫画》便是完整的单套——一个南商调【二郎神】本套,以【二郎神】为首牌,全折包括【二郎神】【集贤宾】【黄莺儿】【簇御林】四支过曲,本套后面缀有尾声[15]。在联套曲牌中,按曲牌在联套中所处位置的不同,分为首牌、次牌和附牌[16]。到了传奇体制之下,凡上场的脚色皆可唱,曲调按出场人物不同的性格及剧情的变化来设置,而不是按固定的套数来安排,元代形成的北曲固定的套数结构因此受到了削弱[17]。

二、宫调与笛色
宫调是昆曲音乐的第二层框架。就其名与源说,诸调名或称"宫",或称"调",统称"宫调",来源于隋唐燕乐系统[18]。昆曲常用的为黄钟宫、仙吕宫、南吕宫、中吕宫、正宫、大石调、双调、商调、越调九个宫调,通称九宫,也叫南北九宫[19]。
宫调不只是一组调高。不同的宫调往往具有各自的特性,元代燕南芝庵的《唱论》曾概括过 17 种宫调的演唱风格、音乐情感及曲调结构[20];近代论者则把各宫调曲牌的性质分得更简:黄钟宫和双调属于喜剧,仙吕宫亦近于喜剧的性质,南吕宫和商调纯属于悲剧,至于中吕宫、正宫、大石调、越调则应用于普通的一般场面[21]。不过这一层声情意义在长期流传中已相当稀薄:大部分谈及宫调的著作都由文人编纂,且部分宫调失去了原有的调式意义,变成了只具备模糊的曲情标识意义的曲牌名[22]。
与宫调并行的是笛色。由于昆曲以笛为伴奏主乐器,曲牌的调性由笛取决[23]。所谓"笛色",也即"调门",取决于吹笛时以何音作"宫"音;昆曲的基本笛色是"小工调",相当于西乐中的 D 调[24]。笛上可以翻出七调,即有尺字调(C)、小工调(D)、凡字调(E)、六字调(F)、正工调(G)、乙字调(A)、上字调(B),叫做"工尺七调",其中以小工调为基本调[25];而场上实用则集中于小工、正宫、尺字、六字四调,或加上凡字为五调,其中最常用的又是小工、正宫两调[26]。
音阶与调式也有南北之别与行当之别。昆曲南曲用五声音阶,北曲用七声音阶;南曲北曲以曲牌为单位,都含有宫、商、角、徵、羽五种不同调式结构的曲牌,并且南北都以羽调式运用得最为普遍[27]。同一宫调的两种调门,大多旦角、小生用稍高调门,老生、净角用稍低调门,这是常用的定调法[28]。昆曲以"工尺"记谱,这一记谱方式是由隋唐的"燕乐半字谱"经宋代的"俗字谱"逐渐演变而成的[29]。
三、南北曲与南北合套
昆曲音乐由南曲与北曲两大系统构成,两系的合成有一个过程。在魏良辅创造出昆曲以前,金元北曲的势力比南词大得多;魏良辅融合许多种声腔的特点在一起,创造了昆曲[30]。南北曲的风格差异,魏良辅自己说得最直截:"北曲与南曲,大相悬绝,有磨调、弦索调之分……北力在弦索,宜和歌,故气宜粗,南力在磨调,宜独奏,故气易弱"[31]。就音乐形态而言,南曲来自宋代南戏,基于南方民间音乐,以五声音阶为主,级进旋法为多,节奏舒缓,字少腔多,曲趣上清柔婉转、细腻舒缓、以情见长[32];北曲则使用七声音阶,与南曲相比更见跌宕,但在昆山腔长期吸收北曲演唱的过程中,北曲的特性也渐渐被融化,成为"南曲化"的演唱风格[33]。
把两系合进一套,是昆曲的一大创造。据元钟嗣成《录鬼簿》记载,南北曲合套这种形式是由杭州人沈和(字和甫)创立的[34]。本来,北曲的套曲完全由北曲组成,南曲的套曲也完全由南曲组成,两系在曲牌联套的形式上自成系统、互不凌犯;但自从有了"南北合套"以后,这个界限就打破了,南曲的曲牌可以与北曲的曲牌混合联成一套[35]。合套内部仍以北曲为主导,南曲则可作"移商换羽"的转调处理[36]。合套的演唱分工也很有特色,昆曲剧目中,南北合套曲牌一般由主要角色演唱北曲,配角演唱南曲[37];换一种说法,即北曲由一个角色单唱,南曲则由几个不同的角色分唱[38]。这种套式沿承元散曲套曲和元南戏的形式,而在昆曲中更为完善[39]。
北曲在昆曲舞台上并未成为陈迹。昆曲舞台上常演的《刀会》《女弹》《激良》《借扇》《胖姑》《北诈》等折子戏,皆来自元人所作的北曲杂剧[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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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水磨腔与演唱规范
昆曲的音乐品格,最终落在"水磨腔"三字上。魏良辅等人综合南、北曲二者之长,吸收海盐、弋阳诸腔的优点,对昆山腔作了重大的改革,把平直无意致的唱腔改为"细腻水磨,一字数转,清柔婉折,圆滑流畅"的新昆山腔[41]。这种新腔也称水磨调,意思是像"滴水穿石"那样的细致功夫磨炼而成的[42]。它起于元末昆曲的雏形,至明嘉靖间魏良辅取海盐腔、弋阳腔诸南曲之长,扬昆山腔之精,遂"创水磨腔之妙",前后已历六百余年[43]。
与音乐相配的是一整套演唱规范。魏良辅提出"曲有三绝,字清为一绝,腔纯为二绝,板正为三绝"[44],字清居其首。昆曲讲究"依字行腔",需要按此原则改动曲谱,以达到与字声相符的效果,通俗地讲,就是不倒字[45]。就发声的门径说,前人依人的发声器官提出"五音""四呼"读字发声之法[46]。
具体的门径,可分六项:四声与阴阳、尖团与清浊、四呼与五音、反切读音、同字异读、南字南读北字北读[47]。昆曲的四声各分阴阳,阴声字发音略高于阳声字[48];四呼是表示发音时口腔部位的不同状态,即开口呼、齐齿呼、合口呼、撮口呼[49],所谓"开、齐、撮、合,谓之四呼,此读字之口法也"[50]。五音之外,还有鼻音与闭口音两类,徐大椿《乐府传声》为此专设一节[51]。字音尚且分南北:昆曲"字音"分南北,北准《中原音韵》,南遵《洪武正韵》,在演唱时相沿形成"中州韵姑苏音"[52]。
唱腔的韵味则由润腔唱法完成。昆曲总结出的一整套唱法"掇、叠、擞、嚯、豁、断",解决了唱词与音乐完美结合的问题[53];《粟庐曲谱》卷首俞振飞所撰《习曲要解》,对昆曲 15 种润腔手法(啜、叠、擞、嚯、豁、断、撮、带、垫等)及其运用讲解详备[54]。其中"嚯、豁、断三腔用以区别上、去、入三声之字",皆在字之第一腔之后:豁者第一腔尽时加一较高音,如工后加六、上后加尺,谱中作"人"字形符号者是也[55]。
这一套唱法,最早是在清曲中磨出来的。昆曲最早以清曲演唱形式出现,这种形式体现出昆曲对唐宋词调音乐与元曲音乐的沿袭[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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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工尺谱与曲谱文献
昆曲的音乐能传六百年而不失其貌,靠的是曲谱。传统所谓昆曲曲谱实含两类:一类为宫谱,亦称工尺谱,是若干曲牌的某种音乐样式的记录;另一类为文字谱,是对若干曲牌歌辞的传统语文样式即"格律"的归纳总结,又称"平仄谱"[57]。二者的分工很明确:格律谱根据宫调划分曲牌并规定字数、句数、板数、韵位、平仄四声等文辞格式,为填词家取法之用;旋律谱中的工尺谱则为曲牌标出工尺、板眼,以供歌者依谱歌唱[58]。
就用途再分,宫谱又分两类:一类载工尺谱但不载科白,仅供清唱,称为"清宫谱";另一类工尺谱、科白俱全,可供登场,称为"戏宫谱"[59]。清宫谱的书目,如《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太古传宗曲谱》《吟香堂曲谱》《纳书楹曲谱》等[60]。
官修曲谱之中,规模最大者是《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简称《九宫大成》:清代乾隆六年(1741)由和硕亲王允禄奉旨召集宫廷和民间曲家周钰祥、邹金生、徐兴华、王文禄、徐应龙、朱廷镠、蓝畹等审订,分引子、正曲、集曲、套曲几个部分,全编五函八十二卷,记载自宋元以降的南曲曲牌一千五百一十三支、北曲曲牌五百八十一支,另编入同名异体曲牌,总计四千四百六十六支[61]。它既是一部曲文格律谱,又是一部工尺谱[62];在昆曲曲谱史上,这是把文辞格律与音乐符号合于一处的重要一步。
工尺谱的成型与流播有其先后。最早的昆曲工尺谱为康熙五十九年(1720)吕士雄、杨绪等人编撰的《南词定律》[63];而昆曲中大范围使用笛色标调的曲谱,则是同治九年(1870)刊刻的《遏云阁曲谱》[64]。私人编纂而以清唱为归的,则以叶堂的《纳书楹曲谱》为代表:全书共有正集四卷、续集四卷、外集两卷、补遗四卷,另有《西厢记》全谱两卷[65]。此谱有一处体例上的著名取舍,叶堂在《凡例》中特意说明:"板眼之中另有小眼,原为初学而设,在善歌者自能生巧,若细细注明,转觉束缚,今照旧谱,悉不加入"[66]。就存量说,由清代至民国,昆曲的工尺谱谱本达到一千多种,这些谱本又根据演唱的不同要求,分为文人的校订本和梨园故本两个系统[67]。民国以后规模最大的一种是《集成曲谱》,为王季烈、刘富梁所辑,民国十四年(1925)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石印线装本,分金、声、玉、振四集共三十二册,选收昆剧、时剧八十八种的四百一十六出折子戏,曲词、宾白、曲谱均较完备[68]。
曲谱之于昆曲,是行腔的依据。有了曲谱,演唱者就有了行腔的依据,《琵琶记》《牡丹亭》《长生殿》这些著名的传奇,在经历了几百年之后仍然能够不失原貌地活跃在舞台上,曲谱被完整地保留、传承至今是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69]。就价值而论,昆曲以其委婉细腻、流利悠远的"水磨腔",以及与剧作内容相辅相成的完整表演体系著称于世,昆曲曲谱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70]。工尺谱为中国古代常用的记谱方式,自清初始为昆曲使用,至二十世纪已有 300 多年历史[71]。

六、两条传承脉络:清唱与剧唱
在昆曲史上,音乐的传承与流播始终沿着两条脉络进行。"清唱"与"剧唱"是昆曲史上长期并存的两种曲唱形式,在求同存异中共同推进昆曲的发展[72]。这一分野始自魏良辅:他明确指出,"清唱"与戏场上艺人的"剧唱"并不完全相同,而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曲唱概念,自有一套比较完整的理论系统[73]。明嘉靖年间,魏良辅初创昆曲,歌唱时不化妆扮演、不借戏场锣鼓之势,称为"清曲";后进入剧场,成为昆剧的剧种音乐,场面始大,专由乐队伴奏,称为"剧曲"[74]。
两者的所长不同。"清唱"即不化装的坐唱,由于不需要顾及身段表演,曲唱者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唱"的质量上,故而比"剧唱"更讲究声律的尽善尽美[75]。就听感说,"清唱"之曲相对平和、工稳,而"剧唱"之曲则相对跌宕起伏、摇曳变幻[76]。清唱一脉有其社会载体:兴起于明代正德年间的虎丘曲会,是清曲曲友们交流清曲艺术、角逐"清唱"水平的大型活动,虎丘曲会盛行近六百年[77]。论者因此把昆曲的传承总结为两条脉络——桌台清曲和舞台剧曲[78]。
两条脉络至晚清民初渐趋合流。《集成曲谱》便是"清唱"与"剧唱"双美合璧的典范之作[79]。

七、场面与伴奏
昆曲演唱离不开乐队,这一环传统上称为"场面"。魏良辅改革昆山腔前后,昆曲乐队即已确立了基本的格局[80];昆曲以鼓、板控制演唱节奏,以曲笛、三弦等为主要伴奏乐器,主要以中州官话为唱说语言[81]。此事有早期记载可据:明曲家徐渭在《南词叙录》中提到"今昆山以笛、管、笙、琵琶,按拍而歌南曲者"[82];入清以后则有"明时虽有南曲,只用弦索官腔,至嘉隆间,昆山有魏良辅者,乃渐改旧习,始备众乐器而剧场大成,至今遵之"之说[83]。
乐队的组合可分三类。剧曲的伴奏乐器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管乐器有笛、箫、笙、唢呐等,弦乐器有曲弦、琵琶、月琴、筝、阮、提琴等,打击乐器有鼓、板、锣、钹、铙等[84]。其建制规模,以昆剧最为庞大,最多曾用文武场三十四种乐器,并以笛、笙、曲弦、提琴四大件为文场基本组合,目前则以笛、笙、琵琶、三弦为基本组合[85]。其中几种为昆剧所特有:曲弦传即张野塘改革之三弦,与笛、鼓合称"三件头";提琴为魏良辅引入的伴奏乐器,与笛、曲弦、笙四件乐器组合,清淡疏雅,风味纯正,今已少用[86]。荸荠鼓亦称怀鼓,用单签敲击,适用于室内轻声歌吟,音软而糯,专用于生旦戏[87]。
伴奏的风格,以笛与唱腔的贴合为要。昆腔虽以笛为主要伴奏乐器,但笛、弦并奏,吹管与弹弦乐器在伴奏中相互配合,也是昆腔管弦伴奏的一大特色[88]。落实到唱腔,昆曲就是以笛衬托唱腔,无引子亦无过门、尾声,要求与唱腔的旋律同进同出,同高同低,同轻同重,同疏同密[89]。传统把器乐伴奏的作用概括为"托腔保调"[90]。
唱腔之外,另有成套的场景音乐。昆曲十分重视配乐的效果,舞台上的表演、排场、喜庆、哀悼、行路、鬼神等,都各有其专用的伴奏曲牌[91];昆曲中用于伴奏的曲牌丰富多彩,这一部分"吹打曲牌"为昆曲场景音乐的总称[92]。清末以来还出现了以坐唱形式唱、奏昆剧曲乐的民间职业组织"堂名",是保存昆剧的又一种形式[93]。
八、近现代传承与当代创作
昆曲音乐的规矩,最后由一批曲学著作固定下来。昆剧在数百年历史中形成了一种以曲牌为主要唱词载体的范式,曲牌写作需要遵守严格的宫调、四声平仄、句数、韵数等规则,需要有字斟句酌的功夫,故古人多把昆剧剧本写作叫做"填词"[94]。古代曲家从自己或他人的创作中归纳出两个原则:"倚声填词"和"依字行腔"[95]。所谓"倚声填词",是指在创作时选择按某一曲牌范例进行填词,这里的"腔"主要指曲谱的"格律"排列[96]。1994 年,部分昆剧专家、曲家通力协作,把昆曲体制概括为"三体三式"——一个曲子是曲牌体,一本折子是联曲体,一部传奇是集折体,三体的组成要服从"三式"即词式、乐式、套式,词式和乐式控制着曲牌,套式则指导着联曲和集折[97];此说被称为"全部传统昆曲声律的总结"[98]。
近代以来的谱式更替,是昆曲音乐传播史上的一件大事。1920 年,天虚我生在《学曲例言》中提出用简谱来解释笛色和工尺,随后越来越多的昆曲工尺谱开始被翻译成简谱乃至五线谱[99]。1928 年(民国十七年)三月,上海中华书局出版了由宿迁音乐教师刘振修编写的《昆曲新导》,该谱将工尺谱一律译成简谱,收录南北清曲 120 支,以供有志学习昆曲而不懂工尺谱者应用[100]。此后陆续出版的简谱译本,如《昆曲新导》《怡志楼曲谱》《振飞曲谱》《侯玉山昆曲谱》《马祥麟演出剧目集》《兆琪曲谱》等,对于昆曲的传播与发展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101]。到了当代,随着昆曲历史文化的变迁与印刷出版业的发达,简谱、五线谱的曲谱几乎成为各演出团体和学校所使用的唯一谱式[102]。
当代创作则集中在"要不要突破传统曲牌体制"这一点上。实践中大致有两路变通之法:"破套存牌"法放弃传统曲牌分类成套的做法,代之以感情需要来自由选择与组合曲牌;"长短句"法抛弃曲牌格律,用押韵的长短句作为唱词,采用有昆腔特征的旋律演唱[103]。以新编《十五贯》为例,其从音乐角度说改编后仅保留原作【六幺令】【天下乐】【尾犯序】【粉蝶儿】四支原曲牌,而且将唱词作了重写[104];而传统剧目整理的一条通行准则是充分尊重传统,做到"坚守昆曲唱腔的传统规范,始终保持昆味不变"[105]。该文的结论认为,昆剧应该确立"曲牌体"的剧本体制,保持昆剧的纯正基因,将文学性、音乐性、戏剧性统一在以曲牌联套为中心上来[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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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
- 知识库检索:以
nacta-kb-search检索「昆曲音乐体系」「昆曲唱腔」「昆曲曲牌」「昆曲宫调」「昆曲南北曲」「昆曲水磨腔」「魏良辅水磨调」「昆曲曲牌联套」「昆曲工尺谱」「昆曲曲律」「昆曲伴奏」「昆曲场面」「昆曲腔格」「昆曲演唱」「沈宠绥度曲须知」「徐大椿乐府传声」「沈璟南九宫十三调曲谱」「王骥德曲律」「昆曲九宫大成」「昆曲纳书楹曲谱」「昆曲依字行腔」「昆曲五音四呼」「昆曲三体三式」「昆曲南北合套」「昆曲板式」「昆曲咬字吐音」「昆曲曲牌联套体制」「昆曲集曲」「昆曲宫调笛色」「昆曲上口字」共 30 词(一律--score 0.3、limit=48),原始命中全文见reference/语料/第3章_3.1音乐概述_kb原始命中.txt,结构化命中见同目录第3章_3.1音乐概述_kb命中.json。 - 另有承接自第 1 章各轮与 2.1 剧目概述轮的昆曲音乐类切片(凡属承接者均在该注的检索词内注明;承接候选的汇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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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写项登记:①本页不写昆曲曲牌的完整宫调归附表(库内《昆剧志 上卷》「昆曲九宫的曲牌阵容,据清《钦定曲谱》之收载,详列于兹」一句之下即为表格,连排不可判读,本页不引);②本页不写各宫调曲牌的主腔谱例(库内相关谱例皆为工尺谱字连排,本阶段只作文本处理,不据以立论);③本页不写当代各昆剧院团的具体订谱者与演职人员名录(库内材料只到剧目与作法一级);④本页不设影像资料小节:本阶段为文本阶段,媒体检索与落位待全部文本完成后再做。
- 口径冲突登记:①曲牌总数有「约 2500 多个」(《戏曲音乐概论》)、「一千种以上」(《中国京剧唢呐曲牌研究》)、「一千六百种左右」(《傅惜华与韩世昌》)、「南曲 4000 余、北曲 1000 余、常用 200 余」(吴梅统计)四说;②《九宫大成》所收曲牌数有「2094 个曲牌、连变体 4466 个」与「南曲 1513 支、北曲 581 支、总计 4466 支」两种表述角度;③《九宫大成》起编与成书之年有「乾隆六年(1741)奉旨召集」与「乾隆十一年(1746)编成」之别,另有「乾隆六年命开律吕正义馆」一说;④南北合套的演唱分工有「主要角色唱北曲、配角唱南曲」与「北曲由一个角色应唱、南曲由几个角色分唱」两说;⑤宫调声情之《唱论》17 种概括,库内两处转述所列名目与顺序不尽一致。以上均并列登记,本页不择一。
【参考文献】
- 中国京剧唢呐曲牌研究(曲牌体定性、曲牌存量之一说、吴梅曲牌统计、联套体定义、昆曲曲牌体最严谨、北曲的昆化、水磨腔创制总述、昆腔常用调、笛与唱腔的贴合、行当用调之二说)
- 中国古典戏剧艺术探究(曲牌体又称联曲体或曲牌联缀体、曲有三绝)
- 戏曲音乐概论(曲牌体与长短句词格、曲牌 2500 之说与「曲海」、来源与「活的中国音乐史」、南曲风格、水磨腔的来路与得名、伴奏三形式与「托腔保调」、笛弦并奏)
- 中国昆曲(「古典音乐文化的最后遗存」、宫调的名与源、工尺七调、工尺谱的来历、南北合套的沿承、字音分南北与「中州韵姑苏音」、口法与「不出倒字」)
- 昆剧志 上卷(主腔与结声的联套依据、笛色与调门、伴奏三分类、乐队成型的记载、清宫谱与戏宫谱、清宫谱书目、九宫大成的编纂与曲牌数、堂名)
- 昆曲曲牌曲腔关系研究 以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为例(引子功能、孤牌与自套、集曲套、单套实例与首牌次牌附牌、咬字吐音六项、四声阴阳、四呼名目、润腔唱法名目、习曲要解的 15 种润腔、嚯豁断三腔、清曲在先、两条传承脉络)
- 昆曲格律研究(北曲套数结构受削弱、南北合套始创、《九宫大成》兼为格律谱与工尺谱、清宫谱书目、元代北曲杂剧折子戏)
- 昆曲(宫调九宫、宫调声情说的来历、《南词叙录》所记按拍而歌、主奏乐器与中州官话、乐队格局)
- 昆曲格律(南北势力与魏良辅的融合、曲律与曲词的关系)
-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魏良辅论南北曲、格律谱与工尺谱分工、最早工尺谱、笛色标调之始、工尺谱存量与两系统、简谱转译、工尺谱使用时长)
- 昆曲唱腔研究(南曲五声北曲七声与调式、行当用调)
- 中国戏曲通史 上册(南北合套打破南北界限、《小孙屠》的合套形态)
- 幽兰飘香(合套的演唱分工、伴奏曲牌的专用性、吹打曲牌与场景音乐、南北合套的剧目实例、曲谱对传承的作用、简谱译本)
- 中国昆曲曲谱及传承探析(曲谱两大类、简谱曲谱的早期实践、当代谱式更替、曲谱的价值)
- 昆曲“清唱”与“剧唱”之关系考(两唱并存、魏良辅对清唱的定位、清唱的形式与所长、虎丘曲会、集成曲谱为合璧典范、清唱与剧唱的听感差异、纳书楹不点小眼的理由)
- 戏曲音乐史(《纳书楹曲谱》的卷数、昆腔笛弦并奏特色)
- 徐大椿《乐府传声》的曲韵字声论(五音四呼为读字发声之法、四呼为读字口法、五音之外有鼻音闭口音)
- 中国戏曲志·江苏卷(乐队建制与基本组合、曲弦提琴荸荠鼓等特色乐器、集成曲谱的规模)
- 当代昆剧音乐创作述论(填词之名的由来、依字行腔的实际做法、倚声填词、三体三式及其定位、破套存牌与长短句两法、新编十五贯的音乐改动、坚守昆腔规范不变)
- 元杂剧“北曲复套”考论(北黄钟宫通行套式与首牌次牌的稳定性)
- 傅惜华与韩世昌(各宫调曲牌的性质分类、昆曲曲牌存量之一说)
- 《新定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的曲学构建研究(合套内以北曲为主、南曲移商换羽)
- 昆曲集曲三题——南与北、集与犯、文与乐(宫调与曲牌关系并非严密稳定、宫调失却调式意义而只余曲情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