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益友

王益友，京东玉田县人，生于清光绪七年（1881年）^[1]，为北方昆弋班之武生，兼工净行而又以曲师终其身^[2]。其幼时入玉田县王绳、徐廷璧所组织之「益和」班学武生，与「益」字排行的唐益贵、季益重、李益广、侯益才、侯益太同为师兄弟，其班演唱于京东一带，以后又入北京，在宫廷与肃王府供奉承应^[3]。光绪三十年（1904年）至高阳河西村，与徐廷璧、张荣秀、张荣成承事接河西村财主侯家之戏箱，组成「庆长社」^[4]；宣统二年肃亲王善耆复组昆弋「安庆班」，传主为其四管事之一^[5]；辛亥革命后京东昆弋班星散，传主加入「荣庆」社，并为该社社长^[6]；至民国六年，荣庆社以传主与韩世昌、侯益隆、陶显庭、郝振基等为首，入北京演出^[7]。其艺以武生见长，所擅有《夜奔》《夜巡》《武松打虎》《探庄》《蜈蚣岭》《快活林》诸剧^[8]，韩世昌、白云生、张文生、侯永奎、崔祥云等皆尝从其问艺^[9]。晚年之艺多传于业余曲友：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脱离舞台后，先后在汇文中学曲社、一江风曲社、工商曲社、北京大学艺文研习会昆曲组等处教曲^[10]，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病故于北平^[11]。库内记传主之文，多见于班社纪事、戏单名录与曲社忆述之中；本页即据三类材料立之，凡异说与未写之项，具见第八节。

基本信息

项目	内容
姓名	王益友（见注 1、注 12）
里籍	京东玉田县（今河北玉田）（见注 1、注 70）
生卒	1881—1945 年；侯玉山所述拜盟排行作「行八（1880）」（见注 1、注 16、注 11）
行当	昆弋武生；晚岁兼以曲师名（见注 2、注 55、注 74）
所自出	玉田县「益和」（一作益合）科班，京东「益」字辈（见注 1、注 13、注 14）
师承	王绳、徐廷璧所组织之「益和」班（见注 3、注 12）
所隶班社	庆长社、「复出昆弋安庆班」、荣庆社（社长）、祥庆社、庆生社等（见注 4、注 5、注 6、注 26）
弟子与传人	韩世昌、白云生、张文生、侯永奎、崔祥云等（见注 9、注 52、注 53）
子	王少友，工小生（见注 9）
兄	王益朋，里子老生兼老旦（见注 54）
代表作	《夜奔》《夜巡》《武松打虎》《探庄》《蜈蚣岭》《快活林》等（见注 8、注 29、注 31）
晚岁	1934 年脱离舞台，转以教曲为业；1945 年病故于北平（见注 10、注 57、注 67）
记述之界限	库内无传主自述与专传，其生年有二说、其卒日仅见一件姓名残缺之小传；其字号、妻族与葬地皆无著录

一、里籍、家世与学艺之始：玉田「益和」班与「益」字辈

传主之里籍与生年，库内以《韩世昌年谱考略》所引韩世昌自述之文为最详，其文曰「王益友是京东玉田人，生于1881年」，而下即接其学艺之始曰「幼时入王绳、徐廷璧所组织的『益和』班学武生，与『益』字排行的唐益贵、季益重、李益广、侯益才、侯益太同为师兄弟」（见注 1）。是传主之生年与其所自出之科班、同门诸人，皆出于此一段。其班之行程，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所引同一段又曰「『益和』班在京东一带演唱以后在北京，在宫廷和肃王府供奉承应过」（见注 3）。

其班之名与其师之名，库内诸书著录互有详略。一部《唐山戏曲资料汇编》录韩世昌口述之文，谓「幼时入王绳祖、徐廷璧组织的益和科班学武生」，而编者按曰「这里的『王绳祖』均为王绳之误」，并记其遍访达王庄之所得，「凡知其人者皆曰王绳，绝无王绳祖之说」^[12]，是科班之主名王绳，其名之衍一「祖」字乃传写之误。一部《中国昆曲》记其班之起讫、班主与所收人数曰「玉田益合科班，班主王绳光绪十六年(1890年)开班，聘名师教习，招收本县及丰润县的学生三十八人，皆以『益』字排行，世称京东『益字辈』，如王益友、侯益才、侯益太等」^[13]，是其班名一作「益和」、一作「益合」，其开班之年为光绪十六年。而一部《昆剧发展史》叙同事而所记之年与人数异，谓「光绪十三年成立『益合科班』选拔聪颖子弟七十余人七年诸童始出科」^[14]，是开班之年有二说、所收人数亦有二说，本页二说并存，见【资料来源】第五条。

传主于其一辈中之位置，可由同科诸人之名见之。一部《昆剧发展史》于前引一句之下，列其班出科诸人之名而结以「皆为徐之高足」^[15]，所举十四人自传主以下为侯益才、侯益太、李益金、周益成、李益仲、张益长、牛益俊、孙益永、齐凤山、侯海云、马凤彩、侯瑞春、唐益贵，是京东「益」字辈之骨干尽在此列。一部《唐山戏曲资料汇编》录侯玉山之说，记京南、京东艺人拜盟兄弟之排行，其文作「王益友行八（1880）、自建桥行九（1881）唐益贵行十（1881）」^[16]，所记传主之行第与其生年，与《韩世昌年谱考略》之「生于1881年」差一岁，二说并存。

传主少壮之岁，正当京东昆弋星散之时。1900年庚子之乱，传主与侯益才、侯益太等由京东散走京南^[17]；至光绪三十年（1904年），传主至河西村，住侯炳武之兄侯万钟家中，与徐廷璧、张荣秀、张荣成四人承事接河西村财主侯家之箱，组成「庆长社」（见注 4），是传主由科班子弟而为班社组织者之始。

二、班社纪程：庆长社、安庆班、荣庆社社长与祥庆、庆生诸社

传主之班社纪程，库内可系者凡五段。其一为宣统二年之「复出昆弋安庆班」：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其年十二月肃亲王善耆出资，召集原醇王府安庆班散伙后之「庆」、「荣」两辈昆弋艺人，并招来流动于京东之益合科班出身之「益」字辈昆弋演员，组成「复出昆弋安庆班」，而「由徐廷璧、张荣成、王益友、张荣秀四人管事」（见注 5）；次年五月初一日，其班在「京中东安市场内东庆茶园演出昆弋剧目七出」^[18]，是传主为王府班之管事，而非仅一班之伶人。一部《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记同一事而所叙较略，谓宣统二年之安庆班「阵容强大，荟萃了王府『庆』、『荣』两辈与冀东『益』字辈昆、弋名伶」^[19]，与《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所记为一事。

其二为「荣庆」社。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引韩世昌自述，记「『荣庆』社成班的时候正赶上『武昌起义』，因为地处『京东』的一些昆弋戏班子散了」，而「这些散了的戏班中的一些演员如王益友（早年入昆弋『益和班』）等也都加入了『荣庆』社」（见注 6）。其入社之位置，同书所录韩世昌自述之另段有「我们『荣庆』社的社长王益友就先来到北京和他们联系，想搭他们的班子一同演出」之语^[20]，是传主为荣庆社之社长；其以社长之身先入京师为全社探路一事，则见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所记「益合科班出身的昆弋武生王益友由京南来北京，欲搭同合班演出，李益仲不允，遂使师兄弟反目」，其后「乃急致书京南高阳县河西村昆弋荣庆社诸同人」，劝其趁时机进京演出^[21]，是荣庆社民国六年之晋京，其发议者即传主。

其三为荣庆社之盛时与传主在班中之位置。一部《昆剧发展史》叙民国六、七年间昆弋班之入京，谓「王益友、侯益隆、陶显庭、韩世昌等的『荣庆社』演于天乐茶园」，而三班之中「能站住脚的只是『荣庆社』，营业发达，常卖满座」^[22]，是荣庆社之立足，传主与有力焉。一部《京剧艺术在天津》记荣庆社首次来津之阵容，谓「荣庆社来天津后，在东园演出4天」，其演员有韩世昌、王益友、马凤彩、侯益隆、侯益太、侯益才、张文生「以及笛师侯瑞春等」^[23]，是民国七年（1918年）传主随社入津，为北昆入津之始。其后社中人事屡有分合，一部《中国近代戏曲组织》列荣庆社自建班之日起先后入班之艺人十四人，自韩世昌、陈荣会、王益友以下「可谓将昆弋精粹皆聚集于一堂」^[24]，传主居其第三。

其四为祥庆社之两度延揽。一部《中国昆曲》记民国九年（1920年）夏「河北束鹿县王芗斋、任瑜轩等组成昆弋『祥庆社』」，而「邀去荣庆社的白玉田、王益友、侯玉山」^[25]；至民国十一年（1922年）夏，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记祥庆社「拟招收子弟跟班学艺，因缺少教师，遂又来北京挖走名角朱玉铮、王益友、陶振江、王树云、侯玉山等」^[26]，而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同一事，谓其年被邀入祥庆社者为朱玉铮、王益友、陶振江、王树云、侯玉山五人，其班「在束鹿旧城及保定以南的河北各县巡回演出」^[27]。是传主二人祥庆社，一以主演、一以教师，而所延揽者皆荣庆社之旧人，故荣庆社「遭此损失，元气大伤」。

其五为庆生社。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记民国十八年（1929年）春昆旦白云生租赁戏箱组建昆弋庆生社，委朱玉鳌为管事，「邀请昆弋名角郝振基、陶显庭、王益友、侯玉山、魏庆林、吴祥珍等」演出于三庆园^[28]，是传主至民国十八年犹为京中昆弋班之台柱。传主之班社纪程至是而止，其后之三、四十年代则转入曲社教曲一路，见第五节。

三、武生戏路与代表剧目

传主之艺以武生为本工，而库内所记其剧目皆武戏。一部《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录荣庆社民国七年至八年之戏码，于诸伶之下作「王益友之《快活林》、《蜈蚣岭》、《夜巡》」（见注 8），是一日之内三出武戏皆系于传主之名，而《夜巡》一剧又为昆弋班之弋腔一路。一部《京剧艺术在天津》记民国二十四年荣庆社在津之演出，谓「并请在天津教曲的王益友登台演出《夜奔》、《夜巡》、《探庄》、《蜈蚣岭》等拿手戏，深受观众欢迎」^[29]，是传主晚年所自许者亦在此四目。

其戏码之见于戏单者，库内凡数处。一部《余叔岩年谱》录民国七年六月八日兴隆街药行会馆达仁堂开幕堂会之戏码，其中「郝振基《打车》，王益友《夜奔》」与「韩世昌《佳期拷红》」并列^[30]，是传主之《夜奔》尝入京师堂会之目。一部《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于一九五七年演出纪事之下，以脚注追记一九一八年之戏码二条，一作「王益友、梁玉和《武松打虎》，1918年」^[31]，一作「王益友、梁玉和《夜巡》，1918年」^[32]，是二目皆为传主与武净梁玉和合演之剧。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所录民国七年天乐茶园之戏单，正月十四日一档作「《入院》郭蓬莱、《夜巡》王益友」^[33]，是《夜巡》为传主之常演戏码；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荣庆社之演出，其剧目自马凤彩、白玉田之《金山寺》、侯益隆之《芦花荡》、郝振基之《草诏》，而「王益友的《蜈蚣岭》」在韩世昌之《游园惊梦》之前^[34]，是传主之《蜈蚣岭》亦尝居大轴之前。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录荣庆昆弋社之戏单，其中「朱小义的《蜈蚣岭》，王益友、马凤彩的《快活林》」并列^[35]，是《快活林》为传主与马凤彩之对戏。其戏码之见于堂会与义务戏者，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录民国十年五月三十日同乐园之日场，其「《五人义》」一档为侯益隆、王金锁、王益友、马凤彩、韩子峰、侯炳武合演^[36]；同年九月八日之场，「《翻天印》」一档为侯玉山、郝振基、王益友、王金锁、张文生、陶振江、梁玉和、杨德山合演^[37]，是传主于此二剧中皆居主演之列。一部《余叔岩年谱》录民国七年十月二十四日第一舞台之义务戏，其「侯益隆、王益友、郝振基《棋盘会》」一档列于白玉田、张福元之《藏舟》之前^[38]，是《棋盘会》为传主与侯益隆、郝振基三人合演之昆弋名剧。

其武生一路之授受有自。一部《〈夜奔〉演出变迁考论》记「侯永奎跟王益友学戏是在1920年左右」，而下即断曰「可见至迟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夜奔》已成为了昆剧武生行当的『开蒙戏』」^[39]，是传主之《夜奔》乃昆弋武生之开蒙戏，而传之者即传主。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其戏路之所属曰「至今北方昆曲剧院经典传统武戏如《夜奔》等如果溯源的话大体上属『益和』班王益友的戏路」^[40]，是传主之戏路即今北昆武戏之根。其《夜奔》一剧之体制，一部《中国昆曲装扮艺术》记之曰「内行称其为『一场干』戏曲界有『男怕《夜奔》，女怕《思凡》』这一说」，而「昆曲演出中的林冲南昆以老生应工，北昆以武生应工」^[41]，是《夜奔》为林冲之独角戏，而北昆一路以武生应工，传主一辈之戏路即在此。

其剧之腔别，又有可说者。一部《万鹏说戏》叙京腔（高腔）之特点曰「高腔的武戏比较多——这也是它慷慨激昂的原因」，而以「像过去的郝振基、王益友、陶显庭、白云生、韩世昌、侯永奎等，都是高腔班的」为证，并断曰「不过他们已经是高腔的第六七代了」^[42]，是传主一辈之武戏本在高腔一路，与昆弋兼唱之体制相合。传主所工之剧，库内所著录者凡九目，皆集中于《夜奔》《夜巡》《探庄》《蜈蚣岭》《快活林》《武松打虎》《五人义》《翻天印》《棋盘会》数者，其间以林冲、武松、石秀之戏为多，而无一文戏之著录。

四、授艺与传人

传主之艺，其传于人者以韩世昌为最早。一部《昆剧发展史》之剧种年表记宣统二年之韩世昌，谓其「先入河北乡间庆长班学戏，次年转入荣庆社向王益友学武生戏」^[43]；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则谓「韩世昌入『荣庆』社后开始向来自『京东』的王益友转学武生戏」^[44]，二书所记同为一事。其所授韩世昌者皆武生一路，同书列其目曰「《秦琼打擂》的解差、《倒铜旗》和《斩子》中的罗成、《敬德钓鱼》的白袍、《出关遥祭》的杨六郎、《宁武关》的李自成等」^[45]，凡六剧而所授者皆剧中一副脚色。至韩世昌之工旦行，其初学之师亦在传主：一部《梅兰芳全集》所录梅兰芳之说，谓「韩世昌演唱旦角，本来是王益友的学生，到了北京，经过赵子敬、吴瞿庵两位的指点，他又对昆曲下了一番功夫」^[46]。一部《昆曲》之韩世昌小传则谓其「1909年搭入本村昆弋庆长班，从韩子峰、白云亭、王益友、侯瑞春等学艺，初习武生，后改正旦、贴旦及小旦」^[47]，其序以传主居诸师之第三。

其传于白云生者，则兼旦角与武生二路。一部《昆剧发展史》记白云生之少时曰「白云生，河北安新县人自幼酷爱昆剧，念中学时，即从王益友学旦角诸剧」^[48]，是白云生未入班之前已从传主学戏；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其入本村昆弋「子弟会」学戏而「先后师从白云亭、王益友学旦角和武生」^[49]，是传主为白云生之第二师而所授兼二代之门。其传于侯永奎者则为武生之全体：一部《中国的昆曲艺术》记侯永奎「陆续得到昆弋前辈张荫山、郝振基、陶显庭、张文生和王益友的指导」，而所习为「短打及长靠武生戏、红净戏、武花脸戏和文武老生戏」^[50]；一部《水磨传馨》之侯永奎小传亦作「先后师从郝振基、陶显庭、王益友、张文生、张荫山等著名昆弋演员」^[51]，是侯永奎之武生戏路得传主之传，而其子侯少奎之《夜奔》即此一脉。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传主所亲授者三人，作「王益友还亲授过白云生、张文生、侯永奎等人」^[52]，其中张文生之名他处未及，惟此一见。

其传于同门后辈者，又有崔祥云与传主之子。一部《昆剧发展史》之「祥」字辈名录于崔祥云名下作「工旦，兼工武生、小生」而系以「师王益友」^[53]；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之祥庆社主要演员名录亦记「崔祥云（小生、武生兼刀马旦，王益友弟子，束鹿祥庆社学艺）」，并记「王少友（小生，王益友之子）」（见注 9），是传主之子亦以工小生入祥庆社之列。其兄王益朋亦在昆弋班中：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记京东演员之搭入荣庆社者，有「王益朋（里子老生兼老旦，王益友兄）」^[54]。传主之教艺又及于科班：一部《稽古社子弟班回顾》列天津稽古社子弟班「武生行」之师资，自尚和玉、李吉瑞、李兰亭、刘喜益而至「王益友（昆曲武生）」^[55]，是传主晚岁又为天津科班之武生教习。一部《中国昆曲》记京南京东昆弋班社所造就之人曰「由此也造就出了徐廷璧、郝振基、陶显庭、王益友、侯益隆、韩世昌、白云生、侯永奎、马祥麟、侯玉山、魏庆林、孟祥生、白玉珍、侯炳武等一批著名的昆剧表演艺术家」^[56]，其序以传主居第四。

五、教曲生涯：从天津曲社到北京大学昆曲组

传主脱离舞台之年，库内有确记。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叙民国间昆弋艺人转入曲社教曲之一节，谓「早于民国二十三年（1934）就脱离舞台的王益友，先应邀为名票朱作舟教曲，后来曾先后在汇文中学曲社、一江风曲社、工商曲社、北京大学艺文研习会昆曲组等教曲，培养了众多的业余昆曲爱好者」^[57]，是传主之教曲自民国二十三年始，而其地兼中学、大学与曲社三途。其在天津之一线，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天津的业余曲集彩云社成立，聘请北昆名角王益友为曲师」^[58]；一部《京剧艺术在天津》记朱经畲「集合两校爱好昆曲的学生，请王益友先生教曲，从此在工商学院开辟了昆曲活动的园地」^[59]，而同书又记「天津第七民教馆也成立了昆曲社」，其社员「请王益友先生教曲」^[60]，是天津之业余昆曲得传主之教而成园地。其在北平之一线，则一部《二十世纪昆曲研究》引朱经畲《昆曲艺术家王益友传略》曰「1942年北京大学文艺研究会昆曲组聘任昆曲艺人教授昆曲，由王益友任身段教师，许雨香任拍曲教师」^[61]；其年学员尝于北大礼堂举办游艺会，演出《赐福》《刺虎》《三醉》《思凡》诸剧^[62]，嗣后又排练《夜奔》《花荡》《嫁妹》《小宴》《扫花》《探庄》《琴挑》等戏^[63]，是传主晚年所授已及京师大学之曲社，而所排之剧尤以《夜奔》《探庄》为其本工。

其教曲之效，可由京津曲社之一代曲友见之。一部《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记北大艺文研习会昆曲组之曲友，谓其「又在曲社中向昆弋名伶王益友学习身段并参加在本校礼堂及吉祥戏院的彩排和演出」^[64]，是传主之身段直接传于高校曲友。一部《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叙天津业余曲会之三特点，其第一事作「始终受到严范孙等饱学文人的关怀和韩世昌、王益友、马祥麟等职业演员的辅导」^[65]，是传主与韩世昌同为天津业余昆曲之导师。一部《京剧艺术在天津》另立专节总结曰「六、王益友来津扩大了昆曲的影响」，谓民国十七年韩世昌率少数演员赴日本演出、留京诸人另组庆生社，而「王益友没有参加，却来天津教昆曲，因此又促进了天津业余昆曲活动的发展」^[66]，是传主脱离荣庆社而至天津教曲，实为北昆在津业余一线之转关。

其卒之年与日，库内二事可参。一部《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记传主自民国二十三年脱离舞台后之教曲，而结以「民国三十四年(1945)在北平病故」（见注 11）；一部《河北戏曲资料汇编》所录某人之小传末段，记其晚年教授昆曲于天津河北法商学院、北京大学等曲社，「惜因劳累成疾，于1945年5月11日病卒，葬子北京北郊」^[67]，是卒日与葬地之唯一著录，而其传之姓名在本轮所得切片之外，见第八节。

六、身后之纪念与「益和」一路之流传

传主卒后三十八年，其教曲之地为之举纪念演出。一部《京剧艺术在天津》记「天津音协古乐会昆曲组为纪念王益友导师逝世38周年，在南市劳动剧场举办了一次纪念演出」，其剧目有《牡丹亭》之《闹学》《游园》、《奇双会·哭监》、《棋盘会·点将》三出^[68]；一部《昆剧志 上卷》记同一事，谓天津古乐会昆曲组「为纪念北方昆弋班名角王益友逝世三十八周年，特在南市劳动剧场举行专场演出」，其剧目作《学堂》《游园》《山亭》《哭监》《点将》^[69]。二书所记剧目略有出入，本页照各书原样引录。

其名之在乡邦志乘者，则系于玉田县之六大昆班。一部《河北戏曲资料汇编》叙冀东昆弋之传衍，谓清光绪初年徐廷璧与耿兆隆于滦州稻地镇共建昆腔「同庆班」，而「相继在玉田县以达王庄为中心出现了益和、同和、基顺、等六大昆班」，故「许多著名演员如：一代『活猴』郝振基，『王益友』等，均名震京师」^[70]，是传主与郝振基同为玉田昆弋之代表人物。一部《二十世纪昆曲研究》叙北昆之盛，谓「此后，韩世昌、白云生、郝振基、王益友等北昆演员演出于北京、天津，一度声势甚大」^[71]，是传主为北昆二十世纪前半期之四名角之一。

其戏路之流传，则见诸北昆之武戏一脉。一部《〈夜奔〉演出变迁考论》记侯永奎传《夜奔》于其子侯少奎，而谓「侯永奎是近代昆剧史上将《夜奔》发扬光大的关键人物」，其所传为「此戏『一场干』的传统演法」^[72]；而侯永奎之《夜奔》即学自传主，故北昆武生之《夜奔》一路，其源实在传主。京、津两代曲友之忆述之中，传主之名亦与「导师」二字相连，是北昆自专业而业余、自班社而曲社之传，其一线可考者如此。

七、行当、技艺与风格

传主之为武生，库内诸书所系皆同。一部《昆剧志 上卷》于北方昆弋代表人物之目系之曰「王益友（武生）」（见注 2）；一部《浙江戏曲史》叙荣庆社之创立曰「1917年，由王益友、韩世昌、侯益隆、陶显庭、郝振基等组成『荣庆社』到北京演出」（见注 7），是传主以武生而居创始四人之首。一部《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之索引以人名系页码，传主名下作「王益友416」^[73]，是志书别有专条在第四一六页；而「昆曲武生」四字为库内系传主之定称，见注 55。

其技艺之评，库内唯一处及之，而其说颇可味。一部《曲学》所收论昆曲身段谱之文，论传主之身段曰「由于身段来源明确，身体各部分配合得当，王益友的身段表演体现出稳健和谐，大方得体的表演风格和审美取向，其表演风格充满北派净行的独特风采，对北方昆曲的净行的演出影响深远」^[74]，是以传主之身段属「北派净行」一路——与其所工之武生相参，正见昆弋班脚色之兼工为常，传主之艺固不止于一门。其艺之见许于同侪者，一部《中国大百科全书》叙侯玉山之《钟馗嫁妹》曰「王益友、侯益隆等都认为此剧应让侯玉山独步」^[75]，是传主于同班名净之戏亦有品鉴之语。其名之入时人评述者，一部《韩世昌年谱考略》记民国七年《顺天时报》之文曰「在《天乐园昆弋之人才》一文中分别介绍了陶显亭、王益友、韩世昌和郭达子」^[76]，是传主与韩世昌同为京中报纸专文所许之「昆弋之人才」。

其一路之戏路，又可由曲友之学习见之。一部《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叙二十世纪前半期北京曲界之三支并存，谓曲友除清曲传承之外「还积极向『传』字辈沈传芷、朱传茗、王传蕖、张传芳、倪传钺以及北方昆弋班王益友、陶显庭、韩世昌、白云生等艺人学习身段表演，记录、传承了一大批传统昆曲折子戏演法」^[77]，是传主之身段表演为京中曲友所记录传承，与南昆「传」字辈同列。

八、异说、未写项与记述之界限

本页凡列七节，所引注凡七十七，所据之书三十种，皆库内之书。传主之名在库内颇有成段之记述，而分布在四类文献之中。其一为班社纪事之体：《昆剧发展史》《中国昆曲》《中国近代戏曲组织》《京剧艺术在天津》诸书所记荣庆社之成班、入京、入津与分合，传主之名皆系于社而其位在社长与主演之间。其二为年谱与戏单之体：《韩世昌年谱考略》《余叔岩年谱》《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诸书以年月日系剧目与演员，传主之戏码与其同台之人皆由此可考。其三为曲社忆述之体：《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二十世纪昆曲研究》《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京剧艺术在天津》诸书记传主脱离舞台后之教曲，为其晚年本末之唯一来源。其四为名录与人物志之体：《昆剧志 上卷》《中国昆曲》《河北戏曲资料汇编》《唐山戏曲资料汇编》诸书于京南、京东昆弋之人物目下系传主之名与行当。

其异说凡五。其一，传主之生年，《韩世昌年谱考略》作「生于1881年」、《唐山戏曲资料汇编》录侯玉山所述拜盟排行作「行八（1880）」，本页并存，而基本信息表以年谱之记为正。其二，其科班之名一作「益和」、一作「益合」，其开班之年一作光绪十三年、一作光绪十六年（1890年），所收人数一作七十余人、一作三十八人，三者并见注 14、注 15。其三，荣庆社之成班，《中国戏剧电影辞典》作「1917年由王益友、韩世昌、侯益隆、陶显庭等组成」、《韩世昌年谱考略》引韩世昌自述作「成班的时候正赶上『武昌起义』」、《昆剧发展史》以「民国六年至七年间」纪其入京，三说并存。其四，纪念演出之剧目，《京剧艺术在天津》作《闹学》《游园》《哭监》《点将》四出，而《昆剧志 上卷》作《学堂》《游园》《山亭》《哭监》《点将》五出，本页照各书原样并列。其五，传主之卒，年谱类书皆作「1945年」，而《河北戏曲资料汇编》所录小传记其日为「1945年5月11日」、其地为「葬子北京北郊」，是本页所据之最细者，而其传之姓名在本轮切片之外，本页只录其卒日与葬地而不据以立他事。

其未写之项凡六。其一，传主之字号、小名与幼年家世，库内皆无著录；其「行八」之排行出于拜盟兄弟，非其本家之序。其二，其妻族与后嗣，库内唯得子王少友一人，其生卒与艺事皆无记。其三，其子王少友、兄王益朋二人在荣庆与祥庆二社中之戏码，库内无著录。其四，传主之受业之师，库内唯记「王绳、徐廷璧所组织的『益和』班」，而口述一文又作「王绳祖」，其本人究受业于二人中之谁，无明文。其五，传主脱离舞台之由，库内只记其年而不记其事；其自民国二十三年至三十年之七年间之踪迹，惟《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所举四处曲社与《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之彩云社可考。其六，传主之剧，库内所著录者九目而皆武戏，其《夜奔》一剧之身段与演法，诸书只记其「一场干」之体制而不记其详，其「益和」一路之戏路于今北昆所存者几何，非本页所可断。

【资料来源】

一、本页以《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京剧艺术在天津》三书为第一骨架。《韩世昌年谱考略》所引韩世昌自述之数段，一记传主之里籍、生年、所自出之「益和」班与同门诸人，一记其「荣庆」社社长之身份与探路入京之始，为库内以传主为主语最详之文献；《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所记传主欲搭同合班而与李益仲反目、致书荣庆社劝其入京、二度被祥庆社延揽、民国二十三年脱离舞台后之教曲与其卒年，为本页第二节与第五节之主干；《京剧艺术在天津》所记荣庆社入津之阵容、传主之拿手戏、天津曲社之请其教曲及身后之纪念演出，为本页第二、第三、第六三节之要据。

二、《昆剧发展史》《中国昆曲》《中国近代戏曲组织》《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四集》《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五集》《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六集》《河北戏曲资料汇编 第19辑》八书为第二骨架。前四者所记玉田益合科班之起讫、人数与「益」字辈之目、荣庆社与安庆班之组织与阵容、祥庆社之邀角，为传主之出身与其班社纪程之据；后四者所记王绳之名的正误、拜盟排行之生年、庚子之乱之散走京南与冀东六大昆班之总况，为传主之里籍与其早年之据。其中《唐山戏曲资料汇编》第四、五、六三集与《河北戏曲资料汇编》第19辑皆为一省一地之戏曲资料汇编，所记为地方调查之实录，本页取之以补专书之阙。

三、《余叔岩年谱》《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中国昆曲装扮艺术》《〈夜奔〉演出变迁考论》《万鹏说戏》七书为第三骨架，皆系传主之剧目与戏路。前二书以年月日系戏码，传主之《夜奔》《夜巡》《武松打虎》与《棋盘会》之演出皆由此可考；《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与《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所录荣庆社之戏单，为传主《快活林》《蜈蚣岭》《夜巡》三目之据；《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所记《夜奔》之「一场干」体制，为传主本工之体制背景；《〈夜奔〉演出变迁考论》所记侯永奎之从学与《夜奔》之为武生开蒙戏，为传主戏路流传之据；《万鹏说戏》所记高腔武戏之多与传主一辈之属高腔班，为传主腔别之据。

四、本页所用为背景而非传主之专记者四种：《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所记「王益友、侯益隆等都认为此剧应让侯玉山独步」一语，为传主品鉴同侪之唯一著录；《曲学 第1卷》所论传主身段之「北派净行」一路，为传主行当兼工之据；《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所录梅兰芳论传主与韩世昌之师生，为传主授艺之一旁证；《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所记为京中曲友向传主学习身段之实录。此类引文皆不据以系传主之年月，只据以见其艺之评价与流传。

五、口径与异说之登记凡四事。一，传主之生年，《韩世昌年谱考略》作「生于1881年」、《唐山戏曲资料汇编》第五集所录侯玉山之说作「王益友行八（1880）」，二说相差一岁，本页照各书原样引录而不合并。二，其科班之名与年，《中国昆曲》作「玉田益合科班，班主王绳光绪十六年(1890年)开班……招收本县及丰润县的学生三十八人」、《昆剧发展史》作「光绪十三年成立『益合科班』选拔聪颖子弟七十余人」，其名之「和」与「合」、其年之十三年与十六年、其数之七十余人与三十八人三端皆异，本页并列而不择一。三，安庆班与荣庆社之纪事，《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与《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二书同记宣统二年肃亲王善耆复组安庆班之事而文字详略不同，本页分引而不合并。四，纪念演出之剧目，《京剧艺术在天津》作四出、《昆剧志 上卷》作五出，其目互有出入，本页并列。

六、本页未采信与待厘之件一条：《河北戏曲资料汇编》所录一件小传之末段有「惜因劳累成疾，于1945年5月11日病卒，葬子北京北郊」之语，其上文记其人晚年教授昆曲于天津河北法商学院、北京大学等曲社，与传主之晚年行迹相合，而本轮所得切片自其人姓名之后起，无从确证其必为传主，本页只录其卒日与葬地而不据以立他事，亦不据以改传主之卒年。该处之「葬子」二字为原书排印之讹，本页照原样引录。

【参考文献】

1. 《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
2. 《昆剧志 上卷》
3.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4. 《浙江戏曲史》
5. 《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
6. 《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7. 《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四集》
8. 《中国昆曲》
9. 《昆剧发展史》
10. 《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五集》
11. 《唐山戏曲资料汇编 第六集》
12. 《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
13. 《京剧艺术在天津》
14. 《中国近代戏曲组织》
15. 《余叔岩年谱》
16.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
17. 《《夜奔》演出变迁考论》
18.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19. 《万鹏说戏》
20. 《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
21. 《昆曲》
22. 《中国的昆曲艺术》
23.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24. 《稽古社子弟班回顾》
25.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
26. 《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
27. 《中国戏曲志 天津卷》
28. 《河北戏曲资料汇编 第19辑》
29. 《曲学 第1卷》
30.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