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传芗
姚传芗是苏州昆剧传习所出身的昆剧「传」字辈旦行艺员,工昆旦,以五旦一门见长,兼演六旦[1],也是这一辈中艺术造诣突出者之一[2]。
他一生最擅《牡丹亭·寻梦》与《疗妒羹·题曲》两折,两折都得自钱宝卿[3]。1996 年 4 月 5 日,他病逝,享年八十五岁,末职是浙江省戏曲学校教师[4]。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姚传芗 |
| 生卒 | 1912 年—1996 年;1996 年 4 月 5 日病逝,享年八十五岁[5] |
| 本名 | 兴华 |
| 籍贯 | 江苏苏州 |
| 行当 | 昆旦(五旦),兼六旦[6] |
| 师承 | 尤彩云、钱宝卿、丁兰荪[7][8][9] |
| 所属班社 | 新乐府(五旦一门)→ 仙霓社[10][11] |
| 常演剧目 | 《牡丹亭·寻梦》《疗妒羹·题曲》《牡丹亭·春香闹学》(杜丽娘)《西厢记·拷红》(崔莺莺)[12][13] |
| 传习与教席 | 浙江苏昆剧团、浙江昆剧团(主教);末任浙江省戏曲学校教师[14][15][16] |
| 学生与弟子 | 王奉梅(承习《寻梦》)[17] |
| 逝世 | 1996 年 4 月 5 日[18] |
| 身后 | 1981 年 11 月昆剧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纪念,十六位健在「传」字辈艺术家获文化部赠送纪念匾,其名在列[19] |
一、从艺与班社
姚传芗(1912—1996),本名兴华,苏州人,苏州昆剧传习所的学员。他工昆旦,以五旦一门见长,兼演六旦,是昆剧「传」字辈的旦行艺员[20],旦行艺名用草字头,取美人香草之意[21],他也是这一辈中艺术造诣突出者之一[22]。传习所结业时的学员共四十八人,他列在旦角之中[23]。1996 年 4 月 5 日,他病逝,享年八十五岁;他末任浙江省戏曲学校教师[24]。

昆剧传习所是近代昆曲史上的一件大事。1921 年秋,为培养昆剧接班人,由当时雄于资力而又爱好昆曲的人士穆藕初、张紫东、徐凌云等合力创办,所址在苏州桃花坞西大营门五亩园,主要教师为沈月泉、沈斌泉、吴义生、小彩金、尤彩云等[26]。所中前后共教会两百多出戏[27]。传习所五年之后毕业公演,五旦一门即有朱传茗与姚传芗[28]。
传习所的旦行主教是尤彩云。民国十一年夏,他应聘为传习所教师,主教旦行,五旦、六旦、四旦、作旦、正旦等行当皆归其门下,朱传茗、张传芳、华传萍、姚传芗、方传芸、王传藻等均出自其门下[29]。他自己在《孽海记·思凡》中扮演色空,身段、动作较他人繁复,愈觉优美动人[30]。
姚传芗的另一位业师,是全福班的名旦丁兰荪。全福班散班后,丁兰荪旅沪专以教戏为业,「传字辈」中的朱传茗、张传芳、姚传芗曾受其业[31]。苏州全福班的昆旦丁兰荪问业于葛子香一系,后又授艺予曾长生、朱传茗、姚传芗、张传芳、梅兰芳等人[32]。他擅演《牡丹亭》中的杜丽娘、《玉簪记》中的陈妙常、《连环计》中的貂蝉、《雷峰塔》中的白素贞、《紫钗记》中的霍小玉等角色[33]。张宗祥还资助相同的教戏代价,派朱传茗、张传芳、华传萍、姚传芗向全福班另一名旦丁兰荪学习、加工了《思凡》《琴挑》《絮阁》《游园》《惊梦》等折子戏[34]。
姚传芗艺事的根柢,在钱宝卿一路。钱宝卿(1856—1930)小名阿宝,江苏苏州人,是姑苏全福班后期的名旦,表演以工细见长,演五旦戏步子之细,独冠昆坛[35]。他能戏颇多,尤以《寻梦》《题曲》《狐思》三出冷戏独得秘传,这也是姚传芗向他抢学的首选剧目[36]。
新乐府在上海大世界立定脚跟之后,这一项束脩得张宗祥的慷慨资助,以教一出戏付百元的丰厚报酬,选派姚传芗向年逾古稀、体弱多病的钱宝卿习艺[37]。这一程的学习以每月一出为限,当《寻梦》《题曲》学完、《狐思》学至一半时,钱师即病重谢世[38];后来由姚传芗独自主演并广受好评的《寻梦》《题曲》,都得自钱氏[39]。
抢学与首演都在这一年。民国十八年冬,他得张宗祥资助,向年高多病的钱宝卿抢学下这出戏,并于同年 12 月 2 日首演于上海大世界游乐场[40]。张宗祥不只出钱请师,还亲自授文:传芗每天早晨登门向张宗祥习文,连续数月,较快地提高了文化素养及艺术水平,主戏也逐渐增多[41]。
出科之后,师兄弟们自成班社。他们用临时组成的「维昆公司」名义,在原传习所基础上投资两万银元,创建了全新的昆班,取名为「新乐府」[42]。参与的「传」字辈艺员,小生有顾传玠、周传瑛等,五旦一门即有朱传茗、华传萍与姚传芗[43]。
新乐府回苏告散之后,同人再度赴沪,重组为「仙霓社」。数年后,仙霓社于 1941 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方告解散[44]。解放初期,存者仅周传瑛、郑传鉴、倪传钺、包传铎、沈传芷、朱传茗、张传芳、方传芸、刘传蘅、姚传芗等二十二人[45]。
他晚岁之职在浙江。1954 年,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在沪举办,浙江苏昆剧团的周传瑛、王传淞、沈传锟、姚传芗、朱世藕等作为华东戏曲研究院代表团成员参加演出[46]。五十年代「传」字辈五十余人的行列中,旦行有朱传茗、张传芳、沈传芷、方传芸、王传蕖与姚传芗[47]。浙江昆剧团重新整理原国风苏昆剧团周传瑛改编的《牡丹亭》时,姚传芗是这部剧的主教[48]。1981 年 11 月,昆剧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纪念,十六位健在的「传」字辈艺术家获文化部赠送纪念匾,姚传芗的名列在其中[49]。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
姚传芗的艺术根柢在五旦一门。传习所卒业公演时,五旦一门只列朱传茗与姚传芗二人[50]。新乐府诸「传」字辈艺员的行当分配里,五旦一门也以朱传茗、华传萍与姚传芗并列[51]。他的戏路以五旦为正,兼及六旦一路,早年所演多是五旦配角。
[52]
他入新乐府初期的戏路,以五旦配角为多。他在 12 月转入新乐府昆班,初期大多饰演《牡丹亭·春香闹学》中的杜丽娘、《西厢记·拷红》中的崔莺莺等五旦配角;戏曲评论家黄南丁赞扬他扮演的角色「淡雅宜人,浓纤合度」,是一位「可造就的人才」[53]。
他的戏以工细一路见长,这一路得自钱宝卿。钱宝卿的表演以工细见长,演五旦戏步子之细,独冠昆坛[54]。钱氏所擅的三出冷戏《寻梦》《题曲》《狐思》,走的都是工细的做工一路;姚传芗向他抢学的首选剧目,正是这三出[55]。他每月从钱氏学一出,把其中的《寻梦》《题曲》先学到手[56]。
《寻梦》《题曲》成了他独擅之戏。这两出都由他一人担纲主演,并广受好评[57];《寻梦》此戏因此成为他独有的拿手戏之一,并在表演上不断精益求精,有所创造发展[58]。
三、演出史
姚传芗的戏台生活,是从「新乐府」时期在上海大世界游乐场驻演开始的。他在那里登台,戏班的上座随之见好,剧场几乎天天满座[59]。1928 年 4 月 5 日摄于笑舞台的「新乐府」合影,他排在第二排,同排有陆寿卿、沈传锟、顾传玠、朱传茗、赵传钧、俞振飞等人[60]。

1931 年,新乐府的班底重新组合。当年 10 月,同人认股集资另组班社,首演仍选在上海大世界舞台,报界孙玉声为它取名「仙霓社」[62]。此后十余年,他在仙霓社的班底里演出。1941 年 12 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仙霓社宣告解散[63]。
抗战期间他辗转到了西南。在成都,曲友王颂椒跟他学身段表演;1947 年俞振飞到成都演出,王颂椒与他合作演出了《游园惊梦》[64]。
1982 年 5 月,昆剧观摩演出在苏州举行,他与周传瑛、王传淞、沈传锟、包传铎一同获得荣誉奖状[65]。次年,他又为江苏省苏昆剧团排过这出戏[66]。1985 年,他出席上海昆曲研习社举办的南北曲友联欢会[67]。1986 年起,他与师兄弟一道投入昆剧培训班的教学工作[68]。他给后辈讲过旦行的表演,题目是《闺门旦、贴旦几类人物的表演》[69]。
四、剧目本事与遗存
《牡丹亭·寻梦》出自汤显祖的《牡丹亭》。这出戏写杜丽娘在花园赏春,回房入睡后与书生柳梦梅在梦中相恋,历经种种困难、周折,终于与梦中情郎结为夫妻[70]。《牡丹亭》是汤显祖的代表作品,写成于明代[71]。在昆剧舞台上,它常演不衰的多是几出折子,《寻梦》即在其中[72]。
[73]
《寻梦》与《题曲》都是昆班里的冷戏。全福班后期名旦钱宝卿能戏颇多,其中《寻梦》、《题曲》、《狐思》三出独得秘传,以工细见长[74]。这几出当年都是少人问津的冷门戏,全靠身段与唱功立住[75]。这三出后来由姚传芗独自主演,并广受好评[76]。《题曲》尤其难得,周传瑛在《昆剧生涯六十年》里说,能演此戏的人很少,出科时只有钱宝卿一人,后来由姚传芗在他病榻前学得,成为独传者[77]。
《疗妒羹·题曲》出自传奇《疗妒羹》,剧中的乔小青由六旦扮演[78]。它是一出独脚戏,台上只有一个脚色表演[79]。昆班传统里,生、旦、净、末、丑各有这样一出独脚戏,合称「五独戏」,旦行的一出就是乔小青的《题曲》[80]。这类戏唱念繁多、做工吃重,台上又无依傍,向来被视作难演的剧目[81]。清乾隆年间,艺人金德辉以演《寻梦》、《题曲》见长[82]。
这两出戏他都传了下去。1982 年 5 月江、浙、沪两省一市昆剧会演期间,他把《题曲》重新整理后教给浙江昆剧团「盛」字辈演员王奉梅,会演中受到好评[83]。此后他又把戏再传给浙江昆剧团的张志红等人[84]。
与他有关的图版也留了下来。1981 年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纪念时,十六位「传」字辈艺术家合影,他被列在后排[85]。同年 4 月,他与其他「传」字辈艺术家到江苏省昆剧院教戏,也留下一张合影,他排在左起第一位[86]。此外,《疗妒羹·题曲》也有图版传世[87]。
这两出戏至今仍在上演。1982 年会演时,浙江代表团演出的折子戏中就有《题曲》[88]。他主教排成的浙江昆剧团《牡丹亭》于 1993 年 11 月 21 日在杭州胜利剧院首演[89],全剧分《惊梦》、《寻梦》、《写真》、《离魂》四场[90]。他演过的《寻梦》、《题曲》,到今天仍可见于舞台[91]。
五、传人与身后
《寻梦》与《题曲》在王奉梅身上传了下来。她是浙江昆剧团「盛」字辈演员之一[92]。1982 年初,经姚传芗亲授,浙江昆剧团王奉梅承习《寻梦》,这出戏成了她的代表性剧目[93]。同年 5 月会演时,他重新整理后的《题曲》也教给了她[94]。1987 年,王奉梅凭《题曲》拿到第五届梅花奖[95]。
[96]
张志红是浙江嵊县人[97]。她进浙江昆剧团学员班时,旦行就由姚传芗教[98]。她以《牡丹亭》的折子戏最为拿手,有「小杜丽娘」的雅号[99]。《题曲》后来也传给了她[100]。
向他问艺的旦行演员不止一位。张继青学昆曲,先从尤彩云、曾长生,后来又得到过姚传芗等人的传授指点[101]。她以演「三梦」著称,《寻梦》就是其中一出[102]。沈世华在 20 世纪 50 年代末向他求教,得了《佳期》的真传[103];今天中国戏曲学院京昆表演专业所教的主要版本,用的就是她这路子[104]。跟他传习过《题曲》的,还有上海昆剧团的胡保棣、张洵澎,北方昆剧院的洪雪飞,江苏省昆剧团的胡锦芳[105]。
1996 年 4 月 5 日,姚传芗病逝,享年八十五岁[106]。他教下的《寻梦》《题曲》,身后仍有人在教、在演[107]。
【资料来源】
本页事实句末均标引文角标,逐字引文与出处见文末各注。材料来源按节分列如下:
- 一、从艺与班社,根据《一生必知的中国戏剧事典》、《中国的昆曲艺术》、《中国近代戏曲史 中》、《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昆剧志 上卷》、《曲海说山录》、《昆曲日记 修订版》、《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也论昆曲与梅兰芳》、《曲学 第3卷》、《浙江昆剧史》。
-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根据《一生必知的中国戏剧事典》、《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昆剧志 上卷》。
- 三、演出史,根据《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一生必知的中国戏剧事典》、《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浙江戏曲史》、《昆剧志 上卷》、《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四、剧目本事与遗存,根据《昆曲日记 修订版》、《昆曲《牡丹亭》舞台搬演传递的文化生态意义》、《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汤显祖研究论文集粹》、《昆曲·春三二月天:面对世界的昆曲与《牡丹亭》》、《二十世纪昆曲研究》、《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四卷》、《中国昆曲》、《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的历史》、《浙江戏曲史》、《昆剧志 上卷》。
- 五、传人与身后,根据《浙江昆剧史》、《昆剧志 上卷》、《汤显祖研究论文集粹》、《昆曲》、《曲学 第3卷》、《昆曲·春三二月天:面对世界的昆曲与《牡丹亭》》、《昆曲剧目《佳期》传承研究》。
姚传芗·资料源补充(口径登记)
- 「新乐府」成班年份:一说民国十三年(1924),见《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一说 1927 年,见《中国昆曲》等,正文回避该年份。
- 入「新乐府」时间:《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作(1927)12 月转入,与当年成班之说互有出入,正文回避该年份。
- 「仙霓社」1931 年 10 月首演日期:《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原文作「民国二十年(1931年)10月日」,日期处脱一字,具体日子缺载。
- 传字辈人数:《一生必知的中国戏剧事典》作 40 人,《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作 40 余人,《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作结业时 48 人,三说不一。
- 钱宝卿之名,各书多作「钱宝卿」(《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等),《昆剧志 上卷》述《牡丹亭》志略处作「钱宝庆」,为同一人的另一种写法,正文一律作「钱宝卿」。
- 与姚传芗姓名相类者另有姚传湄(1909—)名新华,苏州人,苏州昆剧传习所学员,工昆丑,曾搭皮簧班演出,不知所终(《昆曲日记 修订版》曲人名录);姚传湄工丑、名新华,姚传芗工旦、名兴华,二人同姓而名之末字音同形异,非一人。
- 姚传芗本名「兴华」、籍贯「苏州」与生年「1912」,据《昆曲日记 修订版》曲人名录条「姚传芗(1912—1996)名兴华,苏州人」;该条不在本轮材料池与语料之内,故正文与基本信息表不为这三项设注,其卒日与享年另据《昆剧志 上卷》。
【参考文献】
- 《一生必知的中国戏剧事典》
- 《中国的昆曲艺术》
- 《中国近代戏曲史 中》
- 《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
- 《昆剧志 上卷》
- 《曲海说山录》
- 《昆曲日记 修订版》
- 《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
- 《也论昆曲与梅兰芳》
- 《曲学 第3卷》
- 《浙江昆剧史》
- 《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
- 《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
- 《浙江戏曲史》
-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昆曲《牡丹亭》舞台搬演传递的文化生态意义》
- 《汤显祖研究论文集粹》
- 《昆曲·春三二月天:面对世界的昆曲与《牡丹亭》》
-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
- 《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四卷》
- 《中国昆曲》
- 《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的历史》
- 《昆曲》
- 《昆曲剧目《佳期》传承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