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益友
王益友是京东玉田人,1881 年生,工昆弋武生。[1]他幼年入玉田的「益和」班学武生,[2]出科后在北方昆弋的班社间演剧、掌班,是肃王府复出安庆班的四名管事中的一位,[3]也是荣庆社的社长。[4]清末民初的北方昆弋班社,由京东、京南的艺人与王府班旧人接续而成,他是久在班中任事的一个。[5]
他的本工是武生,《夜奔》《探庄》《蜈蚣岭》《快活林》《射红灯》《丁甲山》《甲马河》等剧都是常演的戏。[6][7][8][9][10]荣庆社的武戏多为群戏,他常与陶显庭、马凤彩、陈荣会、梁玉和等同台。[11][12][13]韩世昌入荣庆社后,曾从他转学武生戏。[14]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王益友 |
| 生卒 | 1881 年生 |
| 籍贯 | 京东玉田 |
| 行当 | 昆弋武生 |
| 所自出科班 | 玉田「益和」(益合)科班 |
| 师承 | 王绳、徐廷璧 |
| 所隶班社 | 庆长社、复出安庆班、荣庆社、祥庆社、庆生社 |
| 弟子与传人 | 韩世昌(入荣庆社后向他转学武生戏) |
| 代表剧目 | 《夜奔》《打虎》《探庄》《蜈蚣岭》《快活林》《射红灯》《安天会》《丁甲山》《甲马河》 |
| 记述范围 | 生年、籍贯、科班与班社,见于《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曲学 第3卷》《中国近代戏曲组织》等;卒年、葬地、家世与字号,所据材料无记录 |
一、籍贯、学艺与班社
王益友是京东玉田人,生于 1881 年。[15]他幼年入王绳、徐廷璧组织的「益和」班,学武生。[16]他的同门是「益」字排行的唐益责、季益重、李益广、侯益才、侯益太。[17]「益和」班在京东一带演唱,后来进北京,在宫廷和肃王府供奉承应过。[18]
[19]
玉田另有徐廷璧、王绳祖成立的益合科班,益字辈的伶人即出于此。[20]益合科班的戏箱后来转到京东玉田县林南仓镇娘娘庙,民国五年(1916),住持僧李贵把戏箱买下,李益仲等集合玉田、丰润两地的昆弋艺人,用这批戏箱组班。[21]
1900 年,「京东」「益」字辈的演员搭「庆长班」到「京南」高阳河西村演出。[22]1904 年,王益友也到了高阳河西村。[23]他和徐廷璧、张荣秀、张荣成接办河西村财主侯家的戏箱,组成「庆长社」。[24]
王益友初入长庆班,往返于京南与北京两地做艺。[25]后来他进肃王府复出的安庆班,与徐庭璧、张荣秀、张荣成同管班务,演于东喜园等处。[26]这个班子阵容强大,荟萃了王府「庆」「荣」两辈与冀东「益」字辈的昆、弋名伶。[27]班子重张不到一年,逢辛亥革命,时局动荡,办不下去,只好解散,昆、弋艺人又星散而去。[28]
宣统三年(1911),侯成章、侯瑞春、侯益才、马凤彩、侯益隆等昆弋艺人合股组班,班址在高阳县河西村。[29]荣庆社由京南昆弋艺人合股购买饶阳常家的戏箱成班。[30]「益和」班的王益友也从京东来到河西村,加入荣庆社。[31]辛亥革命后,他重返京南,入荣庆社任社长,并于 1917 年率班入京,演于天乐园。[32]
民国初年,荟萃陶显庭、侯益隆、王益友、陈荣会、韩世昌、郝振基、白建桥、白玉田父子、侯玉山、陶振江等三个昆、弋班名角的冀中「荣庆社」来京,演出于天乐园。[33]自民国六年至十七年,荣庆社不但在京演出,而且行经天津、上海及河北、山西、河南、江苏、湖北、湖南各地。[34]
民国九年(1920)夏,河北束鹿县王芗斋、任瑜轩等组成昆弋「祥庆社」,把荣庆社的白玉田、王益友、侯玉山邀去。[35]祥庆社培养了新一代的「祥字辈」演员,[36]崔祥云、崔祥元、吴祥珍、吴祥生等即出于此,成为昆弋班晚期的骨干。[37]荣庆社以天津为主要的活动基地,韩世昌、王益友、侯益隆、郝振基、陶显庭、白云生、侯玉山、庞世奇等人为天津观众所熟知。[38]民国二十二年,庞世奇等重组的庆生社几乎囊括了北方昆弋的全部精英。[39]
「传」字辈的沈传芷、朱传茗、王传蕖、张传芳、倪传钺等人,曾向北方昆弋班的王益友、陶显庭、韩世昌、白云生学身段,记录、传承了一大批传统昆曲折子戏的演法。[40]
二、武生戏路与技艺
王益友的武生戏里,《夜奔》是一种代表,留下了他演《林冲夜奔》的剧照。[41]这出戏在南昆以老生应工,在北昆以武生应工。[42]韩世昌入荣庆社后,向来自「京东」的王益友转学武生戏。[43]

荣庆社民国七年在北京天乐园的戏码里,王益友的名字见于《射红灯》《千里驹》《甲马河》《打虎》《丁甲山》《安天会》等出。[45][46]《甲马河》《丁甲山》两出,是与净行侯益隆合演的戏。[47]侯益隆早年在庆长班随邵老墨习丑兼净。[48]
这些戏多是传奇里的折子:《射红灯》传奇的《探庄》、《义侠记》传奇的《打虎》、《安天会》传奇的《偷桃》《盗丹》。[49][50][51]《蜈蚣岭》《快活林》一类也是荣庆社常演的武戏。[52][53]
武戏多为群戏。王益友与陶显庭、马凤彩、陈荣会合演《探庄射灯》,[54]与马凤彩、陈荣会、王金锁、王树亭、郭凤鸣合演《探庄》,[55]又与梁玉和合演《打虎》。[56]
《夜奔》是林冲的独角戏,身段繁重,载歌载舞,极见唱念和武功的功夫。[57]内行叫它「一场干」,戏曲界还有「男怕《夜奔》,女怕《思凡》」的话。[58]这出戏既讲唱工又讲做工,身段十分繁复,对演员的表演技术和功力要求很高。[59]《夜奔》在河北乡间的北方昆弋代有传承,北昆自钱雄起,传了三代。[60][61]
北方昆弋的「弋」,是弋腔北上后演化成的高腔。[62]北昆的《夜奔》《通天犀》《夜巡》《盗魂瓶》等剧,皮黄里没有;徽班中的昆剧如《挑滑车》《四平山》《铁笼山》,北昆也从不演出。[63]荣庆社进京初期,把在醇王府班效力的高腔艺人郭蓬莱邀入,以高腔戏《滑油山》《别古寄信》等作压轴。[64]
《夜奔》是「京、昆及其他剧种武生演员的开蒙戏和基础戏」。[65]梅兰芳曾写《欢迎北方昆曲剧院的成立》,回忆当年同在北京演出昆剧的人,把陶显庭、陈荣惠、郝振基、侯益隆、王益友、韩世昌、白云生、白玉田、侯玉山等一并列入。[66]
京剧的武戏里,《三挡》《夜奔》《嫁妹》《问探》《安天会》《扈家庄》《战金山》等,都由昆曲而来。[67]昆曲的这些武戏折子长期保存在京剧舞台上,京剧和一些戏曲剧种的演员也以习唱昆曲为必备的基本功。[68]
三、舞台生涯
民国初年,冀中的荣庆社进京,落脚在北京鲜鱼口的天乐茶园。王益友与陶显庭、侯益隆、韩世昌、郝振基、白玉田等同在班中,轮流献艺。[69]更早一些,天乐园主田际云聘荣庆班诸伶出演,郭蓬莱、侯益隆、王益友、侯益太、马凤彩、侯益才都应召登台。时人记这次出演,说这批艺人是「弋腔名宿,已如凤毛麟角」。[70]
[71]
民国七年 1 月,荣庆社在天乐茶园连日公演,戏单上几乎天天有王益友。1 月 20 日演《射红灯》,王益友主演,同场还有侯益隆的《嫁妹》、侯益太的《下河南》。[72]1 月 22 日演《千里驹》,王益友担纲。[73]
1 月 23 日演《甲马河》,王益友与侯益隆合演,同场有《对刀步战》《双合印》《断桥》《山门》。[74]1 月 24 日演《打虎》,王益友主演,同场还有韩世昌的《刺虎》、侯益隆的《张飞请罪》。[75]1 月 25 日演《喜团圆》,王益友与侯益隆合演。[76]1 月 26 日演《丁甲山》,王益友与侯益隆合演,同场有《棋盘会》。[77]1 月 27 日演《安天会》,王益友主演,同场有《古城会》《金山寺》《通天犀》。[78]
荣庆社的天乐茶园戏单留存至今。这批戏单原为至德周氏「几礼居」旧藏,今归上海图书馆,上面有王益友演《林冲夜奔》的剧照。[79]同一档期的戏码,还有朱小义的《蜈蚣岭》和王益友、马凤彩的《快活林》。[80]这批戏单是荣庆社在京演出的直接记录。[81]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
王益友的戏路以昆弋武戏为主,戏码见于记录的有《夜奔》《探庄》《打虎》《蜈蚣岭》《快活林》《安天会》等出。北方昆弋的家底,如《夜奔》《夜巡》等出,皮黄中无此剧目。[82]北方昆弋自成一系,与徽班皮黄并行。[83]当时菊坛上,郭蓬莱、陶显庭、侯益隆、侯玉山、郝振基、韩世昌、白云生、侯永奎等人都很有名。[84]

《夜奔》在北方流传很早。清代同光年间,北京民间的昆剧《夜奔》已深入人心,京剧却始终不演此剧。[86]清末北京的徽班也演《夜奔》,但那不是徽剧剧目,而是昆剧演出。[87]徽班进京前后直到清末的漫长时期里,都没发现徽剧、京剧有过《夜奔》的演出。[88]前代昆伶姚增禄,就以《夜巡》《夜奔》《探庄》《对刀步战》《挑华车》诸剧最为观众所激赏。[89]
王益友留下的东西不多,但有戏单、剧照和曲谱传世。天乐茶园的荣庆社戏单与王益友《林冲夜奔》剧照都是实物。[90]为配合北方昆弋班演出,京明明印刷局印行了《昆弋曲谱》(市隐编),共出二集。[91]荣庆社的戏码里,也有《夜奔》。[92]
1956 年至 1957 年,北方昆曲代表团与北方昆曲剧院把这些武戏接了过来。《宝剑记·夜奔》由侯永奎饰林冲。[93]《白翎记·探庄》由侯永奎饰石秀。[94]《寿荣华·夜巡》由侯永奎饰卞九州。[95]1957 年北京市戏曲第一批单折剧目展览演出,剧院还演了《武松打虎》。[96]
剧目表里也能看到这些戏。所收昆曲剧目中有《寿荣华·夜巡》。[97]武戏一类里收有《蜈蚣岭》。[98]《打店》《界牌关》也归在武戏一类。[99]《石秀探庄》另见于京剧剧照。[100]
北方昆曲剧院的演出表里另有《棋盘会》,侯玉山饰齐王,马祥麟饰无盐娘娘,侯永奎饰吴起。[101]1956 年的演出表里,《探庄射灯》与《棋盘会》《奇双会》同场。[102]《探庄射灯》也是王益友 1918 年就演过的老戏码。[103]
五、传人与身后
韩世昌入荣庆社后,向王益友转学武生戏。[104]
[105]

荣庆社建班后陆续入班的昆弋艺人,有韩世昌、陈荣会、王益友、郭蓬莱、张荣秀、郝振基、陶显庭、朱玉鳌、朱小义、白玉田、侯玉山、侯永奎、白云生、吴祥珍等。[107]
侯永奎的《夜奔》也传了下去。北京昆曲研习社排这出戏,就请侯永奎任教。[108]这一路《夜奔》后来成了北方昆曲剧院常演的剧目。[109]
1957 年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参加合影的北方昆弋班「十老」为韩世昌、魏庆林、侯玉山、侯炳武、白云生、白玉珍、李凤云、侯永奎、孟祥生、马祥麟。[110]后人记述北方昆曲,常把韩世昌、白云生、侯永奎并举。[111]
北方昆弋《夜奔》的来路,后来仍有讨论。研究者称它既非出自苏昆,也非缘于徽班。[112]
【资料来源】
本页事实句末均标引文角标,逐字引文与出处见文末各注。材料来源按节分列如下:
- 一、籍贯、学艺与班社,根据《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曲学 第3卷》、《中国近代戏曲组织》、《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六集》、《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中国昆曲》、《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
- 二、武生戏路与技艺,根据《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中国昆曲装扮艺术》、《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傅惜华与韩世昌》、《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元明清水浒戏的舞台传播探略》、《菊艺琐谭 致远楼谈戏随笔》、《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 三、舞台生涯,根据《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曲学 第3卷》、《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根据《菊艺琐谭 致远楼谈戏随笔》、《《夜奔》演出变迁考论》、《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中国昆曲装扮艺术》、《中国京剧艺术=The Art of Chinese Beijing Opera》。
- 五、传人与身后,根据《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中国近代戏曲组织》、《昆曲日记 修订版》、《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民族花环:戏曲》、《《夜奔》演出变迁考论》。
以下为口径与材料登记(编号项、项间不空行)。
- 复出安庆班的成立年份,材料所记不一:《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六集》作 1908 年;《曲学 第3卷》作宣统元年;《中国近代戏曲组织》《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作宣统二年。正文未写年份。
- 科班名,材料所记不一:《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作「益和」班;《曲学 第3卷》《中国近代戏曲组织》作益合科班。
- 组班人姓名,材料所记不一:《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作王绳,并附编者校语「原文王绳祖系王绳之误———编者」;《曲学 第3卷》《中国近代戏曲组织》作王绳祖。
- 荣庆社首次入京的年份,材料所记不一:《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六集》作 1917 年;《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作民国七年(1918);《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作民国初年。
- 王益友的卒年、葬地、家世与字号,所据材料无记录。
- 《中国昆曲》原文作「民国八年(1819年)」,字面 1819 年与民国八年不合,正文只写「民国八年」,未写括注年份。
- 材料受限,未写项:《夜巡》。本次材料内《夜巡》只见于 1956 年侯永奎的演出记录与剧目表,未见王益友演《夜巡》的记载。
- 材料受限,未写项:堂会戏纪事。《韩世昌年谱考略》内的堂会记录只列韩世昌《牡丹亭》,未列王益友剧目。
- 材料受限,未写项:义务戏《五人义》《翻天印》。本次材料内「五人义」只出现于《廊坊戏曲资料汇编》的「五人义老会」名录,与王益友无涉。
- 材料受限,未写项:晚岁在天津登台演拿手戏(《夜奔》《夜巡》《探庄》《蜈蚣岭》之类)的记载。
- 材料受限,未写项:晚年与卒事。早年脱离舞台的年份、病故年月与葬地,本次材料均无。
- 材料受限,未写项:身后的纪念活动。纪念逝世若干周年的演出与座谈,本次材料均无。
- 材料受限,未写项:传人中的王少友、王益朋。本次材料内未见王少友;「王益朋」只出现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戏单残字中,不能成句引用。
- 材料受限,未写项:白云生、张文生受王益友亲授的关系。本次材料内只见韩世昌转学武生戏与「祥字辈」演员,未及二人师承。
- 材料受限,未写项:唱片与录音。遗存仅写戏单、剧照与《昆弋曲谱》,未写唱片、录音。
- 材料受限,未写项:《快活林》《蜈蚣岭》的剧情本事。《傅惜华与韩世昌》只给出《夜奔》《打虎》《探庄》《夜巡》四出的传奇出处。
- 未采用之件:《昆曲艺术家王益友传略》(朱经畲)、《我的昆曲艺术生活》等旧页引文库所见文字,不在本次核验所用的材料池与原始语料之内,故未采用。
【参考文献】
- 《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
- 《曲学 第3卷》
- 《中国近代戏曲组织》
- 《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六集》
- 《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
- 《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
- 《中国昆曲》
- 《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 《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
-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 《傅惜华与韩世昌》
-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
- 《元明清水浒戏的舞台传播探略》
- 《菊艺琐谭 致远楼谈戏随笔》
-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 《《夜奔》演出变迁考论》
- 《中国京剧艺术=The Art of Chinese Beijing Opera》
- 《昆曲日记 修订版》
- 《民族花环: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