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传鉴
郑传鉴,昆剧「传」字辈艺人,其行当归于「末」之一路,与倪传钺、方传芸同被列为传字辈之分工[1];他是苏州昆剧传习所培育的第一代传人,也是这一辈人中把后半生交给戏校课堂的一位[2]。文献记其身分最简的一笔,见于昆剧编年中的一行讣闻——一九九六年七月六日,著名昆剧「传」字辈艺术家、原上海市戏曲学校教师郑传鉴病逝,享年八十七岁[3]。本页所记,以知识库图书库文献可证者为限;凡诸说不一者,并列而不择一。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郑传鉴 |
| 生卒 | 卒于 1996 年 7 月 6 日,享年八十七岁(生年文献未载,本页不代拟) |
| 行当 | 老生(末);文献或列「末行」,或列「老生行」,取字之规则另有一记以「净行」相属(见【资料来源】行当登记) |
| 师承 | 苏州昆剧传习所(1921 年入所);文献所记传艺于其辈者为沈月泉、沈斌泉 |
| 所属班社 | 昆剧传习所—新乐府—仙霓社;建国后任教于上海市戏曲学校(并曾在上海戏剧学校授课) |
| 代表剧目 | 《千忠戮·八阳》(程济)、《铁冠图·别母、乱箭》、《渔家乐》(简人同)、《浣纱记》(《拜施》《分纱》)、《金印记·金圆》(苏秦)、《双官诰》(王曾)、《贩马记》(李奇)、《绣襦记》(宗禄)、《单刀会》(鲁肃)、《琵琶记》《荆钗记》《义侠记》诸折 |
| 著述 | 口述《昆剧传习所纪事》(收《艺坛》第 1 卷);另有胡忌编《郑传鉴及其表演艺术》 |
| 传艺 | 上海市戏曲学校昆剧班教师;受其传授者,文献可考有计镇华、黄小午、沈斌等 |
一、名号、行当与「传」字辈的取字
「传」字辈之名,一字而两义:其上一字同为「传」字,以示昆曲艺术代有传人[4];其下一字则以偏旁标志行当。诸书于这套规则所记大体相合:净行用金字旁,意在「黄钟大吕,得音响之正,铁板铜琶,得声情之激越」[5];副、丑行用水字旁,取「口若悬河」之意[6]。而郑传鉴之名,恰落在这套规则的两个记法之间:一派文献把「金字旁」之例举作「大花脸用金字边,金声玉振,如施传镇、郑传鉴」[7],另一派则把他的行当写作「末行」或「老生行」。这一牴牾,本页两存不裁(见【资料来源】)。
行当之实,见于各体文书的数处著录。传习所所出人才按行当并列者,其名在「末行」之下:末行一栏所列,自施传镇起而郑传鉴次之[8];另一处按行当排列之名单,则作「老生行——施传镇、倪传钺、郑传鉴、包传铎、汪传钤」[9]。同类的著录还有两处:一为剧史所列传习所毕业公演之老生诸人[10],一为民国年间报端所载《仙霓社人物表》所列老生一路[11]。至若同行艺人之评述,则径以行当括其名——如传字辈合影之图说中,其名下所注者正是「老生」二字[12]。
其戏路亦与「老生」相合。《金印记·金圆》之中他所饰者为苏秦,而此角「昆班例由老生应工」,故扮相为「不挂髯口头戴相貂,项挂黄金印」[13]。另有一例可证「传」字辈于家门颇有变通:某一剧之主角按脚本应由小生扮演,而「传」字辈已改为老生(不戴髯口)应行,此角即由他与屈传钟分饰[14]。家门之定,于此可见并非不可移易。

二、传习所:师资、师承与「踏戏」
苏州昆剧传习所之师资,文献所记最为具体者为「作台」之制与教师之分科。作台以两张八仙桌拼成,前后四张:一张老师是沈月泉,二张老师是沈斌泉,三张老师是许彩金、后是吴义生,四张老师是高步云,后是尤彩云[15]。另一书按行当记其专授:教师是「全福班」的当家角儿,其中沈月泉教小生,沈斌泉教丑、副,吴义生教老生、末、外、老旦,许彩金、尤彩云教旦[16]。吴义生一路,另有一处记之尤详:他擅演老外角色和老旦,教老生、老外和老旦,对学生十分严格,教戏一丝不苟[17]。传习所诸师所授之戏,据《昆曲日记》所附名单,教师有沈月泉、沈斌泉、吴义生、尤彩云(前期是许彩金、高步云)等,教会两百多出戏,另有武戏师父王洪(京剧)、陆寿卿(丑)[18]。
其人所受之业,明文可指者为沈月泉、沈斌泉二师:清末全福班著名艺人沈月泉、沈斌泉[19],即以全本与折子戏传授给顾传玠、朱传茗、沈传芷、周传英、郑传鉴、倪传钺、王传松等人[20],此一路后成为仙霓社常演剧目[21]。而其所授之门,正与「老生、末、外」一路相合。
传习所的教学,另有一层今日少见之于记载的形态——师兄教小师弟。所方先派师兄蔡菊生(传锐)为大家「拍曲」,开始时不分行当,均拍「总纲」;数月后各人的行当正式确定,继遣周传瑛、顾传琳、袁传蕃、华传萍、周传铮、郑传鉴、华传浩等分别为小师弟们「踏戏」[22]。郑传鉴于此列,则其传艺之始,实早在出科之前。至于习艺之资,另有一记可补其背景:传习所由杨氏支持而终致亏折,穆藕初乃将顾传玠、朱传茗、张传芳、倪传钺、华传浩、郑传鉴、王传淞等一辈人另作安排[23];而传字辈学员之回忆录,也一致提到穆藕初对他们成长过程中的关怀与帮助[24]。
三、新乐府与仙霓社:老生一路的戏
传习所改组之后,是「新乐府」与「仙霓社」两班。新乐府之成立,出于严惠宇、陶希泉二人之接手:严惠宇(上海大东烟草公司总经理)、陶希泉(上海江海关监督),均是沪上拥有经济实力的昆曲爱好者[25],二人以「维昆公司」名义投资创设「新乐府」昆班。班中所列「传」字辈艺员,行当井然:小生一路有顾传玠、周传瑛、顾传琳、沈传琪、史传瑜、陈传琦[26];其下则正旦王传蕖,老旦马传菁、龚传华,大面沈传锟、薛传钢、陈传镒,白面邵传镛、周传铮[27];而老生一路所列为施传镇、郑传鉴、赵传钧、包传铎[28]。新乐府诸人之合影,一九二八年四月五日摄于笑舞台[29],其第三排之序为蔡传锐、施传镇、顾传琳、刘传蘅、郑传鉴、周传铮、顾传澜、周传沧、王传、华传苹[30],郑传鉴居其中。
新乐府首期公演之戏单,其名一见即在前列:首场演出之戏目有郑传鉴、王传蕖、沈传芹主演的《牡丹亭·劝农》[31]。该期公演规模可考:演出历时三十天,至十二月十八日夜场收锣,先后演出三十八场[32],共献演昆剧折子戏一百八十余出[33],以十余位师兄弟之力而能连演一月,其戏路之宽于此可见。而各人之所长,论者亦以「拿手戏」许之:例如赵传珺的《吟诗、脱靴》,周传瑛的《风筝误》,沈传锟的《刀会》、《花判》,郑传鉴的《别母、乱箭》,方传芸的《雅观楼》等等,都是压得住大轴的好戏[34]。《别母、乱箭》一事,另有二记可相印证:《铁冠图》一剧「传」字辈于民国十五年农历正月初六首次串演全本十三出[35],至新乐府、仙霓社时期成其重要剧目,当时「每贴演必客满」[36];而其所任之角,则与汪传钤的《对刀步战》并列于戏单之中[37]。
仙霓社时期所演诸本戏中,他的扮相屡有著录。《渔家乐》一路,他饰简人同[38],此为「传」字辈于民国十六年出科时即能串演全本之剧目,亦新乐府、仙霓社时期之重要剧目,前后邬飞霞一角由张传芳、刘传蘅先后分任[39]。《浣纱记》一路,「传」字辈多由郑传鉴、方传芸合演《拜施》、《分纱》[40]。《单刀会》一路,其扮鲁肃可考:我看过「仙霓社」沈传锟《刀会》,由郑传鉴饰鲁肃,王传淞饰周仓[41]。《绣襦记》一路,其所饰为宗禄——同书所记该剧人物分派,凡王传淞之乐道德、周传瑛之郑元和、华传萍之李亚仙、吕传洪之来兴、倪传钺之郑儋、邵传镛之扬州阿大、顾传澜之苏州阿二,其一即郑传鉴之宗禄[42]。另一剧之人物分派中,其所饰为钱载和[43]。至一九五六年第一次南北昆会演中重演《千忠戮·八阳》,二人之分工已为俞振飞饰建文帝、郑传鉴饰程济、周传铮饰差官、王传淞饰女解差[44];《千忠戮·惨睹》一折之图版说明所记亦同[45];而俞、郑二人在此剧中之合作,论者以为乃是长久之事——郑传鉴与俞长期合作,配演程济[46]。
这一期班社之终局,亦有明确的著录。其战前所演诸剧之人物分派,逐出见诸《昆剧发展史》所列戏单:《琵琶记·关粮抢粮》《钟馗嫁妹》二出之人物[47];《贩马记》一堂之人物[48];《连环记·小宴、大宴、梳妆、掷戟》一堂之人物[49]。而该书记此一期曰:这是「传字班」在历史上组班的最后阵容,也是「仙霓社」的最后阶段[50]。至于此一班社之文书,今存一件可为实证——一九三八年「传」字班昆剧合同之图版,说明中特记「郑传鉴提供」[51],可见其于这一段班史之存证另有其功。又一九三九年四月二十日于上海仙乐大戏院演出《贩马记》时,其所饰为李奇[52];《双官诰》一剧之人物分派,其名亦在其中[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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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战乱、报散与重聚
抗日战争一起,这一辈人的舞台即告中断:历经「新乐府」、「仙霓社」等演出阶段,不过十余年左右,即因对日抗战而濒临绝境[54]。此说另有一记可为对照:解放初期,仙霓社演员散于各地,存者仅二十二人[55],即世称「传字辈」老艺人者[56]。这二十二人之中,其名俱在。
重聚之始,在民国三十八年冬:一九四九年十一月,朱传茗、沈传芷、张传芳、郑传鉴、汪传钤、方传芸、王传蕖、沈传芹、薛传钢、周传沧、周传瑛、沈传锟等「传字辈」演员在上海会合,以原「新乐府」的名义在同孚大戏院连续演出一个月[57]。此后各归岗位,其入公职之时亦可考:一九五一年三月华东戏曲研究院成立后,陆续聘请了朱传茗、沈传芷、薛传钢、郑传鉴、张传芳、周传沧、华传浩、王传蕖等任职[58]。
一九五一年的另一次集会,是新中国成立后首次举办的昆剧展演:四月十七日,苏州市文联在苏州开明大戏院举办昆剧观摩演出,日夜两场[59],参加的「传」字辈演员中即有其名[60],此为新中国成立后首次举办的昆剧展演活动[61]。一九五六年九、十一月间,苏州、上海两处先后举办昆曲观摩演出与会演,上海一地的阵容尤为齐整:俞振飞、言慧珠、徐凌云以下,朱传茗、张传芳、沈传芷、华传浩、郑传鉴、汪传钤、方传芸、王传蕖、薛传钢、周传沧等上海一路尽在其中[62];该次会演共演出二十六天三十场,一百二十四个折子戏和五本大戏[63]。
「文革」之后,其名首见于一次座谈会的记录:一九七八年四月八日至二十三日,周传瑛、王传淞、郑传鉴、方传芸、倪传钺、邵传镛等部分「传」字辈艺术家,应邀赴宁出席苏、浙、湘、沪「三省一市昆曲工作座谈会」[64],参与研讨昆曲艺术的继承与改革问题,并示范演出了《贩马记》《梳妆》《上路》《寄子》《刘唐》《访鼠》《测字》《写状》《长生殿·小宴》等传统折子戏[65],为粉碎「四人帮」后部分「传」字辈师兄弟参与的昆曲界第一次集会[66]。同一次会上,其示范之目另有专条著录[67]。
一九八一年是「传」字辈晚年活动最密的一年。是年二月至四月,江苏省昆剧院邀请分散于各省市的「传」字辈艺术家赴南京录像[68];十一月,昆曲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纪念活动在苏州举行[69],健在的十六位表演艺术家尽皆与会[70],其中十四人并与俞振飞联袂示范演出了两台折子戏专场[71]。至一九九〇年前后的一次纪念会上,已近耄耋之年的八位「传」字辈艺术家专程莅会,其中即有其名[72];另有一帧七位传字辈之合影,其名见于题识[73]。
五、上海市戏曲学校与教习生涯
昆曲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存亡,一半系于课堂。上海市戏曲学校之昆曲传授班,是建国以后开办的第一个昆曲传授班,崭新的培养方式也是昆曲六百年历史上的第一次[74];当时在世的「传」字辈成员中的十二位——朱传茗、沈传芷、张传芳、华传浩、郑传鉴、方传芸、王传蕖、薛传刚、周传沧、倪传钺、马传菁、邵传镛——都到上海戏曲学校任教[75]。他在这支教师队伍中的位置,另有二记可参:其一为「回望戏校初创期」一文所列教师阵容,其中「昆曲传字辈名角郑传鉴」与宫廷供奉的名角瑞德宝、富连成出身的梁连柱、关盛明、陈富瑞等并列[76];其二为另一篇记上海戏剧学校办学经验之文,亦明记「为了给学生夯实基本功,戏校特地聘请郑传鉴、朱传茗教授」[77]。可见其任教之迹,并不止于一处戏校。
其在戏校所传之戏,文献可考者数出。《荆钗记》一路,新中国成立后上海市戏曲学校由俞振飞、沈传芷、华传浩、郑传鉴等传授九出,未串演[78]。《琵琶记》一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沈传芷还与朱传茗、郑传鉴一起在上海市戏曲学校传授《琵琶记》的九出折子戏[79];另一种记法则作: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上海市戏曲学校由沈传芷、朱传茗、郑传鉴等主教,传习九个折子,但未串演[80]。《打鼓骂曹》一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上海市戏曲学校昆一、二班曾由郑传鉴、倪传钺传习此戏[81]。《义侠记》一路,上海市戏曲学校昆班由郑传鉴、华传浩、谭金霖传授《打虎》、《游街》[82]。
他自己登台演剧之迹,五十年代以后多为配角与示范。一九五七年十二月,上海市戏曲学校据原著改编之《牡丹亭》首演于上海大众剧场[83],次年赴北京演出[84];剧中主角由俞振飞、言慧珠分饰,而他饰陈最良,同台者尚有倪传钺、马传菁、华传浩[85]。一九六四年五月九日,上海青年京昆剧团在锦江饭店演出《盗草》《游园》《下山》《琴挑》,俞振飞和他合演《八阳》,叶剑英元帅观看了演出[86]。另一路则是对兄弟院团的扶持:江苏省苏昆剧团「继」字辈青年演员赴昆山人民剧场演出时,昆剧艺术家徐凌云、俞振飞、言慧珠、朱传茗、沈传芷、华传浩、张传芳、郑传鉴等主动前往昆山观摩并传授昆剧[87]。
一九八〇年代,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成立,其传艺之规模乃由一校而及全国。第一期昆剧培训班开班之前,指导委员会在半月前即将「传」字辈老师周传瑛、沈传芷、姚传芗、王传蕖、沈传锟、邵传镛、薛传钢、郑传鉴、倪传钺、包传铎、王传淞、吕传洪、周传沧及北昆老师马祥麟等十四位高龄的昆剧艺术家聚集于苏州,一起制定教学计划[88];周传瑛兼任班主任,学员有京、沪、苏、浙、湘各昆剧院团中青年演员及少数乐队人员一百零八名[89],共传授昆剧剧目八十六出,挖掘昆曲堂名曲目、昆曲锣鼓经等四百四十分钟[90]。此外,一九八一年末至一九八二年初,江、浙、沪的传字辈周传瑛、王传淞、姚传芗、郑传鉴、方传芸、倪传钺及王正堃等,还向上海昆剧团的演员传授濒于失传的昆曲折子戏[91]。
六、戏路与表演
郑传鉴之戏,以老生一路为骨,而尤以几出「看家戏」名于时。第一出是《千忠戮·八阳》:他为程济,与俞振飞之建文帝相对,是这一折传演不衰之基本配搭。第二出是《荆钗记》一路的《见娘》《开眼》《上路》:此数出在《荆钗记》一剧之传授之外,另有单独之著录——其中《见娘》、《开眼》、《上路》分别参加了 1985 年上海昆剧精英展览演出和 1986 年晋京汇报演出,后成上海昆剧团保留剧目[92]。第三出是《牧羊记》一路:他曾新排《告雁》,演苏武雪地牧羊,撕下衣襟,刺血写书,缚于雁足,遥寄故园[93];而此前新乐府时期由倪传钺演《望乡》极表忠愤之情,其后他演此戏亦有「警世之作」的赞誉[94]。第四出是《金印记·金圆》之苏秦,此为昆班「例由老生应工」之角,扮相颇为特别。《寄子》一折亦尝为之,图版说明中作「郑传鉴、张雅珍之《寄子》」[95]。
其表演之被研究者视为一路典范,有一处证据出自身段谱的比较:《昆曲身段谱》之身段注记,与徐凌云演述《昆剧表演一得》、郑传鉴口述之表演说明、当代计镇华演出版仔细比对,可以发现代代都有推陈出新[96];论者并谓,即使同出「文全福」艺人之传授,徐凌云与郑传鉴亦各有体会思考[97]。这一「各有体会」,正是所谓「姑苏风范」、「昆剧典型」在演员师承的历史脉络中逐代而生变的实例[98]。
唱念一路,他守得极紧。有演员追述其教:像郑传鉴老师老强调不能「落调门」,他在《贩马记》里便唱正宫调[99]。身段一路,他于曲友之间亦多指点——《昆曲日记》记其一次曲叙中所言:「宝剑应在左腰,刀在右腰」[100];又一次记其谈《贩马记》李奇「苦煞人」之低唱,并谈《议剑》身段[101]。一九八一年众曲家在北京李体扬家合作全出《弹词》时,由他念开场白[102],末了又由他接唱【尾声】[103]。此类记载虽零碎,然合而观之,可见其在曲唱与身段两端皆被视为「老法」的持有者。
其名之见于各种通论与名录者亦多。有书举昆曲优秀演员,以「传字辈的」一语领起诸人,其名在周传瑛之后[104];有书论「文革」前最主要的昆剧导演,将他与周传瑛、朱传茗、沈传芷、张传芳、华传浩、方传芸等并列于南方一路[105]。又浙江一带的戏缘,亦有一处可记:陈仲瑄所遗之三种戏曲,曾于一九八〇年通过郑传鉴推荐给上海昆剧团[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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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著述、曲社与艺术见解
郑传鉴留下的文字不多,而最有分量者是一部口碑实录。其书名《昆剧传习所纪事》,出处为《艺坛》第 1 卷,武汉出版社 2000 版,第 271 页[107];他在这部纪事中所留下的判断,后人研究清曲与剧曲之分时屡屡引用——《昆剧传习所纪事》说:「俞粟庐是清曲方面的代表,俚的《粟庐曲谱》学唱的人不少,研究的也多,但伲传字辈唱有自己的曲本,不完全照俚的曲谱,戏工与清工还是有区别的」[108]。此语之所以重要,在于它把「戏工」与「清工」的分野落在「曲本」二字上。同书另一处,则记仙霓社在嘉善乃至嘉善魏家牌楼的演出[109],为昆班水路演出的研究留下一手材料。此外,还有一部以他为题的研究著作:胡忌编《郑传鉴及其表演艺术》[110]。后人整理传字辈戏目,亦以桑毓喜编著《昆剧传字辈》为主,补充以《上海昆剧志》以及周传瑛、郑传鉴等人回忆录所记[111]。
曲社一线,他与北京昆曲研习社的关系最为密切。该社排演《牡丹亭》,会上议决「聘请郑传鉴为艺术总顾问,沈世华为顾问」[112];一九八〇年前后浙江昆剧团来京,欢迎会上所列四位传字辈老师,即周传瑛、王传淞、姚传芗与他[113]。《昆曲日记》所记曲叙中,他的唱段可详指数处:一九七九年一次录音曲会,他与周铨庵合唱《寄子》[114],又独唱《弹词》[115];另一次曲叙中,他与朱家溍同唱《十面》[116];又一次演出之剧目单中,他所任者为《琵琶记·哭监》[117]。他对「传字辈」一语的分疏,也被记录在案:他把「传字辈」分作三种——基本传字辈、全福班艺人参加传字辈演出者、传字辈栽培出来者[118]。至于其观剧之议论,亦有一则可存:上海演出之后,原来不感兴趣的人反应不同了,一次演出后四个女青年来到后台都说好,足见宣传很重要[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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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同门及学生的相处,另有一件轶事,最见那一辈人的规矩。一位后学想拜他为师,谈及此事时,他一口否定:「我们昆剧界是勿行个(苏州话,意思是不用这样做)」[120];那位后学后来细想,若真拜了郑老师,在「浙昆」教授他的几位老师又将如何自处[121]。昆曲界的拜师收徒之所以未成风气,此语可为注脚。
八、薪传、纪念与身后
受其指点者,文献可考者有数人。上海昆剧团的老生计镇华,一九六一年毕业于上海戏曲学校第一届昆剧演员班[122],工老生,师从传字辈郑传鉴、倪传钺老师[123];其代表剧目有《搜山打车》、《开眼上路》、《扫松》、《烂柯山》、《长生殿·弹词》、《绣襦记·打子》等传统折子戏[124],此数出正是郑传鉴一路的看家折目。江苏省昆剧院的黄小午,亦得昆剧名家周传瑛、郑传鉴、倪传钺等传授[125]。图册之中另有一条著录作「郑传鉴指导计镇华」[126]。至于再传一辈,上海京昆一路的导演沈斌,其「传承谱系」表中所列之师,亦有郑传鉴在内[127]。
纪念之迹,多在一九八一年以后。昆剧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之纪念匾,由文化部副部长吴雪赠予十六位健在的「传」字辈艺术家[128];那次纪念的合影,其名见于题识之两处[129]。此后他并曾赴台:白先勇所记为「传」字辈老师郑传鉴(右)和姚传芗(中),由「浙昆」的张世铮陪同参加记者会[130]。而其身前最后一段时期的活动,仍以教戏为主——「振兴指导昆剧委员会」先后在苏、杭、京、沪等地举办三期昆曲培训班,邀请当时尚在世的「传」字辈艺人周传瑛、王传淞、沈传芷、郑传鉴、王传蕖、薛传钢等,向来自全国六大昆剧院团的中青年演员教授[131]。
一九九六年七月六日,他病逝于上海,享年八十七岁。本页所记至此。
【资料来源】
- 知识库检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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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采用查询登记:本轮 22 词零命中 0 个。含昆率偏低者(「郑传鉴传字辈」含昆 3、「郑传鉴老生」含昆 6、「郑传鉴仙霓社」含昆 1、「郑传鉴新乐府」含昆 0、「郑传鉴末行」含昆 0、「郑传鉴教学」含昆 1、「郑传鉴纪念」含昆 0 等)所命中多为名录体连排与各剧种师承表,可引成段者有限——「人名+剧种名」「人名+机构名」「人名+著作名」三式为高含昆之全部(
郑传鉴昆曲含昆 91、郑传鉴昆剧传习所含昆 93、郑传鉴苏州昆剧传习所含昆 91、郑传鉴昆剧传习所纪事含昆 93、郑传鉴上海昆剧团含昆 95、郑传鉴上海戏曲学校含昆 82),与 6.1 传承人轮及《俞振飞》《周传瑛》《王传淞》三轮实测同向。 - 行当登记(并列不择一):本页所引文献于其行当有三系记法 —— ①《中国的昆曲艺术》《昆曲日记 修订版》《品兰探幽》列为「末行」或「老生行」;②《一生必知的中国戏剧事典》《菊艺琐谭》引周贻白《仙霓社人物表》列为「老生」;③而《昆曲》《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 上》述「传」字辈取字规则时,以「金字旁」之例举其名,即属「净行」一路。③与①②不相合,本页三系并存不归并,正文只取「老生(末)」为主词。
- 生年与籍贯:本页不载其生年与籍贯 —— 知识库图书库所存文献只记「1996 年 7 月 6 日病逝,享年八十七岁」,未见明文之生年与籍贯,本页不据享年推算、亦不代拟。
- 未写项登记:①本页不列其完整生平年表与历年职务变迁(知识库图书库无系统年表,硬凑则口径不实);②本页不列其所授弟子与再传的完整对应(该关系须以传承人档案为准,本页只著录文献明文可指之三人);③本页不列其在各戏校所授剧目的完整名录;④本页不设影像与图片小节:本阶段为文本阶段,媒体检索与落位待全部文本完成后再做。
- 媒体落位轮补记(2026-09-25):本页第 7 条第 ④ 项原记「本页不设影像与图片小节:本阶段为文本阶段,媒体检索与落位待全部文本完成后再做」。该轮之媒体检索与落位已于二〇二五年九月二十五日办毕:本页共配媒体七件——图二(传主便装照 · 昆剧「传」字辈艺人合影)、视频四(《千忠戮·八阳》惨睹、《牧羊记·望乡》、《连环记·议剑》、《绣襦记·打子》)、音频一(《长生殿·弹词》【三转】),注 132 至注 138。所配四支视频与一件音频皆为站外件(YouTube,馆外件 LX,上传频道 Mr. Tao 与復旦大學崑曲研習社,本页各注明文登记平台与频道名);二图出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与上海戏曲艺术中心(机构官网)。
【参考文献】
- 品兰探幽 昆剧导演之路
-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 昆剧志 上卷
- 中国近代戏曲史 中
- 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 上
- 昆曲日记 修订版
- 昆曲
- 中国的昆曲艺术
- 一生必知的中国戏剧事典
- 菊艺琐谭 致远楼谈戏随笔
- 白先勇说昆曲
- 昆剧演出史稿
- 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
- 话昆曲
- 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艺术的流变
- 南宋戏曲史
- 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
- 戏文内外
-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 昆曲精华
- 昆剧发展史
- 中国昆曲论坛 2006
- 昆曲表演艺术论
- 中国昆曲
- 回望“戏校”的初创期
-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戏剧学校的办学经验
- 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
- “四大须生”的由来与成形
- 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
- 民族花环:戏曲
- 中华戏曲 第五十六辑
- 浙江昆剧史
- 清代画家何维熊昆戏画研究
-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
- 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
- 昆剧传习所的历史贡献与现实意义
- 昆曲大观 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