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荣会

陈荣会，清末民初北方昆弋班之老生兼老旦艺人^[1]，生于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卒于民国十四年（1925年）^[2]，出身北京醇王府「小恩荣」昆弋科班之「荣」字辈^[3]。清光绪十六年（1891）醇亲王逝世、科班报散，班中人仓皇离京，传主两日无食，偶经菜园拔大葱充饥，为园主追逐，昆弋班中人遂以「陈大葱」呼之^[4]；其后离京，住无极县古庄「和翠班」、文安县北斗李村「元庆班」等处，并曾在霸县王庄子昆弋子弟会教票，最后入冀中「荣庆社」^[5]。民国七年（1918）荣庆社入京，首日打炮戏七目之中，传主与侯益太之《饭店认子》居其四^[6]；社中称其为「硬里子」，于韩世昌而言乃「须臾不可离开的配角之一」^[7]，而班社志列其入班之次，亦仅次于韩世昌^[8]。论者总评其配戏，谓能「恰到好处地起到烘云托月、绿叶红花的作用」^[9]。库内记传主之文，散见于班社志书、报章戏单与艺人小传三类，本页据三类材料立之，凡异说与未写之项，具见第八节。

基本信息

一、里籍、科班与「陈大葱」之号

传主之里籍，库内仅一见于班社之名册。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于文安县北斗李村「元庆班」之「荣」字辈一栏记其文曰「陈荣会（1873—1925）,京口三河县人」（见注 2），同条又以其「工老生、老旦」，是本页生卒与行当二事亦出于此一名册。至传主一辈所出科班之招生地域，一部《中国戏曲剧种手册》记之曰「醇亲王奕谭（光绪皇帝的生父）也有一个昆弋班，名“恩庆科班”因醇亲王的圈地在河北高阳境内，“恩庆科班”招收的学生，多是河北高阳、安新、玉田、任邱一带的人（即白洋淀周围几县）」^[10]，是科班生徒多出白洋淀周围诸县，其与名册所记「三河县」一说并存而不合，详见第八节。

醇王府之昆弋科班凡三度开办，传主所入者为第三次之「恩荣班」。一部《菊部赏花记》记其成班曰「到了光绪十三年（1887年）奕還又主持组建了第二个昆弋科班，取名“恩荣”“恩荣”比“恩庆”晚一科，艺徒年龄也都较小，所以又叫“小班”」^[11]；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同一事而人数较详，曰「光绪十三年，嗜戏如命的醇亲王第三次开办昆、弋班，取名“恩荣班”，规模较上两次为大，招收了大批学员，培养出陈荣会、张荣秀、国荣仁等“荣”字辈的昆、弋演员三十余人」^[12]；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之班社志则系于「小恩荣班」一名之下，所记组班年与人数略异（见注 3）。传主之师，库内两处互证：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之小传记其「坐科北京醇王府“恩荣”昆弋班，师刘长喜」^[13]；一部《清代北京戏曲演出研究》引旧籍「纪长寿」条曰「长喜除在内供奉外，又兼于小恩荣任教习，若陈荣会国荣仁等，即为刘所授者」^[14]，是传主与国荣仁同为刘长喜所授，而小恩荣之教习即内廷供奉之弋腔正生刘长喜。

同班生徒之可考者，一部《菊部赏花记》以本门分列之，其文曰「“恩荣”班出类拔萃的演员比“恩庆”要更多些，如唱花脸的吴荣英、唱丑行的李荣来、唱老旦的陈荣会、唱小生的张荣成、唱老生的王荣茂以及鼓师黄荣达、武场张荣寿等等，都是晚清乃至民初很有影响的昆弋腔名家」^[15]，是传主在同班中之本门为老旦，而此亦为第三处著录其行当者。一部《中国戏曲剧种手册》则列两班学生之优秀者曰「先后教出的“荣”字与“庆”字两班学生中，较为优秀的有胡庆元、胡庆含、陈荣会、周荣仁、赵荣麟等人」^[16]。至醇王府科班之前身，同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另立「恩庆弋腔班」一条曰「恩庆弋腔班清光绪九年（1883）在北京组班，地址在西城闹市口慈赐庵领班人刘英，管事徐华甫，主要演员有丁孝三、李仓儿、赵祥安、周祥顺、刘五顺、盛庆玉等，历时约3年」^[17]；而「恩庆」与「小恩荣」二名之关系，一部《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记之曰「小恩荣（又名恩庆）科班」^[18]，是三度开办之科班在库内有「恩庆」「小恩荣」「恩荣」三名并用之迹，详见第八节。

光绪十六年（1891）醇亲王逝世，科班遂散。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其结局曰「随着醇亲王的去世，断断续续开办了将近三十年的醇王府昆、弋班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大批昆、弋艺人风流云散」^[19]；而传主于此际之窘况，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记之曰「陈荣会两日无食，偶经菜园，拔大葱充饥，为园主追逐故昆弋班中人以“陈大葱”呼之」（见注 4），此为本页唯一之掌故，其绰号之始末亦止此一处。班散之后王府艺人之去路，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总记之曰「肃王府复出昆弋安庆班报散所遗王府昆弋班艺人大多散走京南和京东乡间，或搭当地的昆弋戏班，或教乡间昆弋子弟会糊口谋生」^[20]，其「到京南的如」之下列名五人，文曰「到京南的如：陈荣会（昆弋老生兼老旦）、张荣成（弋腔正生）、裴荣庆（昆腔花脸兼鼓师）、黄荣达（弋腔旦角、红净兼鼓师）、张荣秀（昆弋丑角）等」^[21]，是传主之名居其首而其行当复经此一著录，本页行当之第四据亦在于此。另有一度之复出，一部《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记宣统二年安庆班之阵容曰「昆曲方面老生有刘庆云、陈荣会，武生有王益友、张荫山，小生有苗益山，旦有孙福寿、韩子云，净有胡庆元、胡庆合、孙益永，丑有张荣秀」^[22]，是传主于该班之脚色为昆曲老生之首。

二、乡班行迹：和翠班、元庆班与霸县子弟会

传主出京之后所住者，先为无极县之「和翠班」。「和翠班」之名，一部《中国戏曲剧种手册》列于冀中昆弋乡班之数曰「河北无极县的“昆弋和丰班”、“和翠班”，河北滦州稻地镇的“同庆班”，河北玉田县的“益和科班”，河北安新县的“子弟会”等」^[23]；其班中人事，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之笛师「高森林」条记之曰「高森林（1870——1944）,霸县王疙瘩村人，昆弋著名笛师幼在本村“十幡会”习艺，后搭京南、京东戏班吹笛，享盛名光绪末年（1905年前后），高森林在无极县古庄“和翠班”吹笛，后为“和翠班”管事」^[24]，是传主所住之班其地在无极县古庄而其时在光绪末年前后，可与志书小传「离京住无极县古庄和翠班」一语（见注 5）合观。

传主其后住文安县北斗李村「元庆班」，而此班之名册即为库内著录传主生卒之唯一文献。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于元庆班之下列「荣」字辈诸人，其文起曰「住元庆班的“荣”字辈演员有：裴荣庆：北京人，外号黑枣，高腔鼓和昆腔花脸张荣寿：北京人，京南名丑张元红之义子，工小丑，还做过元庆班的管事黄荣达：京西八里庄人」^[25]，其下所列即传主一名及其生卒、里籍与行当。是知传主一辈之出科而流落乡间者，往往以整班之「荣」字辈同住一社，而其名册亦因之而成库内最详之一传。

传主晚年亦曾以教票为业。一部《中国戏曲剧种手册》评子弟会曰「“子弟会”虽是农村半专业的戏曲组织，但演技很高，出了不少名演员」^[26]，而传主教票之地即在霸县王庄子（见注 5）。班社中人于此道之往来，可与本页第一节所引安庆班报散后艺人「教乡间昆弋子弟会糊口谋生」一语（见注 20）合观，是乡间子弟会既是传主出科前之所自，亦为其晚年之归处。

三、荣庆社：号称「硬里子」的辅配之才

传主中年之归宿为冀中「荣庆社」。班之成立，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记之曰「清宣统三年（1911）,由侯成章、侯瑞春、侯益才、马凤彩、侯益隆等昆弋艺人合股组班，班址在高阳县河西村」^[27]，是社之合股人凡五人而传主之名不在其列，其入社当在此后，而同书列先后入班者十四人，传主之名仅次于韩世昌（见注 8）。其入京之阵容，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之曰「直到民国初年，荟萃了陶显庭、侯益隆、王益友、陈荣会、韩世昌、郝振基、白建桥、白玉田父子、侯玉山、陶振江等三个昆、弋班名角的冀中“荣庆社”来京演出于天乐园」^[28]，是本页与韩世昌、王益友诸页所共之一段班社纪事。其时京中昆弋班之消长，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之曰「由于荣庆社阵容强大，角色齐全，同合班相形见绌，而郝振基又被荣庆社邀去，同合班只得解体归乡」^[29]；其所以得入天乐园，一部《昆曲的传播流布》溯之曰「民国六年（1917）在高阳庆长班基础上组成的荣庆社，应高阳籍出身的河北梆子杰出演员，曾为北京梨园会首的戏剧活动家田际云聘请，到他开设的天乐园演出」^[30]，是社之入京系于乡人田际云之聘而其本根仍在高阳之庆长班。

荣庆社入京之盛，当时报章以「昆曲界之杰才」评之。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引民国八年报章曰「其重要角色如韩世昌、侯益隆、王益友、侯玉山、陶显庭、陈荣会等诸伶真当时昆曲界之杰才也」^[31]，是传主之名与韩世昌等同列而为社中之重要角色，而其次序犹在侯玉山、陶显庭之前。社之行程，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记之曰「自民国六年至十七年，荣庆社不仅在京演出，而且周历各省，巡演于京、津、沪及河北、山西、河南、江苏、湖北、湖南各地」^[32]，传主中年之行实即在此十二年之行程之内。

社之体制为合伙班子，而其内部亦不能无争。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引报章曰「然该社之宗旨乃合伙班子无论何等角色均按大小股分账无特别拿份之事不料前台执事人袁某见韩世昌近来非常之红乃竟暗中串通该伶乃师勒令该伶拿加钱而彼得以从中渔利，因之后台内容大行紊乱其他诸伶均各怀不愤，彼此相视不下竟于前星期一(阴历初三日)全体解散」^[33]，是传主一辈所共者为一按股分账之合伙班子，其散也亦以分账之事为因。传主于此社之位置，一部《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于叙韩世昌赴沪之配角时并及之曰「而其他配角如国晋臣、陈荣会，也多已年老，这些都令韩之演出减色不少」^[34]，是论者以传主为韩之配角，而其时（民国八年）已入暮年。

四、民国七年入京之戏目

民国七年（1918）一月十三日荣庆社首日之打炮戏，传主之名已在其列（见注 6）。同书记社中之头牌阵容曰「一时好评如潮“荣庆”社首战告捷，大获成功，并形成以韩世昌为领衔的荣庆社五大头牌演员阵容(韩世昌，旦陶显庭，老生朱小义，武生郝振基，武生侯益隆，净)」^[35]，是荣庆社五大头牌之数传主虽不与，而其所配者正是此五人之戏。

荣庆社入京一年余之演员与剧目，一部《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录之曰「当时的演员和剧目，有陶显庭之《山门》、《功臣宴》、《刀会》，侯益隆之《锺馗嫁妹》、《芦花荡》及与马凤彩合演之《通天犀》，陈荣会之《诈冰》、《饭店认子》」^[36]，其下所列尚有郝振基、韩世昌、王益友诸人之目，本页不具引；同书又辨其声腔曰「其中，除《诈冰》、《快活林》、《借靴》、《滑油山》系唱弋腔外，余皆昆曲」^[37]，是传主所擅二目之中《诈冰》为弋腔而其《饭店认子》为昆曲，一社之脚色昆弋兼应，传主即其例。

一九一八年天乐园戏单之可考者，以《韩世昌年谱考略》附录之演出广告为最详，而一部《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之脚注转引之，凡七条系传主之名。其一为「《考略》:韩世昌、陈荣会《春香闹学》，1918年，下同」^[38]；其二为「《考略》:韩世昌、陈荣会、马凤彩、国锦臣《痴梦》，1918年，下同」^[39]；其三为「《考略》:王益友、马凤彩、陈荣会、王金锁、王树亭、郭凤鸣《探庄》，1918年，下同」^[40]；其四为「《考略》:王益友、陶显庭、马凤彩、陈荣会《探庄射灯》，1918年，下同」^[41]；其五为「《考略》:侯益隆、陈荣会、马凤彩、王金锁《通天犀》，1918年，下同」^[42]；其六为「《考略》:齐凤山、陈荣会《认子》，1918年，下同」^[43]；其七为「《考略》:韩世昌、侯益太、张福元、郭凤鸣、陈荣会《相梁刺梁》，1918年，下同」^[44]。七目之中，传主与韩世昌合演者二（《春香闹学》《痴梦》），与王益友、马凤彩诸人合演者三（《探庄》《探庄射灯》《通天犀》），独与齐凤山合演者一（《认子》），与侯益太、张福元、郭凤鸣合演者一（《相梁刺梁》），其配戏之广于此可见。

民国八年（1919）同乐园之戏码，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录九月八日一次曰「《饭店认子》，陈荣会、朱玉铮《虎牢关》，王金锁、马凤彩」^[45]，而同场又有「《一门忠烈》，陶显庭、陈荣会、胡庆和、高二秃《胖姑学舌》，韩世昌、朱小义、陈荣会」^[46]，是一日之内传主凡三出而其中二出皆与韩世昌同场。同书另录同乐园时期之阵容曰「《探庄》，朱小义、侯玉山、张文生、陈荣会、白月桥、陶振江、韩子云《痴梦》，韩世昌、国荣仁、陈荣会、梁玉和」^[47]，是传主于此二目皆为配角之一，而《探庄》一目之同台者凡七人，可见荣庆社轴子戏之排场。

民国七年（1918）六月荣庆社首次赴津，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其主要演员曰「6月，荣庆社首次应邀到天津演出，戏码有《闹学》、《思凡》、《刺虎》、《夜奔》等，主要演员有韩世昌、王益友、马凤彩（马祥麟之父）、侯益隆、侯益才（侯永奎之父）、张文生、郭蓬莱、陶显庭、陈荣会、郝振基等」^[48]；同月为天津博物院成立之庆贺演出，同书记其目曰「6月28日演出折子戏《观山》、《雅观楼》《打虎》《藏舟》、《刺梁》《负荆》、《饭店认子》和《金山寺》等」^[49]，所谓「不下百数十出」之剧目中，传主之《饭店认子》即其一。民国十二年（1923）四月荣庆社在吉祥茶园之戏码，同书记之曰「4月30日的戏码有张荣茂、常连太的《玉簪记》，陶显庭、郝振基的《安天会》，侯益隆、魏庆林的《九莲灯》，朱小义、张文生的《红门寺》和韩世昌、陈荣会的《春香闹学》等」^[50]，是传主之与韩世昌配戏至民国十二年犹在，而《春香闹学》一目自一九一八年之戏单至是已历五年。至其在社中与年少旦脚之配，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记白玉田之戏路曰「白玉田和陈荣会、侯海云合演《探亲家》，白玉田和郭凤鸣合演《一匹布》等」^[51]，是传主与白玉田一辈之玩笑戏亦相与为配。

五、两次出省与两度义务戏

民国八年（1919）冬之赴沪，传主为其一行之配演。一部《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记其行曰「1919年12月3日，韩世昌与侯益隆、马凤彩、陈荣会、张文生、国晋臣、梁玉和、郭凤翔等一行在韩师侯瑞春的带领下抵沪，寓尤鸿卿宅」^[52]，是此行凡八人而传主居其三。其在沪所演，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引当时报章曰「12月2日，《顺天时报》在“都门菊讯”一栏中再次登载一条消息：“韩世昌到沪后，闻先演刺虎、刺梁、痴梦、泼水诸剧，有需丑角之戏由陈荣会串演”」^[53]，是韩世昌在沪之戏凡「需丑角之戏」者皆由传主串演，而此亦为库内记传主兼应丑脚之唯一第一手材料。其行之始末，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之报章记社中之散曰「随行者有侯益隆、马凤彩、张文生诸伶，其他各伶多回保定另行成班」^[54]；而一部《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则辨此行之性质曰「但也说明韩之赴沪，实为其个人行为，而侯瑞春亦只为韩一人邀了部分配演赴沪，如侯益隆、马凤彩、张文生、陈荣会等人，而失去了几大主演的荣庆社其余艺人，无法维持在京演出，只得返回乡间」^[55]，是传主之南下系于韩世昌之个人而非社之公演，而荣庆社之暂散亦因之主角之离。至论者于此行之定性，同文又曰「关于韩世昌的首次抵沪演出之性质，多有将此次演出视为北方昆弋班社的首次抵沪演出，实为大谬」^[56]，本页第八节据之而立「个人行为」一义。

民国七年（1918）之义务戏，则有六月十八日留法俭学会之一场。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之曰「6月18日，旨在“勤于作工，俭以求学”为目的号召中国青年去法国半工半读的北京“留法俭学会”在北京江西会馆举办昆弋义务戏演出，为该会募集资金，其剧目有韩世昌、陈荣会、马凤明的《春香闹学》，侯益太、王树云的《琴挑》，张文生、张小发、马凤彩的《双龙会》，陶显庭、陈荣会、胡庆合的《冥勘》」^[57]，是传主于此一场凡二目，一与韩世昌合演《春香闹学》，一与陶显庭、胡庆合合演《冥勘》。同月江西会馆之昆弋聚会，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另记其一节曰「4月16日，梁启超邀请荣庆社在江西会馆演出沈璟的名著《一种情》（原名《坠钗记》）中的《冥勘》等昆剧折子戏（姚华《一种情》抄本跋语记载），座客皆为京中文化教育界人士」^[58]，是《冥勘》一目在民国七年为京中文化界所赏，而传主即其主演者之一。

六、戏路与所擅剧目

传主之戏路，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以六事尽之，其文曰「《连环记》的王允，《闹学》的陈最良，《胖姑学舌》的胡老头儿，《拷红》、《惊梦》、《相约相骂》的老夫人，《痴梦》的衙婆等皆非陈荣会莫属」^[59]，是传主所配之脚色凡老生、老旦两门，而所配之戏皆为韩世昌之正戏。其中《连环记》之王允一角，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之剧照说明记其脚色分配曰「《小宴》韩世昌饰貂蝉　马凤彩饰吕布　陈荣会饰王允」^[60]，是本页与马凤彩页所共之一帧，而同书之影印说明又作「《小宴》韩世昌饰貂蝉　马凤彩饰吕布陈荣会饰王允」之互串形态者，一部《昆曲的传播流布》亦有其迹，其文曰「侯益昆曲《小宴》韩世昌饰貂蝉　马凤彩饰吕布陈荣会饰王允隆的《嫁妹》」^[61]，是栏外之「侯益隆的《嫁妹》」与图说相串，本页只取其中《小宴》一图之脚色分配而其断口登记于注。

志书所记传主之拿手戏，与专书之脚色总目略有详略之异。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之小传记其入荣庆社后所演曰「演《挎红》老夫人，《单刀会》鲁肃，《别母乱箭》周迂吉之母，《赠剑联姻》叭喇铁头，都很拿手」^[62]，是此四目之中老旦者二（老夫人、周遇吉之母）、老生者一（鲁肃）、净脚者一（叭喇铁头）。同传又记所擅曰「其他擅演剧目有《下河南》、《打面缸》、《回头岸》、《探亲家》、《饭店认子》等」^[63]，是此五目之中《下河南》《打面缸》《探亲家》皆玩笑性质之小戏而《饭店认子》即其昆曲本工之戏，与本页第四节所引戏单适相印证。

七、行当之辨、技艺与传艺

传主之行当，库内凡四处著录而语各不同。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作「昆弋老生兼老旦」（见注 1、注 21）；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作「工老生、老旦」（见注 2）；一部《菊部赏花记》于同班名录中作「唱老旦的陈荣会」（见注 15）；而兼应丑脚一事，则见于一九一九年赴沪之报章「有需丑角之戏由陈荣会串演」（见注 53）。合四处而言，其本门为老生兼老旦而丑脚为串演，然四书皆未及其本工戏之具体谱式，本页不作推度。

至传主与韩世昌之师弟关系，库内有一说值得单记。一部《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引旧籍曰「光绪二十四年戊戌：昆旦韩世昌生二月十六日生，字君青，昆老生兼老旦陈荣会之徒，荣会与昆丑张荣秀俱出身清醇王府之小恩荣科班（第83页）」^[64]，是此一则史料以传主为韩世昌之师而以二人后先同出小恩荣。然一部《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记梅兰芳之说则曰「韩世昌演唱旦角，本来是王益友的学生」^[65]，两说相左而库内无第三书可断，本页并列而不裁定，详见第八节。

传主之技艺亦入于当代之传。一部《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记一九五六年北方昆曲代表团之戏码曰「剧目: 《寻亲记·认子》①　演员: 魏庆林饰周羽、傅雪漪饰周瑞隆、孟祥生饰店家」^[66]，其目即一九一八年戏单中传主与齐凤山合演之《认子》（见注 43）；同文又记一九五七年之《西游记·学舌》曰「剧目: 《西游记·学舌》⑤　演员: 韩世昌饰胖姑、白玉珍饰王留、孟祥生饰老头儿」^[67]，其所配之「老头儿」即专书所谓传主所配之「胡老头儿」（见注 59）。至醇王府科班之流变与传主一辈之下传，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记其戏箱之赐予曰「醇亲王将全部戏箱赐予直隶安新籍艺人白洛和、白永宽叔侄，并准许白永宽以恩庆班名演出于冀中各地，这对于昆弋在河北乡镇的影响和发展起到重大作用」^[68]，是传主出科之后，其科班之箱与名转入冀中之白氏，而昆弋于河北乡镇之传遂广。

八、异说、未写项与记述之界限

库内记传主之文，凡数说并存者六事，本页皆照各书原样并列而不裁定。其一为里籍之说凡二：班社名册作「京口三河县人」（见注 2），而醇王府科班之招生多在河北高阳、安新、玉田、任邱一带（见注 10），二说之是否相合无文可断，「京口」二字之是否「京兆」之讹亦无别本可校，本页并列而不裁定。其二为科班之名与年代凡三说：《中国近代戏曲组织》作「小恩荣班清光绪十四年（1888）」（见注 3），《菊部赏花记》作光绪十三年（1887）之「恩荣」「又名小班」（见注 11），而《梅兰芳全集》又以「小恩荣（又名恩庆）」（见注 18）三名并用，三说并存而不合，本页并列。其三为传主在安庆班之行当：一部《梅兰芳全集》以之为「昆曲方面老生」（见注 22），而班社志与专书则作「老生兼老旦」（见注 1），一详一略，本页并列而不合并。其四为师弟关系：《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以传主为韩世昌之师（见注 64），《梅兰芳全集》则记梅兰芳以韩世昌为武生王益友之学生（见注 65），两说相左，本页并列而不择一。其五为赴沪之性质：报章记其行而论文辨其「实为其个人行为」（见注 55、注 56），一记其事、一辨其义，本页并列。其六为一九一八年留法俭学会义务戏之剧目单，其「马凤明」一名字形与传主相近而其《春香闹学》一目之配演者皆韩世昌、陈荣会一辈之人（见注 57），二名之是否一人无文可断，本页只据其正写者立注而将其字形登记于此。

本页未写之项凡六条：一为传主之字号、生月与葬地，库内皆无著录，其生卒止一见于乡班名册（见注 2）；二为传主之家世与出科前之里居，除名册之「三河县」三字外无他记；三为传主所应之老生本工戏与老旦本工戏之界线，四书皆只总言其行当而未分列其戏（见注 1、注 15、注 21）；四为传主是否传艺于科班或曲社，库内只记其「教票」二字而未列所授之人与曲（见注 5）；五为传主在荣庆社之股分与职司，班社志只记其「入班」而与合股五人之列有别（见注 27、注 8）；六为传主自民国十二年至民国十四年之三年行实，库内除其卒年一记外无他文。一部《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之辑注者于所引旧籍之后自述曰「这两则资料记载了醇王府之小恩荣科班和荣庆社昆弋班的情况，与河北乡间昆弋班的流行有密切关系」^[69]，本页第一节至第三节之骨架即依此二则旧籍及其同期诸书而立，凡其不能自证者，皆列入上列未写之项。

【资料来源】

一、本页以《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第4辑）》《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中国近代戏曲组织》三书为第一骨架，皆系传主本人之专记或班社之专条。志书之小传一记传主之坐科年岁、班名、师名、散班后之窘状与「陈大葱」一号，一记其出京后所住之和翠班、元庆班与霸县王庄子子弟会教票，一记其入荣庆社后所演之四出拿手戏与另五出擅演剧目，为库内以传主为主语最详之文献，本页导语、第一节、第二节、第六节与基本信息表之主干皆出于此；《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一记传主之行当、卒年与其于韩世昌之位置，一记安庆班报散后散走京南之艺人名录，一记民国八年九月八日与同乐园两次演出之剧目阵容，一记白玉田与传主合演之《探亲家》，为本页导语、第一节、第三节、第四节与第七节之要据；《中国近代戏曲组织》之班社志一记恩庆、小恩荣两班之组班年与人名，一记荣庆社之合股人、班址、入班名录与周历各省之行程，为本页第一节与第三节之骨。

二、《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昆曲的传播流布》《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五书为第二骨架，皆系荣庆社之演出史。年谱所引民国八年报章之「昆曲界之杰才」一节、同社解散之报章一节、一九一九年十二月二日《顺天时报》之「由陈荣会串演」一节与一九一八年六月十八日留法俭学会义务戏之全目，为本页第三节、第四节与第五节之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所记一九一八年一月十三日之打炮戏、五大头牌阵容、民国初年之荟萃人与醇王府昆弋班之三度开办，为本页导语、第一节与第四节的要据；《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所记荣庆社与同合班之消长、首次赴津之演员与戏码、天津博物院庆贺演出之八目、民国十二年吉祥茶园之戏码与江西会馆之《冥勘》，为本页第三节、第四节与第五节之据；《昆曲的传播流布》所记田际云之聘与《小宴》一图之说明，为本页第三节与第六节之据；《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之脚注七条系传主之名，为一九一八年天乐园戏单之唯一转引，其一九五六年与一九五七年两页戏码又为传主所擅剧目入于当代之传之证。

三、《菊部赏花记》《中国戏曲剧种手册》《清代北京戏曲演出研究》《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五书为第三骨架，皆系传主之科班、师资与行当。前二书一记「恩荣」班之成班年与别称「小班」，一记同班生徒以本门分列之目与两班学生之优秀者，为传主行当之第二、第三据；《清代北京戏曲演出研究》所引旧籍「纪长寿」条记刘长喜兼小恩荣教习而「陈荣会国荣仁等，即为刘所授者」，为本页师承一节之要据；《梅兰芳全集》一记梅兰芳论韩世昌之师授，一记安庆班之脚色分工，一记「小恩荣（又名恩庆）」之班名，为本页第一节、第七节与第八节「异说」各条之据；《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所引旧籍一则，为库内唯一以传主为韩世昌之师者，本页第七节与第八节并列而不裁定。

四、《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二书为第四骨架。前者所记荣庆社入京一年余之演员与剧目及昆弋二腔之辨，为本页第四节第二段之骨；后者所记一九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抵沪之一行八人、荣庆社散班与韩世昌赴沪之关系及「实为大谬」一辨，为本页第五节与第八节之要据。

五、口径与异说之登记凡六事，具见第八节。其中里籍二说（「京口三河县」与「白洋淀周围几县」）、科班名与年代三说（小恩荣班光绪十四年／恩荣班光绪十三年「小班」／「小恩荣（又名恩庆）」）、安庆班行当一详一略（「昆曲方面老生」与「老生兼老旦」）、师弟关系二说（传主为韩世昌之师／韩世昌「本来是王益友的学生」）、赴沪性质一记一辨、留法俭学会义务戏剧目单中「马凤明」一名字形之疑，六端皆照各书原样引录而不合并、不裁定。

六、本页未采之件二条。其一，一部《昆曲的传播流布》所记一九一七年荣庆社阵容一段有二栏互串之迹（「侯益昆曲《小宴》韩世昌饰貂蝉　马凤彩饰吕布陈荣会饰王允隆的《嫁妹》」），其可连读者止《小宴》一图之脚色分配，本页只取其中可连读之部分而其断口登记于注，不据该段立他事。其二，一部《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京剧艺术在天津》《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诸书所记荣庆社在津之班社纪事虽多，而本轮查询所得之切片无一以传主为主语者，本页不据之立行实。

七、本页未写之项六条：一为传主之字号、生月与葬地；二为传主之家世与出科前之里居；三为传主所应老生本工与老旦本工之界线；四为传主教票所授之人与所授之曲；五为传主在荣庆社之股分与职司；六为传主自民国十二年至民国十四年之三年行实。上列六项，库内本轮深挖（侦察十八词、主轮七十四词，实返八千一百七十四切片）皆无逐字可据之文，故本页不写。

【参考文献】

1. 《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2. 《廊坊戏曲资料汇编 （第4辑）》
3. 《中国近代戏曲组织》
4. 《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
5. 《中国戏曲剧种手册》
6. 《菊部赏花记》
7. 《清代北京戏曲演出研究》
8. 《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
9.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10. 《昆曲的传播流布》
11. 《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
12. 《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
13. 《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
14.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
15. 《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