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云
徐凌云是近代上海的昆曲曲家,习曲学戏于曲师、艺人门下,生、旦、净、末、丑各行皆通,能戏一百多出[1]。晚清民国间曲界论曲家之能,有「俞家唱,徐家做」之说[2],他又与北京的溥侗并称「南徐北溥」[3]。
他一生用力于结社与著录:先后主持青社、嘤求、钧天、赓春等曲社[4],编撰《曲集源流表》[5],著《昆剧表演一得》三集[6],另有口述《看戏六十年》十六篇[7]。1949 年以后,他又在北京、上海、天津与昆山各处的戏校、剧团讲授昆剧[8][9][10][11]。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徐凌云 |
| 字号 | 字文杰,号暮烟(一作「摹烟」) |
| 生卒 | 1885 年—1965 年(一作 1886 年—1966 年;《昆剧志 上卷》另记 1966 年 2 月病逝、享年八十一岁。两系见【资料来源】) |
| 籍贯 | 浙江海宁 |
| 出身 | 上海康定路徐园主人徐隶幼子,徐氏第二代;与兄徐贯云同承徐园 |
| 行当 | 生、旦、净、末、丑各门兼擅,文武昆乱不挡 |
| 师承 | 习曲:殷洼深(一作「殷溎深」)、严连生;学戏与身段:周凤林、邱凤翔、沈月泉、沈斌泉等 |
| 所隶曲社 | 赓春曲社骨干;先后主持青社、嘤求、钧天、赓春等曲社 |
| 参与创建 | 1921 年与俞粟庐、穆藕初等倡议昆剧保存社;赞助创办苏州昆剧传习所 |
| 著述 | 《昆剧表演一得》一至三集(上海文艺出版社);《曲集源流表》;口述《看戏六十年》(未刊) |
| 称谓 | 「南徐北溥」;「俞家唱,徐家做」之「徐」 |
| 传人 | 子徐子权(工副净)、徐韶九(擅官生),有「徐氏一门三杰」之称 |
一、生平与从艺
徐凌云字文杰,号暮烟,浙江海宁人[12]。他是上海康定路徐园主人徐隶的幼子[13]。徐园在今康定路、昌化路东,面积扩至十多亩[14]。每逢春秋佳日,徐园就成为沪上文人雅聚宴客的场所[15]。到第二代,园主已是徐贯云、徐凌云兄弟[16]。旧园以演出彩戏、中西戏法为主[17]。新园园主徐凌云为昆曲名家,经其倡导揄扬,并专辟剧场,徐园遂成当时上海昆曲传授、交流、演出的一个重要场所[18]。

他自幼受家庭熏陶酷爱戏曲,曾师从殷洼深、严连生习曲,向周凤林、邱凤翔、沈月泉等学戏[20]。后来又向沈月泉、沈斌泉、邱凤祥、周凤林等人学身段[21]。学了表演之后,他以能戏多、演艺精妙著称[22]。他不拘门户,对宁波、永嘉、金华、北方等诸昆曲,甚至京剧、滩簧、评弹等悉心研究、博采众长[23]。他还向大雅班名副姜善珍学戏[24]。
他先后主持过青社、嘤求、钧天、赓春等曲社,在同人间享有很高的威望[25]。在赓春曲社里,他是骨干[26]。当时上海没有专业昆曲班社,业余昆曲组织却有好几个,如赓春社、嘤求社、啸社等[27]。赓春社是徐凌云、殷振贤、沈挚承等人办的[28]。
徐凌云曾编撰《曲集源流表》,历述清末以来上海赓春曲社及平声、同声、粟社、啸社等十九个社集的情况[29]。1960年整理数十出昆曲折子戏的表演经验,著有《昆剧表演一得》三集,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30]。《昆剧表演一得》由徐凌云口述,管际安、陆兼之记录整理[31]。书中特别对于人物性格、表演身段作了十分详细的分析和说明[32]。
他又口述《看戏六十年》十六篇,对民国时期上海众多京、昆名家均有介绍与评述,是记载清末民初上海戏曲表演的重要著作[33]。
1949年以后,徐凌云曾一再应邀赴北京为学习戏剧的青年讲授演戏的技巧和理论[34]。俞振飞组织的上海戏曲学校也聘请徐凌云担任顾问[35]。他还被邀请至上海市戏曲学校执教[36]。天津戏曲学校开办昆曲组,聘请南北昆曲名家莅校指导,担任过教学的老师有徐凌云、周铨庵、朱传茗[37]。他还与俞振飞、言慧珠、朱传茗、沈传芷、华传浩、张传芳、郑传鑑等一同前往昆山传授昆剧[38]。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
徐凌云的表演横跨昆曲生、旦、净、末、丑各个行当,能戏100多出[39]。他生、旦、净、末、丑各行皆通,舞台经验丰富[40][41],诸行无所不能,尤擅演身段繁重的剧目[42]。说他博,他生、旦、净、末、丑行行皆能,说他精,他真把剧中人一个个演活了,同时代几无人能及[43]。

[45]
他先后请了周凤林、邱凤翔、沈月泉、李桂泉、沈锡卿、吴义生、金阿庆、姜善珍、陆寿卿、沈斌泉、王小三、小金寿等老艺人教戏。这些人里,周凤林是旦,邱凤翔、沈月泉是小生,李桂泉、沈锡卿是老生,吴义生是外兼老旦,金阿庆是白面,姜善珍、陆寿卿、沈斌泉是副,王小三、小金寿是丑[46]。
所谓「俞家唱,徐家做」,俞是指俞粟庐,徐便是指徐凌云[47]。晚清民国时期曲界,曾有「俞家唱,徐家做」之说[48]。在南方昆曲界,更有「徐家做,俞家唱」的说法,「俞」指昆曲表演大家俞粟庐、俞振飞父子[49]。他常常亲身登场串演,每戏皆有特色,每角均显动人风貌[50]。
《绣襦记·卖兴》他演丑行来兴,演的是一个小孩子[51]。《连环计·小宴》中,他既能演正末王允,又能演雉尾生吕布[52]。《荆钗记·见娘》他演王母,那次特意取下假牙,瘪着嘴,表现老态[53]。《水浒记·借茶》他演张文远,属二花面家门,活画出一副情场老手的无赖嘴脸,又不全失书卷气[54]。张文远一脚被称为「巾面二生」,即二花面(副丑)而又含巾生气质[55]。《风筝误·惊丑》中,他演丑旦詹爱娟[56]。
他擅演的戏有《梳妆》《掷戟》《小宴》《寄子》《藏舟》《痴梦》《学堂》《见娘》《别母》《刀会》《花荡》《借靴》《借茶》《活捉》等[57]。《梳妆掷戟》《安天会》等是他的拿手戏,得自昆班名伶[58]。他又擅演身段繁重的剧目,如《芦花荡》、《嫁妹》、《惊丑》、《借茶》、《活捉》、《见娘》、《跪池》[59]。
他是昆曲票友和研究专家,毕生从事昆曲研究[60][61]。他的表演兼收南、北特点而有创意[62]。他与北京的溥侗并称为「南徐北溥」[63]。他对甬昆也很留心,除替甬昆作宣传外,还亲自参加演出[64]。
三、演出史
徐凌云的登台,从上海玉仙茶园开始。那年腊月,丘凤翔「在上海湖北路王鸿寿所开玉仙茶园拉局」[65],邀曲友和艺人合演三天,头一天演《照镜》[66],第二天演《借茶·活捉》[67],第三天演《磨斧》[68]。这一年是1905年,他「在上海玉仙茶园首次公演」[69]。
[70]
他也替甬昆帮场。除了作宣传,他还亲自登台,扮过《铁冠图》「别母」「乱箭」里的老生周迀吉[71],也扮过《连环记》「起布」「凤仪亭」「掷戟」「小宴」里的吕布等[72]。受他带动,有两个做过江苏藩台、臬台的官儿也上台,藩台扮《狗洞》里的状元,臬台扮花旦,演技都不俗[73]。
1956年第一次南北昆会演[74],他演《水浒记·借茶、刘唐》。这一出里张传芳饰阎惜娇,他饰张文远,汪传鈐饰刘唐,周传玱饰酒保[75]。
同年九月,苏州举行昆曲会演。会演中「徐凌云和俞振飞合演《连环记·小宴》」[76]。
四、剧目本事与遗存
他一身兼数行,能戏极多,尤其「尤擅演身段繁重的剧目」[77],像《安天会》《芦花荡》《嫁妹》《惊丑》《借茶》《活捉》《见娘》《跪池》《梳掷》等[78]。另一份名目还记着他擅演的《浣纱记·寄子》《连环记·议剑、献剑、小宴》《天下乐·嫁妹》《狮吼记·梳妆、跪池》《渔家乐·藏舟》《安天会·偷桃盗丹》《燕子笺·狗洞》《白兔记·出猎、回猎》《水浒记·借茶、刘唐》《风筝误·惊丑》《绣襦记·乐驿》《牡丹亭·演堂、问路》《千忠戮·搜山、打车》《望湖亭·照镜》等[79]。
[80]
[81]
戏里的人物,各行都有他一份。《寄子》里的伍员(外)、鲍牧(末)[82],《小宴》里的吕布(雉尾生)、王允(老生)[83],《嫁妹》里的钟馗(净)[84],《见娘》里的王母(老旦)[85],都归他扮。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所著录的图版中,另有一帧「徐凌云、穆藕初等合影」,影中左一为徐凌云,后排最高者为溥侗,前排戴帽者即穆藕初[86]。
今天能见到的实物有剧照,也有画稿。《借茶》有「徐凌云饰张文远 张传芳饰阎惜娇」的剧照[87],又有「徐凌云先生传授身段」的照片[88],还有「徐韶九《戏曲人物画稿》」[89],这些照片「本版照片均由徐希博先生藏」[90]。
五、传人与身后
1921 年,他与曲家俞粟庐、实业家穆藕初等倡议,在上海成立「昆剧保存社」[91]。
[92]
[93]
传习所的创办,发起人是苏州曲家张紫东、徐镜清、贝晋眉等[94]。徐凌云的位置被记作两样,一记「1921年与穆藕初等创办昆剧传习所」[95],一记「积极赞助创办苏州昆剧传习所」[96]。「昆剧传习所的发起者、赞助者、经办者等也无一不是名曲家」[97]。
他对「传」字辈出力不少。「民国十三年传习所学生出科第一次来沪,即借其徐园舞台演出」[98];后来「新乐府、仙霓社均获其支持,在“传”字辈最困难时期,他将其箱底行头捐赠」[99]。传习所的学员,1926年初夏还在上海徐园种过牛痘[100]。
他的儿子接着往下唱。「子子权、韶九皆习昆曲,前者工副净,后者擅官生」[101],父子三人有「徐氏一门三杰」之称[102]。他毕生从事京剧、昆剧[103],《看戏六十年》「惜未定稿即病逝于上海」[104]。后来论起南方曲家,有「在南方的曲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徐凌云先生」的话[105]。
【资料来源】
本页事实句末均标引文角标,逐字引文与出处见文末各注。材料来源按节分列如下:
- 一、生平与从艺,根据《梅派艺术传习录》、《二十世纪昆曲研究》、《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昆曲》、《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中国昆曲装扮艺术》、《京剧艺术在天津》、《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根据《二十世纪昆曲研究》、《戏曲舞蹈知识手册》、《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昆剧表演艺术论》、《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梅派艺术传习录》、《宁波昆剧演出史稿》。
- 三、演出史,根据《近代杭嘉湖昆曲演出史稿》、《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宁波昆剧演出史稿》、《中国昆曲装扮艺术》、《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戏剧论丛 1982年 第一辑》。
- 四、剧目本事与遗存,根据《中国昆曲装扮艺术》、《近代杭嘉湖昆曲演出史稿》、《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 五、传人与身后,根据《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梅派艺术传习录》、《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京剧小辞典》、《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
- 生卒年诸记并存:1885—1965(核心材料 #4、#11、#16、#28);1886—1966(核心材料 #12);《昆剧志 上卷》另记 1966 年 2 月病逝、享年八十一岁。正文不择年,两系并记。
- 字号两记:号暮烟(核心材料 #4、#11、#16、#28);号摹烟、别号摹烟主人(核心材料 #5、#12)。正文取「暮烟」。
- 曲师与身段师名两写:殷洼深与殷溎深;邱凤祥与邱凤翔(核心材料 #5、#12、#26、#29)。正文各照所据书原样,不作统一。
- 能戏数两说:一百多出(核心材料 #4);七十余出(核心材料 #26)。正文取前者。
- 初登台年龄两记:十八岁登台(核心材料 #5);十九岁那年腊月(核心材料 #30)。正文只写 1905 年与玉仙茶园三天戏码,不写年龄。
- 昆剧传习所发起与传主位置各系记载:苏州曲家张紫东、贝晋眉、徐镜清发起(核心材料 #6);1921 年秋发起创办(材料池·《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1921 年与穆藕初等创办(核心材料 #16);民国十年积极赞助创办(核心材料 #17)。正文第五节两记并存,未择一。
- 传主之子两记:子子权、韶九(核心材料 #13);两个小儿子徐和昌、徐荧昌(核心材料 #27)。正文取子权、韶九。
- 材料受限:本页核心材料(含传主名者)34 条,其中 2 条为检索日志,可用切片约 32 条,未达「核心材料 ≥60 条」的厚料线,故正文体量在任务书下限之下;凡材料未及处一律不写、不推补,未写项见下条。
- 未写项:家世世系之详(徐隶以下诸子之序与生年);与俞振飞、穆藕初等往还的书信、日记;《看戏六十年》十六篇之篇目;《昆剧表演一得》所收各出之全目;其授课、讲学之完整年表;身后纪念活动之与会名录与专场剧目。以上库内均无逐字凭据,一律不作推补。
【参考文献】
- 《梅派艺术传习录》
-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
-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 《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
- 《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
- 《昆曲》
- 《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
-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 《京剧艺术在天津》
-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戏曲舞蹈知识手册》
- 《昆剧表演艺术论》
- 《宁波昆剧演出史稿》
- 《近代杭嘉湖昆曲演出史稿》
-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
- 《戏剧论丛 1982年 第一辑》
- 《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
- 《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
- 《京剧小辞典》
- 《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