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宽
白永宽,直隶安新县大马村人,清同光间京南昆弋子弟会所出之生净全才[1]。其艺兼昆、弋两腔,于武生、老生、大面、二面无所不能(见注 18),时人遂以「生净全才」四字称之[2]。光绪九年,醇王府复起「恩庆班」,传主以京南乡间之名角入府演戏、传艺(见注 25);十一年班散,醇亲王以全份戏箱赐予传主与其叔白洛合[3],二人携箱归安新乡间,平分戏箱,传主自办「恩庆班」、其叔自办「和顺班」(见注 35);在其影响之下,京东、京南、冀中一带之民间昆、弋班多达三十一家[4]。传主自办之班与河北乡镇诸班并列于志书之中[5],而其时正当王府班散、所遗艺人散走乡间之会[6]。库内无以传主为主语之专文,其名多见于班社史、名录与旁述之中,本页即以四类材料立之,凡记述之界限与未写之项,具见第八节。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白永宽;《菊部赏花记》作「白水宽」,其乳名「白傻呆」(见注 7、注 8) |
| 里籍 | 直隶安新县大马村(今属河北省)(见注 9、注 10) |
| 生卒 | 约一八五五至一九〇〇年(见注 7,库内唯此一记) |
| 行当 | 大武生、老生兼净;昆腔、弋腔之武生、老生、大面、二面皆能(见注 1、注 18、注 17) |
| 亲族 | 叔白洛合(名净);子白建桥,白建桥之子白玉田、白玉珍(见注 12、注 13、注 14) |
| 所隶班社 | 醇王府恩庆班(见注 25) |
| 自办班社 | 恩庆班(见注 35),得允以「恩庆班」之名行艺于冀中各地 |
| 所自出 | 安新县子弟会(见注 41、注 46) |
| 所授 | 陶显庭、白云亭(见注 17、注 50) |
| 记述之界限 | 库内无以传主为主语之专文,唯《菊部赏花记》存其一节;其名多为班社史、名录与旁述所及 |
一、里籍、生卒与家世
库内之记传主,凡二体:一为艺人小传之体,其名之下系以生卒与行当;一为班社纪事与名录之体,其名附见于一社一事之中。前者唯《菊部赏花记》之一段,其文以「第一代业余名演员还有白水宽(约1855~1900年)」起[7],是传主之名于诸书作「白永宽」而此书作「白水宽」,其生卒亦唯见此一「约」字之记,且系于「业余名演员」一称之下——「业余」者,谓其出于乡间子弟会而非出于科班也。其乳名则曰白傻呆[8],库内记此名者亦唯此一处,其名之由来别见于第二节。
其里籍之著录,凡两书互见。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光绪十一年分箱之事曰「醇亲王把戏箱赏给了演员白老合和白永宽叔侄两人回归河北安新县大马村老家」[9],是传主之里为安新县大马村;一部《昆剧志》记同事而更详其分箱一节,曰「回原籍河北安新县大马村,平分戏箱」[10],二书同作「大马村」,可据以定其村名。又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其本家白云亭之师承,于传主名下作「河北安新人」[11],则其县而不及其村,与此二书相成。库内凡三处之记其里籍者,皆无「直隶安新籍」以外之异说。
其家世之可系者二人。其一为其叔。一部《菊部赏花记》记其与叔同搭王府恩庆班演出之事,曰「他与其叔白洛合(名净)」[12],是白洛合为叔而工净,其名又作「白老合」「白洛和」,三名一音,诸书互异。其二为其子孙,其属有二说。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述白老和(即白洛合)之系曰「白老和是唱黑脸的,其儿子叫白建桥,白建桥的次子是白玉珍」[13],是白建桥为传主之从弟而论其辈当在传主之下;一部《昆剧发展史》述白玉珍之出身则曰「他出身梨园世家,祖父白永宽、父亲白建桥、胞兄白玉田都是昆剧演员」[14],是白建桥为传主之子。二说相牴牾而皆有所据,本页并列而不择一,其辨见第八节。
至其里籍之村在诸书中之别一见,则借同村诸伶而旁证。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庆长班」之主角曰「化起凤,小名拴子,安新县大马村人,工高腔红脸」,而结以「当时在京南各县红极一时」[15];同段所列搭班诸伶之中,张元红、张其盛、朱玉鳌、张万有四人亦皆系「安新县大马村人」。一部《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所引旧录又记丑角张福元之卒,于其名下作「直隶新安县大马村人,隶荣庆社昆弋班」[16],是此村之名在昆弋诸书之中数见,而以一村之地出诸伶姓名,亦为京南昆弋「乡间子弟会」之制所养。
二、行当与技艺:生净之全才
传主之行当,库内以两条著之,而两条所记互足以相成。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曰「白永宽,工大武生、老生、花脸,昆弋全才,是陶显庭的老师」[17],是其所工者三门——大武生、老生、花脸,而以「昆弋全才」四字总其兼擅两腔;「花脸」即《菊部赏花记》所记「大面、二面」之总称,其一人而兼生、净之二门,故有「全才」之目。一部《菊部赏花记》评其艺曰「他更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全能演员,昆腔、弋腔,武生、老生、大面、二面,可以说是无所不能且无所不精」[18],六目并举而以「无所不能且无所不精」八字收之,其语较年谱为详。二书所记详略不同,本页并引之。

其一人而兼两腔数行者,于京南乡班之中非异事,而其所以然之故,则在其班社之制。一部《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叙清中期以后北方高腔之状曰,「不得不与同样衰微的昆腔搭班共演」,遂「形成了昆高共演的北方昆弋班这一独特艺术存在」[19];同书又总其两腔之消长曰「均呈现出早期以唱高腔为主,后逐渐倾向于昆弋兼演」,而「最终以昆曲为号召,高腔戏愈来愈少」[20]。传主一辈正当此一由高腔而昆弋之变,其「昆弋全才」之名者,其实即此一体制所养之「两腔皆能」而已。
以传主一辈之行事相印证,一人由净而改武生、由武生而兼老末者,库内亦有其例。一部《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列荣庆社主演之行当曰「白茂斋(弋腔黑净改大武生,擅演《蜈蚣岭》)」[21],是白茂斋由弋腔黑净而改大武生;而《菊部赏花记》记传主所授之陶显庭曰「陶显庭他生于1870年,故于1939年,从小工大武生兼小武生,40岁以后又改袍带花脸兼老末」(见注 49)——武生与花脸先后互易,其间并无定格。凡此皆足见乡班艺人兼工改行之常,传主之兼生与净者,其史例固不孤。

其王府班所出之艺人,亦以「昆、弋兼擅」为一时之尚。一部《清宫昆弋大戏《平龄会》与《锋剑春秋》版本及关系考辨》叙醇亲王之班曰「奕譞嗜好昆、弋腔,戏班网罗了一批昆、弋名伶」,「庆」字辈之学员则「培养出昆、弋兼擅」者十余人[22]。传主尝于此班演出、传艺(见注 25),其所擅之两腔,正是此一「昆、弋兼擅」之风之所自。若传主名之由来,则《菊部赏花记》记一段之传说曰,「有次王府唱《长生殿·闻铃》,白傻呆饰剧中唐明皇」[23],而「『永宽』之名」即由此一事而得名;所引止于「白傻呆饰剧中唐明皇」一片,其下之文在本卷语料中为版心页码所截,本页不敢以意补之。
[71]
三、王府恩庆班:演出、传艺与受赏
传主一辈之入王府,其班曰「恩庆」。一部《中国昆曲》记其立年与领班曰「光绪九年(1883年),醇王府复起『恩庆班』,领班人刘英」[24];同书又记其班之演员来路与传主之在班,曰「曾在王府演出和传艺的有向保刘、化起凤、郭达子、白永宽、张元红等」[25],是传主之在恩庆班,其职兼「演出」与「传艺」之二事,而与安新子弟会之始办者向保刘、其里籍同村之化起凤与张元红同列。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则记其立班之详曰「恩庆弋腔班清光绪九年(1883)在北京组班,地址在西城闹市口慈赐庵领班人刘英,管事徐华甫」[26],是班之名作「恩庆弋腔班」,其立地在北京西城闹市口之慈赐庵,而其执事者领班一人、管事一人。
此班之在醇王府一朝,前后凡三度兴办昆弋班,传主所入者为其中之第二度。一部《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总其制曰「同治初年至光绪中期,醇王府三度兴办昆弋班——安庆班、恩庆班、小恩荣班」,而「委托弋腔世家『高腔刘家』执掌班务,先后培养出『庆』字辈、『荣』字辈两批艺人」[27];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其立班之形曰「取名『恩庆班』,体制与『安庆班』相似」,而「培养出郭蓬莱、徐廷璧等优秀人才」[28]。其班之立年,一部《清宫昆弋大戏《平龄会》与《锋剑春秋》版本及关系考辨》别记曰「奕譞分别于光绪九年(1883)和光绪十三年(1887)兴办了」恩庆、恩荣「两期昆、弋王府戏班」[29],其说与「三度」之说详略互异而彼此相成,本页并存之。其班名之又一写法,则一部《北京戏剧文化史》作「名『恩庆昆班』」[30],本页照原样引录而不校改。
传主一辈之所以得入王府,其途在乡间之班。一部《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记其授受之向曰,「还将京南白洋淀一带的著名昆弋艺人和乡间昆弋班传入王府演唱并授艺」[31];而同一文之下篇又言「醇王府班散后,艺人多散入河北乡间,为乡间昆弋班注入新力量」——其入与出其途相反而相为因果:王府召乡间之名角入府,府散而其人复归乡间,北方昆弋之人才遂在此往返之中长养。传主之由子弟会而入恩庆班,复由恩庆班携箱而归乡里,其一生即此一往返之具体。
四、分箱自立:恩庆班与和顺班
光绪十一年之班散与分箱,为传主一生之转关,其事凡四书互见,其措辞与详略各不同。一部《昆剧志》记之曰「清光绪十一年(1885)北京醇王府恩庆班于本年停办」,醇亲王乃「将戏箱赏予昆弋名伶白老合、白永宽叔侄二人回原籍河北安新县大马村」[32];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系于同一年曰,「平分了王府戏箱白永宽自办恩庆班」[33],「平分」二字记其分法;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记曰「历时约3年后醇亲王将全部戏箱赐予直隶安新籍艺人白洛和、白永宽叔侄」(见注 3)——是以此一事为京南昆弋兴衰之关键;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别记其数为「醇亲王将全份戏箱分二部分赏赐给了白永宽和白老和」,而「白永宽组建了新『恩庆』班」[34]。四书之中,「平分」与「分二部分」详略不同,本页并存之。
其所分之箱,即王府班之全份戏箱,故新班得承旧班之规模。一部《昆剧志》记其叔侄各立一班之实曰「白永宽自办恩庆班,白老合自办和顺班,皆为昆弋班」[35],是两班皆以昆弋名;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传主之新班之演员曰,「白永宽组建了新『恩庆』班」,其演员「以『庆』字排行」,有「胡庆元、胡庆合、盛庆玉等」[36],所举三人皆王府安庆班、恩庆班所出之「庆」字辈(见注 27),是传主之新班实承王府之旧人而非别起炉灶。
其班之得以「恩庆」为名而行艺于外,则出于醇亲王之特许。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曰,「并允许白永宽以『恩庆班』的名义在冀中各地演出」[37],其语与注 2 所引《中国昆曲》之「允其以『恩庆班』名义可在冀中各地演出」为一事之两记,本页并存之。其叔之班则名曰「和顺」,其后由传主一系之人接办:一部《昆剧发展史》记朱可义之少时曰「十二岁投入北昆名小生白建桥组织之『和顺班』正式学艺」[38],是此班至传主之子(或从弟)一辈犹存,且以「北昆名小生」白建桥为组织者。其班之寿命,一部《昆剧志》记曰「和顺班后延续约四十年方才报散」[39];而一部《廊坊戏曲资料汇编》记侯玉山之行迹曰,「当时侯玉山正随『和顺班』在琢县演戏」,其后「『和顺班』也散了那是1911年的冬天」[40],以宣统三年散班上推,其约四十年之数正相合。
五、所自出:安新县子弟会
传主之出身,库内以一部《中国昆曲》所记为最详。其文曰「安新县子弟会,属票会组织,由向保刘始办,活动时间较长,从同治中期至清末,培养了四期昆弋演员,如白玉柱、白永宽、化起凤、张元红、陶锅腔、朱玉铮、陶显庭等为光绪中期的演员」[41],是子弟会之性质为「票会组织」,其始办者为向保刘,其期自同治中期至清末,其育才凡四期;传主之名居「光绪中期」之七人之次,与化起凤、张元红、陶显庭同列。同书「史略」一节又以该会为河北民间昆弋三家之代表,曰「民间的昆弋班却基本上活动在河北农村,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如高阳县的『庆长班』、玉田县的『益合科班』、安新县的『子弟会』等」[42]。
该会之始办者与始办之年,库内凡二说。一部《剧史考论》曰「刘向保在安新县创办『子弟会』」,而以该会与诸班并论,曰「这些班社先后培养了侯益隆、郭莲莱、化长城、白玉柱、白永宽、张元红、白茂斋、陶显庭、陶振江、白云亭直至韩世昌、白云生等人」,而结以「为民国后之北方昆剧打下了重要基础」[43];一部《昆剧发展史》之编年则系之曰「河北安新县刘向保办『子弟会』,教习昆、弋」[44],其条系于咸丰元年,与上引「同治中期」之说不同。本页二说并存而不择一,其辨见第八节。又其始办者之名,《中国昆曲》作「向保刘」而《剧史考论》作「刘向保」,一部《简析“梅派”艺术中的昆曲韵律》则记其人之艺事曰,「同治年及光绪初年在北京醇王府安庆、恩庆昆弋班演唱最有名」,其散后「曾在王家口、白洋淀等昆弋子弟会教票」,时人以其为「北方昆弋花脸的祖师爷」[45],是始办者亦出于王府之班,与传主之由乡间子弟会而入王府者其路相反而已。
其会之所育,诸书所记之名互有出入,而传主之名皆在其中。一部《中国戏曲剧种手册》曰「『子弟会』虽是农村半专业的戏曲组织,但演技很高,出了不少名演员」,而以数人之名系之[46];一部《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则曰「京东、京南不仅存有恩庆、和顺、庆长、和丰、和翠等著名职业昆弋班社」,而「京南安新子弟会前后培养了四期昆弋人才」[47],其所列诸班之名,正合传主叔侄所立之两班。至该会之传衍在北方高腔一线之上之位置,同书又总之曰「清同光后,北方高腔主要依赖北京城内的王府班和河北乡间的昆弋班及子弟会传承」[48],传主一辈之艺,出于乡间之子弟会而入于城内之王府班,其一身正当此两途之交。
六、所授与所受:传主一辈之传人
传主之授艺,库内明见者二人:曰陶显庭、曰白云亭。其授陶显庭一事,见《韩世昌年谱考略》之「是陶显庭的老师」(见注 17);而陶显庭一身之行当,一部《菊部赏花记》记之曰「陶显庭他生于1870年,故于1939年,从小工大武生兼小武生」,「40岁以后又改袍带花脸兼老末」[49],其后为荣庆社之台柱(见注 21 之脉),是传主之艺由武生、花脸之门而下传。其授白云亭一事,则《韩世昌年谱考略》既记其为本家(见注 11),又评其艺曰「白云亭唱高腔丑,也唱老生,兼工红脸和小武生」,而「唱的味道好」[50],一人而兼丑、老生、红脸、小武生四门,正是京南乡班「一人兼数行」之常,其源出于传主一辈之教。
与传主同出于安新乡间之授受者,库内亦有其人。一部《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记曲家侯瑞春之师曰,「其师朱玉铮出身白洋淀安新子弟会,擅昆弋青衣小生」[51],是朱玉铮亦出于安新子弟会而工昆弋之青衣小生;其人即《北京戏剧通史》所记「朱玉铮(昆弋青衣、小生,后改打鼓)」者(见注 21 之脉),与传主同为一会所出而各以一事擅名。至于与传主同辈而并列于志书者,一部《中国戏曲剧种手册》记王府恩庆班之学员曰,「先后教出的『荣』字与『庆』字两班学生中,较为优秀的有胡庆元、胡庆含、陈荣会、周荣仁、赵荣麟等人」[52];一部《剧史考论》则总诸班所育之目,自「侯益隆、郭莲莱、化长城、白玉柱、白永宽、张元红、白茂斋、陶显庭、陶振江、白云亭直至韩世昌、白云生」十四人连排[53],传主之名居其中。凡此皆见传主一辈之为京南昆弋承前启后之一环,而非一乡一社之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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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其子孙一辈之艺事,则见诸荣庆社之纪事。一部《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记宝山合班之折角曰「白建桥、白玉田父子,陶振江、侯玉山相继提出辞班,改搭荣庆社」[54],是白建桥与其子白玉田父子皆以昆弋之伶而名动一时;而一部《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所记之丑角张福元,其籍亦系于「直隶新安县大马村」而隶于荣庆社昆弋班(见注 16)。荣庆社者立于宣统三年,其创办诸人多为京南昆弋之艺人(见注 40 之脉),传主一辈乡班所育之才,至是皆汇于此一社之阵容之内。
七、京南昆弋之传衍与传主之位置
京南昆弋之成局,其时可考。一部《昆剧志》曰「至迟于咸丰年间,昆弋已在直隶乡镇传衍主要分布于京南,以白洋淀水域安新县为中心」,而其形式则「有乡间昆弋子弟会和职业昆弋戏班、科班两种形式」[55];同书又记光绪十一年分箱之后效曰「此后京南、京东一带相继出现多部职业昆弋班」[56],而别处又总其事曰「光绪十一年醇王府解散恩庆班,将衣箱赐予白老合、白永宽叔侄带回安新县乡间,直接促成白洋淀地区诞生了职业昆弋戏班恩庆班、和顺班」[57]。三处之记同指一事:京南昆弋由「子弟会」之业余一线而转入「职业昆弋班」之一线,其转折之枢即传主叔侄之携箱归里。

此一转折之所以可能,其势在王府班之衰与散。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叙北方昆弋之始曰,「清乾隆以后,北方昆曲在京都日趋不振」,遂「逐渐与流行于京都的高腔同台合演,出现了大量的昆弋班」,「其中尤以王府昆弋班最为著名」[58];而同书叙醇王府之终曰「光绪十六年醇亲王故逝,该班报散」,此后「大批演员流入冀中、冀东乡镇」[59]。一部《清宫昆弋大戏《平龄会》与《锋剑春秋》版本及关系考辨》记同事而更详其人之后路,曰「随着奕譞于光绪十六年(1890)离世,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十年的醇王府昆、弋戏班彻底解散」,而「这些王府集中培养的昆、弋伶人再度流落民间,很多去了京东、京南、冀中、冀东一带的民间昆、弋戏班之中」[60]。一部《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则记其最后一次之复出曰「至宣统年间,尚有肃王府复出昆弋安庆班」,以编演本戏《请清兵》「造成昆弋演出轰动京师的局面」[61];此班散后,所遗艺人复散走京南与京东(见注 6),而北方昆弋之承担者遂落于乡间之职业班。传主一辈之自立乡班,其时代之因盖在此。
其影响所及,又不限于京南一隅。一部《唐山戏曲资料汇编》叙京东昆弋之来源曰「如高阳县河西村早期的恩庆班、无极县孤庄的和丰、和碎班、新城县大庄的宝山合班等」,「据说都曾先后来京东各县演出」[62],所举之「恩庆班」系于高阳河西村,与传主叔侄所办之安新恩庆班名同而地异,本页照原样引录并登记其同名异实,其班之流布则同见乡班往来之密。至「昆弋」一名之义,一部《高腔与川剧音乐》释之曰「流入乡间的京腔仍与昆腔合班,合称『昆弋』」,而「与京都昆、弋一脉相承」[63],是乡间之班名其腔也兼两腔而言之,与传主之为「昆弋全才」者名实相符。
至传主一辈在北方昆曲全史中之位置,则有两家之总断可据。一部《二十世纪昆曲研究》曰「此时,北方的王府昆弋班已经式微,残存的昆弋演员流入民间,在河北农村传播昆曲,培养了大量的昆曲演员」[64];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则辨北方昆曲之源流曰「北方昆曲源流比较复杂,既有昆曲本体的基因和体统,又有清末王府昆弋班及流落京东、京南、冀中一带的民间昆弋腔的元素和营养」[65]。传主之由子弟会而王府班、由王府班而乡间之职业班,其一身所历即此两途;而其授陶显庭、白云亭诸人,又使安新一乡之艺传于荣庆社一代,遂为民国以后北方昆剧之远源之一。库内之材料止于此,本页不复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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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记述之界限与未写之项
本页之立,其可据者皆旁见之材料,故有数事须豫为声明。其一,库内无以传主为主语之专文,唯《菊部赏花记》存其一节,凡述其生卒、行当与名之由来者皆出于此;他书之及传主者,或为班社之纪事,或为名录之附见,皆非其人之传。其二,传主之子孙之属有二说:《韩世昌年谱考略》以白建桥为传主之叔白老和之子(见注 13),《昆剧发展史》以传主为白玉珍之祖父(见注 14),二说相牴牾而库内无文可定,本页并列而不择一,凡涉此者皆两说并写,不别立一说。其三,安新子弟会之始办之年有二说,《昆剧发展史》编年系于咸丰元年(见注 44),《中国昆曲》作「同治中期」(见注 41),二说相去十余年,本页并存而不裁。其四,传主自办班之名义,一说作「恩庆班」(见注 35),一说作「新『恩庆』班」(见注 36),一说作「恩庆昆班」(见注 30),本页正名从《昆剧志》与《韩世昌年谱考略》之「恩庆班」,引文则各照原样。其五,其名之由来之传说,本卷语料于《菊部赏花记》「白傻呆饰剧中唐明皇」一句之后即为版心页码所截(见注 23),本页只引其可连读之一片,不补其后文。其六,传主之字、号、生卒之月日与葬地,库内皆无著录;所习之具体剧目,除佐证其行当之《长生殿·闻铃》一事外,别无可考。凡此皆本书信之阙,不敢以意补之。
【资料来源】
一、本页之主骨凡二:一为传主之小传,《菊部赏花记》所记安新昆弋第一代名演员之一段,其里籍之年、生卒之约、行当之全与乳名之由皆出于此(本页分引为注 7、注 8、注 12、注 18、注 23、注 49 六处);一为传主之行当与所授,《韩世昌年谱考略》所记白云亭一段,其行当之三门、「昆弋全才」之评与其为陶显庭之师皆出于此(本页分引为注 17、注 11、注 50、注 34、注 36 五处)。两书皆逐字照录,原文之半角括号、阿拉伯数字与行间空格一仍其旧。
二、传主与王府恩庆班之关系,凡六书互见:《中国昆曲》记其立年、领班与传艺诸人,《中国近代戏曲组织》记其立地、执事与演员并有「恩庆弋腔班」之名,《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记醇王府三度兴办之总次,《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其体制与其所出之人才,《清宫昆弋大戏《平龄会》与《锋剑春秋》版本及关系考辨》记其立案与「庆」字辈之昆弋兼擅,《北京戏剧文化史》记其名之又一写。诸书所记详略互异而彼此相成,本页第三节即以之为骨。
三、其分箱自立一事,凡四书互见:《昆剧志》记光绪十一年之年与其分箱归里,《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其「平分」之实,《中国近代戏曲组织》记其「赐予」之形与其效,《韩世昌年谱考略》记其「分二部分」之数与新班之演员。其分法之措辞三书不同,本页并存而不校改,见第四节与第八节。
四、其叔之班「和顺班」之续,凡三书互见:《昆剧志》记其延续约四十年,《昆剧发展史》记白建桥组织之,「《廊坊戏曲资料汇编》」记其散于宣统三年之冬。三书之年与事相合,本页第四节据以定其班之始终。
五、安新子弟会一事,凡五书互见:《中国昆曲》记其性质、始办者、活动期与其所育之四期人才,《剧史考论》记始办者之名与诸班所育之总目,《昆剧发展史》编年记其始办之年,《中国戏曲剧种手册》记其性质与所出之名演员,《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记京南诸班与该会所育之数。其始办之年二说相牴牾,本页并存,见第五节与第八节。
六、本页所用为「背景」而非传主之专记者七条:《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记昆高共演之制与两腔之消长,《北京戏剧通史·民国卷》记白茂斋由净改武生之例与荣庆社主演之行当,《清宫昆弋大戏《平龄会》与《锋剑春秋》版本及关系考辨》记王府班之训才,《中国戏曲剧种手册》记「荣」字「庆」字两班之优者,《剧史考论》记诸班所育之总目,《唐山戏曲资料汇编》记京南诸班之流布,他如《高腔与川剧音乐》释「昆弋」之名、《二十世纪昆曲研究》与《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总北方昆曲之源流。此类引文只据以见传主一辈所处之常制与所承之脉,不据以系传主之年月。
七、本页未写之项六事:其一,传主之字号、生卒之月日与葬地,库内皆无著录;其二,其子孙之属有二说,库内无文可定;其三,其所习之具体剧目与所擅之折子,库内除《长生殿·闻铃》一事之外别无可考;其四,其在恩庆班所传之何人、所授之何戏,库内无记;其五,其自办恩庆班之起讫与其行艺冀中之具体班次,库内无记;其六,安新子弟会之始办之年,两说相去十余年,库内无文可裁。凡此皆本书信之阙,不敢以意补之。
【参考文献】
- 《昆剧志 上卷》
- 《中国昆曲》
- 《中国近代戏曲组织》
- 《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
- 《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 《菊部赏花记》
-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
- 《昆剧发展史》
- 《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
- 《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
- 《清宫昆弋大戏《平龄会》与《锋剑春秋》版本及关系考辨》
- 《北京戏剧文化史》
- 《廊坊戏曲资料汇编 (第1辑)》
- 《剧史考论》
- 《简析“梅派”艺术中的昆曲韵律》
- 《中国戏曲剧种手册》
- 《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四集》
- 《高腔与川剧音乐》
-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