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舞台效果
戏曲舞台上的「效果」一词，兼指听得见的声音与看得见的光影烟火两路。就声音一路说，「效果」又叫音响效果，指的是为表现剧情所设计和制造的音响，如风声、雷声、鸟叫、枪声等等，音响效果可以辅助演员表演，增强剧情的感染力[1]；就光影烟火一路说，则另有火彩、血彩、烟雾、雪雨雷电与各种效果灯。二者在旧班中同属检场与场面的分内之事，在今日剧场里则各成一门专业。本页所记即以此两路为主，凡已见 5.1 舞台美术概述、5.5 砌末道具、5.6 灯光布景诸页者，此处只取其交界处。
一、舞台效果的名义与门类
传统戏曲的舞台工作单纯，集中在检场，现代剧场则复杂，用人多，分工底包严密[2]；「效果」一路同样如此，旧日靠乐队与检场就地取材，今日则使用多种声像手段摹拟生活。当代研究者把音响效果分为传统音响效果、人工实物操作音响效果、录音播放音响效果三种[3]，而把今日舞台上「奇巧炫目的机关设置」「重重缭绕的云雾干冰」视为现代戏曲与古典戏曲最大的差异之一[4]。
光影一路的名目更多。专门用于制造气氛的灯具，一般统称特殊气氛效果灯光，其器目有跑云灯、太阳灯、日亮灯、水纹灯、雪灯、宇宙灯、转灯、火灯等等[5]；在剧场的灯具分位中，则有「特殊效果灯」一类，一般使用电脑追光灯、幻灯机或电影机直接投射，其设置位置与数量随经济条件与演出需要而定[6]。至于火彩、血彩、烟雾、雪雨雷电诸技，则历来被视为舞台效果的正宗手段，旧日班社且另有「彩钱」一项为之开销，其地位可见。
二、火彩：检场撒火与扮者口喷
火彩是表现火焰、烟云特技的统称，源于汉代歌舞百戏，后演化成为戏曲表现特定场合的情绪、气氛的特技效果[7]。它在各剧种中的分布并不均匀：徽剧演出战争与鬼神一类的剧目较多，故火彩亦有特色[8]，扬剧、淮剧等剧种则从徽、京剧的火彩技法中有所借鉴[9]。火彩之用，有时还直接成为戏的一部分：江苏梆子演出《火烧子都》金殿一场，即利用烟火闪光的瞬间帮助演员完成角色转换，第一把火彩子都变为颍考叔，第二把火彩颍考叔又变为子都，最后子都鼻孔流血、变脸，僵死于第三把火彩之中[10]。
就形制言，火彩主要有两种类型：一是由检场人施放，一是扮演者口喷；前者由检场人将纸搓的媒子点着，夹在手指中间，然后在抛撒的动作过程中，使握于手心的松香冲火燃烧而出，因此通常称为「撒火彩」[11]。撒火彩对执行者的要求极高：检场必须熟悉剧情和表演，训练有素，方能使火彩撒得配合默契[12]。其名目繁多，有绕成圆圈的「月亮门」，有连续开花的「连珠炮」等[13]；其中有许多高难度的技巧，如「双龙抢珠」，检场两手持两盅松香，夹两根媒子，一只演戏用的坐垫撒上松香，放在脚背上，趁着灯光暗转，配合锣鼓，两盅松香撒出，碰火燃烧形成两条「火龙」，同时将坐垫踢向高空，与两条火龙相撞，立即起火，变成火球，似双龙抢珠，由此得名[14]。
这一路技艺在近现代戏曲照明史上被列为传统的第一项：「火彩」是传统戏曲演出中的一种古老的烟火特技效果，或者单独构成表演，诸如「撒火彩」、「吹火」、「喷火」等[15]。撒火彩的样式，见诸西北与华北的志书者最为详尽：所谓撒火彩，一般是指检场人用点燃的松香粉根据剧情抛洒出多种样式的灯火效果，譬如从上场门撒向下场门形成一弧线的称「火蛋」，撒成一大圆圈的称「月亮门」，撒成火花四处飞跃的称「满堂红」，另外还有火花自下而上的「倒簪」及一把撒出的「过梁」等[16]。所谓「吹火」多用于净角，有时亦称喷火，一般由演员口中含火筒徐徐吹气，火星随之喷出，通常左、右、中各一次，有的结合「下腰」「探海」「射雁」等身段上、下吹火[17]。天津一路所记与青海相近：火彩是剧中神鬼出现时用以制造气氛的特技效果，由专人（一般为检场人）用点燃的松香粉抛洒而成，称为撒火彩[18]；根据剧中情景需要可抛洒出多种样式，如从上场门撒向下场门形成一弧线的「火蛋」，撒成一大圆圈的「月亮门」，火花四处飞跃的「满堂红」，火花自下而上的「倒簪」，一把撒出的「过梁」，一把火从上场门撒到台口的「钓鱼」等等[19]。有些撒火彩者身怀绝技，如大舞台沈长根，手上捏一把火彩能撒出许多高难度的不同花样[20]。
昆曲一门的专书记此尤详。《中国的昆曲艺术》列撒火彩有多种花样：撒一个大圆圈叫做「月亮门」，接连不断地撒叫做「连珠炮」，自下而上地撒叫做「倒簪」，自上而下地撒叫「托塔」，由近及远地撒叫做「过梁」；此外还有「太公钓鱼」「满堂红」「回头望月」「双龙抢珠」等名称[21]。同书并记一句话，可作这一路技艺的当代归宿：现在戏曲演出中有些火景就用灯光来代替[22]。京剧本的工具书所记与之互通，指出撒火彩是有很多花样的，须根据不同剧情的需要撒出，撒成一个大圆圈叫做「月亮门」[23]；用烟用火皆须有分寸，用得过少则只见有烟、不见有火，必须用得恰到好处[24]。
陕西、四川两路则各有专名与专法。秦腔一路说，火彩由检场人操作，以火纸折成折扇形，一端燃火，另一端夹于右手中指与食指之间，于同一手心持松香末，先甩手中火纸燃起火焰，同时将手心松香末撒出，松香末燃烧，即为火彩[25]。川剧一路把火彩称作「粉火」：粉火亦称烟火、彩火，是打杂师的特技，经常用于神仙鬼怪的某些场面，如用于《白蛇传》的「水涌」、《归正楼》的「九变化」和《飞云剑》的「三追三赶」，以造成一种特殊的舞台效果[26]。粉火还用于有火烧情节的戏，如火烧连营的《八阵图》、火焚菜花院的《芙奴传》、火烧赤壁的《战船图》，这些戏都需要打杂师出场，单手或双手操作火捻、松香粉末，配合演员的舞蹈身段（习称「滚火」），打出各式各样的粉火，表现人物的处境、行为及特定情势下的心理、情绪，是戏曲刻画人物的一种艺术手段[27]。其名目繁多，取其象形为名的有「黄龙缠腰」、「双龙出洞」、「太公钓鱼」等[28]。
旧班中与此相关的开销即所谓「彩钱」：彩钱泛指一些戏的火彩、手彩、喷彩的制作及使用之钱，比如《蝴蝶杯》的蝴蝶、《战宛城》的耗子、《三岔口》的烧瓦、彩球儿、《钟馗嫁妹》的喷火筒等等[29]。可见火彩、手彩、喷彩在旧班中各有其费，也各有其师承。
三、火彩的源流与昆班的「彩头戏」
火彩的来路比戏曲本身更早。宋代百戏已有烟火的使用，《东京梦华录》「诸军呈百戏」条载「忽作一声如霹雳，谓之爆仗」[30]；古彩戏法与杂技中的烟火往往用于大型杂技表演，人物出场退场时施放狼牙烟火，妆鬼神的杂技艺人还爬到高竿上去吐火[31]。至南宋，《武林旧事·西湖游幸》中专列了「烟火」一目，还注明了四种不同的表演花样：「起轮、走线、流星、火爆」[32]。
入明以后，火彩成为鬼戏的常技：明代演出的目连戏，鬼神出没多有火彩，明万历刻本郑之珍《目连救母劝善戏文》可证，而目连戏在宋代已可连演七八天，则戏曲采用该种技艺或从宋时即已开始[33]。其功能的转折亦在明代：明代弋阳诸腔中的火彩还用于某些历史故事戏，火彩功能由渲染鬼神扩展为刻画人物[34]。明刊本《草庐记》第四十折注明「卒放火介」，即用火彩表现火烧赤壁的战争场面[35]；明刊本《古城记·受锦》一折演曹操追关羽至灞陵桥，假意饯别，关羽疑其有诈，以酒滴刀，「刀上火起科」，由此判明酒中有毒，刀上出火彩，极富戏剧性，衬托出关羽不可侵犯的神威[36]。到了清代，高腔、梆子系统剧种都对火彩有所丰富，并将此技传入京剧[37]。
宫廷一路另成大观。清宫三层大戏台的天井，除升降人景之外，还被利用来施放火彩、升降砌末等，还可以表现神怪们在空中「作法」、「斗宝」[38]；《劝善金科》更有「场上出火彩，随撤烟云帐幔，现出刀山科」之例，以火彩作为更换大场景的手段[39]。而在昆腔发源地的浙东南，火彩与烟火又生出一路「彩头戏」：温州一带的烟彩通常都由检场人一手执火纸、另一手抓一把拌有炭屑和松香粉的火彩在演员周围施放，由于温州的「新品玉」昆班以「彩头戏」闻名于世，故对烟彩的施放也就有了许多讲究[40]。其名目如「太公钓鱼」「双龙抢珠」「白蛇出洞」「金龙探爪」等，有时还将烟彩加入道具，如托塔天王的宝塔、姜子牙的坐骑、《大劈棺》中的棺材、法海和尚的金钵等[41]。其中「双龙抢珠」一路，由二人分别在上场门和下场门施放，火彩抛出后两条白烟翻滚缠绕经久不散；已故武生演员黄明波最善此技[42]。可惜这一路技艺的结局是：解放后戏班进入城市剧院，禁放火彩，此技遂绝[43]。
「彩头戏」在昆班中并非只有烟火一义。《昆剧志》记新品玉班的一路演出全部采用立体布景，集幻术、烟火、技巧、武打于一台，光怪陆离极尽变幻之能事[44]；各种坐骑如姜子牙乘坐的「四不像」，则特制兽头布套加以彩绘，二人钻入套中表演，类似舞狮，能口吐烟火[45]。「彩头戏」一词本身的来历亦经三层引申：它原本指戏台上用红布包成圆形的小包袱，代表剧中被砍下的人头，后来人们把剧中有彩头出现的戏称之为「彩头戏」，再后来又进一步引申，把凡带灯彩、真动物上台、机关布景等花样的戏，统称为「彩头戏」[46]。
这一路与灯彩戏的流行相始终。光宣年间，苏州全福班、大雅班，扬州老洪班等昆班排演新戏均备灯彩，以招徕观众[47]；黄协埙《淞南梦影录》记灯彩戏在剧场的流行，说「灯戏之制，始于同治初年，先惟昆腔戏园偶一演之」，嗣后茶园竞相仿效[48]。昆曲剧目实际用火彩之证，则见于折子戏的砌末清单：《铁冠图·撞钟》一折所列砌末中有「放火彩：三把」一项[49]。可见火彩在昆班既是特技，也是写进戏单的常备。
四、效果灯：水灯、云灯与雪雨灯
在昆剧的景物造型体系中，效果灯属「灯彩砌末」一系的延伸。志书对「灯光效果」的界说是：以特制灯具投射天幕后所映出的动态形象的灯光特技[50]。
县剧团一级的「效果灯」清单最见其实用性格：效果灯是根据剧情需要设置的特殊灯具，某县豫剧团设有转盘灯（跑灯）、火光灯、下雨滚雪灯（自制）、降雪滚灯（自制）、水纹灯[51]。其用法如神话戏《火焰山》，使孙悟空变一飞虫钻入罗刹女腹内，为使观众看清其在腹腔内的舞台动作，即在舞台中设一象征性的布景，装上特殊效果灯，透过腹腔，动作清晰可见[52]。同一剧另有一例：为显示孙悟空被扇跑的情景，特制一个用三合板挖成孙悟空形象的机关灯箱，在灯光的配合下，天幕上出现一连串的翻滚，由近至远逐渐消失[53]。
天幕景物亦有用实物投影者：除了仍沿用画幕表现外，也有运用聚光灯前加真实物像来投射的，1954 年辑安县新生剧团演出评剧《天河配》，天池里游动的鱼群，就是在聚光灯前放置玻璃水槽装活鱼投射表现的，鱼群投影呈像是倒游的[54]。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各剧团先后自制和购置了大量舞台灯光效果器材及设备，如聚光灯、罗纹灯、云灯、水灯、条灯、投影灯、雨灯、节光器等[55]；1965 年川剧《赤道战鼓》的演出中，又使用了灯光人员自行制作的跑云灯、水灯等器材[56]。
效果灯在操作上另有讲究：烟雾器制造烟雾，驱雨及坟地也要用频闪灯、闪电灯创造电闪雷鸣[57]；雨灯一路则投射演员身上，用于「驱雨塌窑」之景[58]。至于「灯彩」一词，除指灯彩戏外，亦泛指一切特制的砌末，或叫「彩砌」[59]。灯彩与砌末两路在名实上的这一层交界，正是 5.5 砌末道具页已详者，此处只记其名。
五、烟雾、雪雨与雷电
物效一路以烟雾、雪雨雷电为常目。烟雾效果利用烟雾器或干冰，在舞台上造烟雾的效果，大多在新编神话剧中为渲染舞台气氛而用；传统戏中，遇到神仙出场、神怪变幻时也用雾障制造氛围[60]。雨与电的做声做光之法，青海一路的记录最完整：闪电，用炭精棒正负极相交打电发出的强光；雨丝，使用细铁丝垂直并排吊杆装置，投以局部侧光[61]；再通过人工操作晃动，与跑云、闪电互相结合，再加配音响效果，舞台形象逼真，戏演完后，常有观众跑上舞台想看个究竟，为了保证安全，每次戏演到尾声，剧团就得派人分把台口，劝阻观众上台[62]。雪景一路，早期多取土法：琼剧的动景效果中，表现雪景用白布铺于台面，从两侧往台上抛白纸碎片，以表示飞雪满天、白雪覆地[63]。可见物效之效，最终仍要以「像」为标准。
血彩一路则专为凶杀与刑戮场面而设，属「视觉效果」之一项：血彩是配合刺杀场面、造成鲜血淋漓效果的一种技法，当台上表演铡人、杀人或杀动物时，由管台人员或被杀的角色将彩红水含于口中，喷洒于被杀者面部或其他部位，造成逼真的流血场面[64]。其配制一路，志书所记甚详：彩实为毛红、黑糖，用酒点燃，共熬成的羔子红如血色[65]。原文该段为两栏互串，续文所述各处彩的和法（眼里用水、鼻子用油、耳、嘴用酒、手用油）与「踢鞋变脸」一句交错，本页不整段引录。论者对此技的判语是：舞台形象增加了真实感，有助于剧情的深化[66]。此外还有以彩作他用的同族技艺，如蒲剧《苦中苦》（系《忠义侠》一折）中，吕忠在房内见到周仁时有踢鞋变脸的表演，即同用此类彩法[67]。
六、音响效果
音响效果一路的历史比灯光更早。元代戏剧舞台上已有风声、雁叫、雷声、犬吠、鸡鸣等音响效果，此外大约还有某些特技[68]。此后最常用的手段是锣鼓与器乐兼作：锣鼓有时也兼作一些音响效果，如表示风雨雷电等各种自然现象[69]；清宫大戏台还用地井的水，中央的一口地井，底下有水，为引起共鸣以增加音响效果[70]。传统一路的局限亦有持平之论：传统戏曲的演出，有时通过乐器（如小锣）做一些音响效果，但表现力毕竟有限[71]。此语正是下文新编剧目大量引进声像手段的引子。
到了近现代剧场，手工做声与设备播放并行。手工一路如打耳光：幕后他人配合前台打耳光的动作，用拍手的响声，造成打耳光的声响效果[72]；表现枪声、炮声、镣铐声、碗筷摔打声等，则是用各种方法在后台制造出相似响声，达到演出效果[73]。设备一路则自七十年代起：1976 年西安易俗社、西安秦腔二团创制了由电子线路控制的枪声效果器，可模拟各种枪声、爆炸声及雷声效果，得到了广泛应用[74]；随着晶体管音响设备的广泛应用，各戏曲团体的舞台音响效果进入了一个与手工音响相辅并用的新时期，逐步有了调音台、音响效果光盘等[75]。录音音响效果则被认为是现代电子技术运用于舞台演出的一门新生科技，它在青海率先应用于话剧舞台[76]。而唢呐一路的制度更老：它在伴奏曲牌、歌唱之外，还兼吹马嘶、鸡叫等音响效果[77]。
七、分寸：效果与表演、写意的关系
效果一路在戏曲中最难的，不是「做得出」，而是「用得恰」。传统与近现代戏曲在这一点上恰成对照：旧日效果靠乐队、检场，不借助音响器材，今日则使用多种声像手段摹拟生活[78]；灯光亦然，旧日以白光为主、以照明为主，今日则以色光制造气氛、参与演员表演[79]。这一转变带来的是效果与表演关系的重新安排：川剧的粉火须由打杂师配合演员的舞蹈身段（习称「滚火」）打出[80]，火彩亦须由熟悉剧情的检场人撒得与表演配合默契（见上节所引江苏卷），可见旧法虽简，其服务于表演的方向却十分明确。
当代论者对过度的景观有严厉批评：以复杂的道具布景大而无当地堆砌在台上，既无美感，又妨碍了表演的进行[81]。昆剧一路的态度尤为鲜明：戏曲舞台的美术必须以虚带实，写意为最高境界[82]。至于灯彩一路，昆剧专书的判语是：灯彩是一种娱乐性很强的形式，灯彩本身无可厚非，对这种富有感染力的技艺，出现偏差的不是灯彩，而是使用它的人[83]。灯彩戏的性质亦须分明：它是以凸显舞台美术为主的戏曲演出，在昆剧和早期京剧的演出中，服装道具、舞台背景、灯光效果等舞台美术的范畴并非舞台演出的重点[84]。而当代昆剧舞台上另有一路写法，如昆剧《白兔记》，用屏风式的三堵墙与可移景片、古书封面与白兔造型的台门，灯光以明亮为主，采用些气氛光和定点光，在一桌二椅的传统表演中为人物营造情境气氛，把时空联接起来，达到以虚感实的舞台效果[85]。换言之，效果之技在昆曲，从来是「戏」的仆人而非主人。
八、当代的技术与论争
进入当代，效果一路的技术含量与时并增。青海一路自建国初期直至修志时始终保持灯光特技的改革出新[86]；其效果中，日月星辰、雪雨云闪以及光芒、火光等出现较早[87]。京剧《母亲的心》中展现飞机穿云过雾、投弹爆炸的效果，平弦戏《金沙江畔》中出现的浪花、波涛、水柱等动态形象，《井冈山的道路》里表现水中行舟时水流中闪现的船影、礼花怒放中花形扩散的光斑，均具较高艺术水平[88]；再如京剧《小刀会》中的爆炸、《梅花案》中的霓虹灯、彩灯，以及《草原银河》与藏戏《意乐仙女》中的瀑布，都是利用灯光特效在戏曲舞台上大显神通的结果[89]。
新技术的介入也带来新的分寸问题。多媒体技术与程式表演的关系，论者以为：演员无中生有的程式性表演与灯光音响等多媒体技术营造出的亦真亦幻的舞台效果相辅相成，增强了演员与观众之间的情感共鸣，使舞台活动更具有张力[90]；而其运用的原则是，必须参与到整个剧情的创作中，始终服务于演员的表演[91]。当代舞台美术制作的一种取向是节制：非常节制地使用包括转台、视频在内的科技手段，在突出舞台效果的前提下不影响演员的表演，恰到好处地运用科技设备的表现力[92]。舞台装置与灯光结合时，虚实之间也更见讲究——半透明大幕配合烟雾和灯光，虚实的感觉特别强烈[93]。
从灯光一门自身看，当代舞台灯具按光学结构可分为泛光灯、聚光灯和效果灯三类，其中效果灯多数是幻灯[94]；而当代舞台景观的两种取向，也仍在效果一路的得失之间取舍：有的景观尚能配合戏曲的写意特征，场景设置采用中性装置，既不妨碍表演，也改变了传统稍嫌单调的舞台景观[95]。本页所记各技，其兴（火彩、灯彩、彩头戏）其衰（禁放火彩、以灯光代火景），其技（撒火彩诸名目、效果灯诸器）其戒（用火须恰到好处、景观不可妨碍表演），恰是戏曲舞台效果一路的完整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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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
- 知识库检索：以
nacta-kb-search检索「昆曲舞台效果」「戏曲舞台效果」「昆曲舞台特技」「戏曲舞台效果灯」共 4 词（L0），「昆曲火彩」「戏曲火彩特技」「撒火彩」「戏曲喷火」「戏曲吹火」「昆曲水灯」共 6 词（L1），「戏曲云雾灯」「戏曲跑云灯」「戏曲音响效果」「昆曲音响效果」「戏曲风声效果」「戏曲雷声效果」共 6 词（L2），「戏曲雪景效果」「戏曲血彩」「戏曲烟火效果」「舞台效果设计」「戏曲舞台效果传承」共 5 词（L3），「昆曲效果特技」「戏曲舞台效果装置」「戏曲雨景效果」「戏曲幻觉效果」「昆曲舞台效果运用」共 5 词（L4），合计 26 词，一律--score 0.3、limit=48。原始命中全文见reference/语料/第5章_5.7舞台效果_kb原始命中.txt；结构化命中见同名_kb命中.json。另有承接自第 1 章各轮、第 2 章各轮、第 3 章五轮、4.1–4.4 四轮与 5.1–5.6 六轮的舞美类切片（如《中国京剧艺术》所载「老艺人存永绵演示的火彩」图题、清宫大戏台火彩与《劝善金科》「场上出火彩」诸条，皆先见于 5.5／5.6 两轮）。 - 本页所引一律为知识库图书库切片原文，逐字复制；平台未提供图书 URL，故各注 link 段留空，不编造网址。切片中的 OCR 连排、两栏互串、断口与异写一律照原样复制，不代其断句、补字；影响判读的个例在相应注的说明内逐条登记。
- 未采用查询登记：本轮 26 词零命中 0 个（即无 0 条返回者）。其中「戏曲音响效果」返 52 条而含「昆」0 条、「戏曲风声效果」返 96 条而含「昆」2 条、「戏曲雷声效果」返 96 条而含「昆」1 条、「舞台效果设计」返 96 条而含「昆」0 条、「戏曲舞台效果灯」返 96 条而含「昆」3 条、「戏曲舞台效果」返 96 条而含「昆」6 条、「戏曲雨景效果」返 96 条而含「昆」5 条、「戏曲幻觉效果」返 96 条而含「昆」3 条 —— 八词皆非零返回，然所命中者多为别剧种（京剧、秦腔、豫剧、川剧、琼剧、藏戏）与话剧、杂技的舞台效果资料，与本页「昆剧」这一落点不合，本页不据以立论；其通论性内容（火彩名目、效果灯器目、音响效果分类）只在确与戏曲共通处取用，并在相应注内标明该书所属剧种卷。另，「昆曲水灯」一词含「昆」67 条，然所命中者多为志书灯具条目与剧目穿戴表，可引成段者少，本页水灯一路的材料改由《中国戏曲志·吉林卷》《重庆戏曲志》《获嘉县戏曲志》与《中国戏曲志 青海卷》原切片承载。
- 未写项登记：①本页不列砌末道具之门类与制作（已见 5.5 砌末道具），只在「灯彩亦泛指一切特制的砌末」处取其交界；②本页不列灯光照明与布景的一般沿革（已见 5.6 灯光布景），只在效果灯、火彩与灯光此消彼长处取其交界；③本页不列剧场建筑与演出场所的类型与沿革（应见 11_演出场所），只在清宫戏台天井、地井的「施放火彩」与「借水音」两处取其机关装置；④本页不列演员与乐师之生平（应见 6_传承 章与人物页）；⑤本页不列「五毒戏」等身段特技与打出手、变脸一类表演技艺（已见 4.3 身段与特技），二者判然两路：前者在身、后者在器；⑥本页不设影像与音响资料小节：本阶段为文本阶段，媒体检索与落位待全部文本完成后再做。
- 口径冲突登记（并列不择一）：①火彩的来路，《中国戏曲志·江苏卷》谓「源于汉代歌舞百戏」，《中国京剧百科全书 上卷》则据目连戏与《东京梦华录》推「或从宋时即已开始」，一为汉代歌舞百戏一路、一为宋代百戏一路，本页两存不裁定；②「双龙抢珠」的演法，《中国戏曲志·江苏卷》记检场一人以两盅松香、两根媒子与一张坐垫成之，《南戏寻踪 南戏现代遗存考》则记永嘉一路由二人分据上下场门对撒成两条白烟，二说并存，本页不并为一；③火彩名目的计数与分类，江苏卷、天津卷、青海卷、《中国的昆曲艺术》与《京剧常识手册》（下册）五家所列各有出入（如「托塔」一见而「钓鱼」别出、「连珠炮」或属撒火或属口吐），本页按各书原文分列，不代为归并；④「灯光效果」的界说，青海卷专指「以特制灯具投射天幕后所映出的动态形象」，而《中国古典戏剧舞美语言》《文艺演出手册》则把一切气氛光与特技灯具尽入效果一路，一为狭义、一为广义，本页两存；⑤音响效果的分类，青海卷作「传统／人工实物操作／录音播放」三种，而《秦腔舞台美术》则把后台手工做声与电子效果器同置于一路叙述，一为分类、一为进程，本页不择一；⑥「彩头戏」一词的口径，《稽古社子弟班回顾》作三层引申的泛称，《昆剧志 上卷》与《南戏寻踪》则专指昆班以烟火、幻术、立体布景取胜的一路新戏，前者为通名、后者为专指，本页并列。
- OCR 断口与异写处置登记：①《中国戏曲舞台美术史论》的「舞台工作」「灯光」「化妆」「道具」诸栏为原书两栏对照表连排，本页取引的两条（工作繁简、灯光白光与色光）皆为栏界交错处，照原样复制并在注内登记；②《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锣鼓兼作音响效果」一条两栏互串，照原样复制；③《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撒火彩者身怀绝技」一条两栏互串（「沈长」与「根」之间夹入他栏残句），照原样复制；④《重庆戏曲志》粉火名目中有「莲“花灯」一类的引号讹误与连排，本页止锚收在可连读处；⑤《中国戏曲志 青海卷》「灯光效果」条与「音响效果」条皆条目式连排，条目正文与页序数（「383」等）相接，本页止锚一律收在正文之末；⑥《南戏寻踪 南戏现代遗存考》「双龙抢珠」一段为原书连排无标点，照原样引录；⑦《近代戏曲舞台灯光照明摭论》为期刊论文，其原刊引注序号「①」紧跟正文夹排，本页止锚收在序号之前；⑧《蒲剧艺术经典录》「血彩」与「踢鞋变脸」两处皆为两栏互串，照原样复制；⑨《昆剧志 上卷》新品玉班演出记述含括注撰者「（沈沉）」，本页止锚收在其前；⑩异写字：本页所引《秦腔舞台美术》书名之英文副题、平台来源名中的全角空格（「中国戏曲志 青海卷」等）皆照平台原文复制。
【参考文献】
- 表演艺术
- 中国戏曲舞台美术史论
- 中国戏曲志 青海卷
- 两岸盛典 四地弦歌：第五届华文戏剧节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 文艺演出手册
- 中国古典戏剧舞美语言
- 中国戏曲志·江苏卷
- 近代戏曲舞台灯光照明摭论
- 民国时期上海舞台研究
- 上海京剧志
- 中国的昆曲艺术
- 京剧常识手册 （下册）
- 秦腔舞台美术=CHINESE QIN OPERA CIVILIZATION SERIES
- 重庆戏曲志
- 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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