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种信息 · 1.6

价值

昆曲 · 非遗约 5974 字来源：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

1.6 价值

昆曲的价值，是在它被确认为「遗产」之后才被系统认识的。2001 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之前，昆曲更多被视为一种日渐凋零的古典剧种；此后，申报与宣传把它的意义推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层面，昆曲作为「最宝贵的古老戏剧遗产之一」的地位得到了从国际到国内的层层确认。本页从遗产身份、历史、文学、音乐、表演、文化、影响与学术社会八个方面，分述昆曲的价值构成与认知依据。

一、遗产身份：从申遗到价值认知的深化

昆曲价值的现代叙述，起点是申遗。有论者指出，古老的昆曲艺术以 2001 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为契机，进入 21 世纪后所呈现出的发展及人们所给予的关注，使它成为一个文化热点[1]。这一身份在国内被读作对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保护工作的推动：昆曲艺术是我国最宝贵的古老戏剧遗产之一，首批入选遗产代表作，对于保护、继承和弘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推动我国的非物质遗产保护工作的开展，都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2]。

价值认知的深化有具体的过程。申报的论证与成功之后的广泛宣传，使人们更深刻地认识到昆曲的文化价值——昆曲是民族优秀文化遗产的代表作，是历史上多种文学艺术的综合、发展和积淀而成的[3]。制度层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为这种价值提供了法定支点：其第四条规定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应当注重真实性、完整性和传承性，第五条规定使用非物质文化遗产应当尊重其形式与内涵[4]。而在国际视野中，昆曲入选十九个代表作之一，意味着它「不仅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国宝，而且已成为全人类共同的珍宝」[5]。

2001年昆曲列入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庆祝活动
2001年昆曲列入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庆祝活动 [63]

二、历史价值：六百年剧种的生命长度

昆曲的历史价值，首先在于其「生命长度」。有著作判断：就目前仍在舞台演出的传统戏曲样式来说，昆曲所保留的文化信息量是最为丰富的，生命也是最长的[6]。这一长度有两种起算口径：一说从明嘉靖年间（1522—1566）魏良辅改革出昆腔水磨调、从而宣告昆曲时代到来算起，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7]；一说不限于此，从元末明初产生于江苏昆山一带的「昆山腔」算起，至今已有六百余年[8]。

长时段中的盛衰曲线本身即史料。即便依张庚、郭汉城主编《中国戏曲通史》中昆曲到「乾隆年间」出现衰落的权威说法，其历时也不过一百五六十年，与南戏、元杂剧均不可比拟[9]——换言之，即使取最短的计法，昆曲作为主流声腔的持续时间仍远超南戏与元杂剧。其繁盛期内创造了二百三十年艺术的辉煌，产生了中国文学史上最为出色的作品，如《牡丹亭》《长生殿》《桃花扇》等[10]。转折亦有其形态：乾隆、嘉庆时靠着折子戏的演出，昆曲还能释放光华，可是谁也不敢再贸然创作剧本了，昆曲进入了折子戏的表演时代，凝聚着儒家文化内涵、曾散发浓浓书卷气的昆曲出现了大衰退[11]。此后它仍以「雅部」之名留在戏曲史的坐标里，文辞典雅、曲调悠扬缠绵，一直为封建社会上层人士和文人们所喜爱，在宫廷和家园的演出中被奉为正宗[12]。

中国昆曲博物馆（全晋会馆）古戏台
中国昆曲博物馆（全晋会馆）古戏台 [64]

三、文学价值：传奇杂剧的世界性积累

昆曲的文学价值，集中体现为一笔举世无双的剧本遗产。周秦指出：昆曲的文学遗产积累为世界上任何一种戏剧形式所无法比拟——明清两代戏曲家创作的传奇、杂剧有名目可考者不下 4400 余种，传世者在 2700 种以上[13]。这笔遗产不是外在于昆曲的文本，而正是昆曲的构成部分：作为一种成熟完美的综合性艺术，昆曲具有诸多构成因素，主要包括文学、音乐、舞蹈、表演、妆容、砌末等，它的遗产价值也就体现在极其广泛的文化领域中[14]。

从体裁属性看，昆剧被判定为「一千年来我国民间戏曲加工的高级形式，是经过无数艺人的劳动创造积累起来的」[15]。它同时是综合的舞台艺术与高品位的文学：剧本文词优美，具有很高文学价值，音乐婉转悠扬，表演舞蹈化，故被称为我国艺术宝库中的珍品[16]；也正因此，昆曲在戏曲史上与文学史上各占一席之地[17]。近代学人姚华为昆曲的文学定位提供了四条并行的论断：昆曲是乐教之具、是正声雅乐；昆曲是诗统的延续、是词乐一体的韵文学传统最后的结点；昆曲是骈史的典范、以声容为手段承担反映社会的「史」的职能；昆曲是国乐、国剧[18]。就传奇一体而言，其题材之丰富、体制之庞大、涵茹之深厚、表现生活之浓度与广度，堪称可叹[19]。

文学遗产的当代整理同样构成价值的一部分。整理者发现，昆曲所包含的艺术讯息，大大超越了通常意义上的估计[20]；例如《双红记·青门》从【沽美酒】到【川拨棹】、【太平令】、【梅花酒】采取轮唱方式，《鸣凤记·辞阁》一支【桂枝香】由两人轮唱——曲牌高度的程式要求是众所周知的，但昆曲艺人能够灵巧进行变通创造，殊为不易[21]。程式之严与创造之活，在昆曲身上并不相妨。

青春版《牡丹亭》演出剧照
青春版《牡丹亭》演出剧照 [65]
🎬 昆曲《桃花扇》选段（央视《青春戏苑》）（1280×720，片长4分4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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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音乐价值：水磨腔、曲牌体与曲谱文献

音乐是昆曲之所以为昆曲的根柢。昆曲具有极为珍贵的人文与文化艺术价值，被誉为戏曲艺术瑰宝[22]；其标识性的声腔与表演体系被概括为：昆曲以其委婉细腻、流利悠远的「水磨腔」，以及与剧作内容相辅相成的完整表演体系著称于世[23]。

曲牌与宫调体系是这份音乐价值的骨架。以乾隆六年开始编撰的曲牌汇总《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为代表，该书 82 卷，共收录 2094 个曲牌，连同变体共 4466 个[24]。当代的体制总结，则见于 1994 年部分昆剧专家、曲家通力协作出版的《昆曲曲牌及套数范例集》——该书概括的「三体三式」，是全部传统昆曲声律的总结[25]。

承载这一切的曲谱文献，自成一项价值。昆曲曲谱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与昆曲作品、理论一样，承载着文学、声律、音韵、乐舞、演艺等各种历史文化信息，成为清末以来保存昆曲的又一种形式[26]。其形态古今有别：前代如殷湘深所编《荆钗记曲谱》五十三出、《拜月亭全记曲谱》二十六出、《琵琶记曲谱》四十七出、《（南）西厢记曲谱》十一出、《牡丹亭曲谱》十二出、《长生殿曲谱》五十一出等六种戏曲全本工尺谱[27]；当代则有 1982 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由俞振飞编订的《振飞曲谱》，采用简谱形式，将所有宫谱一律译为简谱，并逐字逐腔订定[28]。从工尺谱到简谱的这一转变，本身即昆曲面向现代传习方式的调整。

复旦大学图书馆藏红格写样本《紫钗记曲谱》
复旦大学图书馆藏红格写样本《紫钗记曲谱》 [67]

五、表演艺术价值：载歌载舞与「乾嘉传统」

昆曲的表演艺术价值，核心是「载歌载舞」四字。昆曲中每一套曲子中的表演都形成了一套十分完整的舞蹈，《尼姑思凡》《林冲夜奔》《白蛇传》《刺虎》《钟馗嫁妹》《牡丹亭》等戏，都是昆曲表演艺术特点非常鲜明、舞蹈性极强的剧目[29]；这套形式是世代相传、兼收并蓄、长期积累的结果，逐步形成了一套载歌载舞的表演形式[30]。其成因被归结为文词与表演的相互需要：由于昆曲文词过于典雅，所以在唱段中经常伴以舞蹈动作来表现人物的内心感情，这就形成了昆曲表演中载歌载舞的特色[31]。白先勇更把这一特质推进一步：昆曲是载歌载舞的艺术，不同于其他剧种，歌舞之余也要表现出诗的境界，这三者的结合是昆曲难得之处[32]。

在歌舞关系内部，唱仍居首位。自魏良辅创新腔一直到现在，昆曲始终以唱南北曲为主要的表演形式，不仅念白因曲词而发生，就是舞蹈身段表演也是在唱曲的基础上发展的[33]。

历史形态上，昆剧表演艺术于清中叶达到高峰，形成了所谓的「乾嘉传统」[34]；这一传统的可追溯性极强——「传」字辈艺人传承的六百余出折子戏，与清末苏州四大昆班演出剧目几乎一致，而四大昆班的演出剧目又与乾隆年间《缀白裘》所载演出剧目完全呼应[35]。就风格与技术而言，昆曲表演的最大特点是抒情性强、动作细腻，具有极高的技巧性和巨大的艺术感染力[36]；在唱、念、做、打（舞）的综合体现方面，昆曲是所有剧种中要求最为严格的，舞台呈现亦最为完美与出色[37]。正因如此，昆曲表演艺术自乾嘉以来已经形成了一个行当齐全、唱念做打兼擅的完整体系，它是社会公认的正统，对其他乱弹花部有着重大影响[38]。

昆曲舞台演出剧照
昆曲舞台演出剧照 [68]
🎬 昆曲《牡丹亭·游园惊梦》（修复版）（央视《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1280×720，片长58分5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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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文化价值：文人气息、「雅部」品格与海外传播

昆曲的文化价值，最鲜明地表现为「文人气息」。在昆曲中，文人气息最主要体现在剧作和表演两个方面；与其他传统戏曲样式相比，昆曲往往含意更深，文辞也更典雅[39]，因而被形容为「带有浓重的文人气息，一言一动皆温文尔雅」[40]。这种品格的成因是文士阶层的长期介入：由于文士阶层的普遍参与，昆曲艺术自 16 世纪中叶开始，就深受文人审美情趣的浸染，日渐成为一种「文士文化」[41]。

从艺术构成看，昆曲艺术融合文学、戏剧、音乐、舞蹈、美术等为一体，集中国古典艺术之大成[42]。它在品级上被推得很高：昆曲艺术虽然不如傩戏、目连戏、南戏、元杂剧古老，但却是我国最有代表性的戏剧样式，堪称我国传统戏剧学的最高范型[43]。这一品格又是多层叠加的——昆曲艺术来自民间，因而具有民间性；传进宫廷，因而具有庙堂的典雅；由于有大量文人的参与，而被打磨得十分精致[44]。以戏曲美学的分期论，昆剧代表的是中国戏曲的成熟期，即完善和确立了作为中国戏曲「百戏之师」的美学范型[45]；「有声必歌，无动不舞」是对昆剧美学品格非常精辟的概括，但这仅为其一，其二便是诗性[46]。

昆曲的文化辐射并不限于国境之内。有记载称，抗战时期的一次巡演是真正首次将昆曲引介入美国，由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昆曲荐为「人类口头非物质文化遗产」之杰作，其含义更被凸显[47]。同一时期，朝鲜舞蹈家崔承喜视昆曲为世界舞蹈艺术的一个未开发的宝藏，并指出「中国的昆曲，更为外国的观众所爱好」，寄语青年一代继承这一宝藏的遗产、使之发扬光大[48]。

宫廷风格昆曲《游园·惊梦》在港上演
宫廷风格昆曲《游园·惊梦》在港上演 [70]

七、影响价值：「百戏之祖」的辨正与其他剧种的取资

昆曲对中国戏曲整体的影响，常以「百戏之祖」或「百戏之师」一语概括，而这一说法本身需要辨正。有著作明确写道：现在人们常说昆曲是「百戏之祖」或「百戏之师」，这些说法并不准确，不能说各个戏曲剧种都是昆曲的后代和学生，但之所以有这些说法是有原因和一定理由的[49]。理由在于昆曲是现存最古老的戏曲剧种之一，在剧本文学、音乐唱腔和表演上都最为成熟，因此在剧目、音乐唱腔和表演等方面它都给予了其他许多剧种以深刻的影响[50]。

影响的确切形态可见于两端。一是表演规范的定型：昆曲纯熟的技巧确保了表演动作规范化，使艺术经典得以忠实地传承，保留至今的昆曲折子戏还有 400 多出，京剧及其他地方剧种在形成和发展的过程中都深受昆曲的影响[51]。二是地方大剧种的全面取资：全国各地方大剧种的剧本题材、关目排场、音乐曲调、表演技术、身段舞蹈、脸谱扮像、服装道具，都是吸取了「昆曲」的精华，受了「昆曲」莫大的影响[52]。

对京剧而言，这一影响尤为直接。俞振飞解释说，京剧史上的杰出艺术家大都热爱和重视昆曲，在京剧教学中常常强调用昆曲戏打基础[53]；京剧旦角四大流派在形成过程中都从昆剧汲取了大量营养，其代表作中也都保留有昆曲剧目，如梅兰芳的《断桥》、程砚秋的《琴挑》、荀慧生的《闹学》、尚小云的《出塞》[54]。技术层面的承袭甚至到了「原封不动」的程度——京剧有许多曲牌和舞蹈动作都是从昆曲中沿袭下来的[55]。这种影响还可上溯至更早的徽班与老生行当：京剧艺术从徽班时期到程长庚、谭鑫培两代艺术大师时期，早已深受昆曲韵律的影响[56]。在地方声腔中，交融形态则更为具体，如浦江乱弹在与昆剧同台演出时，不仅吸收了昆曲的曲调与曲牌，有的还插入昆曲的头与尾，组成「昆头—乱身—昆尾」的特殊现象[57]。

八、学术与社会价值：研究范型与当代传承

昆曲的学术价值，建立在它作为「范型」的可研究性上。有论者提出评价遗产价值的方法论：对一种古老的文化艺术的存在价值，更应该站在历史的两端，即原初和未来加以客观评价[58]。这种评价的落点之一，是文献整理的成果——如《昆曲精编剧目典藏》以泱泱 20 卷数量，呈现了 300 个昆曲剧目的面貌[59]。而在活态传承的意义上，有论者强调「艺人捏戏」这一创作方式的价值：它遵循传统昆剧法则、舍弃现代手段，比较好地保存了昆剧表演艺术与美学精神[60]。与职业戏班相对的另一条脉络——曲社，同样被重新估量：不能仅因职业昆班萧条而将民国昆曲史定性为「衰微史」，亦不能忽视曲社在昆曲传承文化生态中的关键性意义[61]。

从世界遗产的高度回看，这些具体形态共同支撑着同一判断：昆曲的价值不止于一个剧种的存亡，而在于它以「载歌载舞」「唱做并重」的完整体系，保存了中国古典戏曲在文学、音乐、表演与审美上的最高成就。2001 年 5 月 18 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巴黎总部宣布世界首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名录，在来自世界各地的 19 个项目中，中国昆曲以全票通过[62]——这一票数，正是对上述全部价值最凝练的确认。

【资料来源】

  1.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曲·春三二月天：面对世界的昆曲与《牡丹亭》》
  2.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中国的昆曲艺术》
  3.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曲欣赏读本》
  4.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走进新世纪的昆曲艺术——昆剧《班昭》学术研讨会纪要》
  5.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戏海飞鸿：中国戏曲文化读本》
  6.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青阳腔对中国戏曲格局的影响》
  7.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曲》
  8.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戏曲史简编》
  9.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曲日记 修订版》
  10.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及昆曲之将绝,急恢复而新之”——姚华的昆曲观及启示》
  11.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论《昆曲精编剧目典藏》特色及文化意义》
  12.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中国昆曲曲谱及传承探析》
  13.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当代昆剧音乐创作述论》
  14.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曲格律研究》
  15.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的历史》
  16.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白先勇说昆曲》
  17.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中国昆曲》
  18.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当代昆剧表演创作述论》
  19.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
  20.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程长庚昆曲剧目钩沉及其昆曲表演艺术研究》
  21.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论民国时期昆曲社的时代特征及其启示》
  22.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中国昆曲论坛 2005》
  23.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思齐轩剧评》
  24.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傅惜华与韩世昌》
  25.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曲欣赏》
  26.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粉墨千秋 中国戏曲》
  27.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剧表演一得（第一集）》
  28.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简析“梅派”艺术中的昆曲韵律》
  29.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浙江诸昆补考》
  30.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昆曲的十年巨变与未来发展》
  31. NACTA 戏曲知识库（图书库）·《当代昆剧导演及艺术流变述论》

【参考文献】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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