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起凤
化起凤是京南昆弋(高腔)演员,工高腔红脸,在高阳「庆长班」里挑大梁,任领班人兼主演,代表作有《挑袍》《古城会》《华容道》《河梁会》《访普》《观山》《玉杯记》《铁冠图》《白蛇记》《金印记》等十出,在京南各县「红极一时」[1]。
他领的庆长班每到一处「号召力极强」[2],同他搭班的有张子久、邢玉泰、杨占鳌、杨希发、王廷珍等[3]。后来班主经营不善,一班人凑股买下旧衣箱,另起新班,就是后来的「荣庆社」。荣庆社 1918 年进京,在北京天乐茶园打炮,形成以韩世昌为领衔的五大头牌阵容。韩世昌还跟化起凤学过《完璧归赵》,以娃娃生应工。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化起凤(小名拴子) |
| 生卒 | 无著录,不详 |
| 籍贯 | 安新县大马村 |
| 行当 | 高腔红脸 |
| 师承 | 无著录,不详 |
| 所属班社 | 安新县「子弟会」出身;高阳昆弋「庆长班」,任领班人兼主演 |
| 代表剧目 | 《挑袍》《古城会》《华容道》《河梁会》《访普》《观山》《玉杯记》《铁冠图》《白蛇记》《金印记》 |
| 授艺 | 韩世昌(《完璧归赵》,娃娃生应工) |
| 同辈 | 邵老墨(长他十来岁);庆长班同班张子久、邢玉泰、杨占鳌、杨希发、王廷珍 |
| 未写项 | 字号、家世、卒年、葬地 |
一、生平与从艺
化起凤小名拴子,安新县大马村人,工高腔红脸[4]。安新县有昆弋同台的「子弟会」,「弋腔」指明末清初弋阳腔流传到北京后、和当地语言相结合而形成的「京腔」[5]。「子弟会」虽是农村半专业的戏曲组织,但演技很高,出了不少名演员,白健桥、化起凤、朱玉鳖、白永宽、陶显庭、白玉田都是这一路的人[6]。
[7]
化起凤在班里挑大梁,任领班人兼主演[8],每到一处「号召力极强」[9]。搭庆长班的昆弋演员还有张子久、邢玉泰、杨占鳌、杨希发、王廷珍等[10]。韩世昌在庆长班里也向邵老墨学过《绣襦记》,邵老墨的年纪比化起凤大十来岁[11]。
庆长班的行当齐整。张子久是河间人,工花脸;邢玉泰是安新县水打洼人,工高腔黑脸;杨占鳌是安新县水打洼人,工武生;杨希发是安新县人,工架子花脸;王廷珍是崇县人,工武生和花脸[12]。一班人红脸、黑脸、花脸、武生俱全,化起凤的红脸就立在这样的班底里头。
庆长班搭过的高腔艺人里,还有高阳县河西村的侯珠宝,他是高腔红净樊志清的弟子,后来也进过荣庆社[13]。韩世昌 1909 年加入本村的昆弋庆长班[14];也有记他先入河北乡间庆长班学戏,次年转入荣庆社[15]。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
化起凤工高腔红脸[16]。北方昆弋是昆腔和高腔同台,「弋」这一路,是由弋腔北上后演化成的高腔[17]。庆长班就是这样的昆高合演班子。

昆弋腔是两路腔合出来的。四平腔后来继续学习昆曲的演唱方法和技巧,并用工尺谱定腔定谱,还创造了用于唱腔之间的管乐小过门[19],这一路就成了亦昆亦弋的昆弋腔。
红脸是北方大戏里的重头行当。鲁西南、豫北一带的大弦戏,这一行「俗称红脸」,多扮中年男性,挂青髯,有勾脸和俊扮两种;大红脸多扮文,二红脸多扮武,大红脸重唱,讲究气质庄重大方,如《古城会》中之关羽、《哭头》《下南唐》中之赵匡胤[20]。
他留下的十出戏,路数并不单一。《古城会》里的关羽,正是勾红脸、挂青髯的应工角色[21];《观山》和《七盘山》《扫松》同属弋腔[22];《访普》出自《风云会》,秦兰徵《天启宫词》里记着天启皇帝朱由校与伶人高永寿等在德胜门外回龙观六角亭演唱传奇[23],这一折后来也是单折常唱的,和《训子》《刀会》《功宴》《山门》并列在一起[24]。
《铁冠图》在高腔戏目录里有「刺虎」一折[25],昆腔班的常演剧目里也列着这本戏[26],它另有一折《白氏尽节》,白氏唱【风入松】:「视死如归将身丧,飞头血、溅鸳鸯」[27]。《金印记》《白兔记》这一类传奇本戏,高腔、低腔、昆腔都演,多为连台大本[28]。《玉杯记》在北方昆弋班上也唱,郭蓬莱、郝振基都有这一出[29];荣庆社 1918 年在北京天乐的戏码里也排着它,同场有韩世昌的《刺虎》、侯益隆的《张飞请罪》[30]。
高腔班常演的老折子,在弋腔剧目里能找着。《千忠戮》一名《搜山打车》,弋腔、高腔有《打车》;《一捧雪》一名《莫成替主》,弋腔有此剧目;《张三借靴》,弋腔有《借靴》[31]。
北方昆弋与都门的徽班虽近在咫尺,却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32],高腔这一路在河北乡间自己传。
他是领班人兼主演,也是班里教戏的人。韩世昌在庆长班一年多,初步接触了生、旦、丑等各个行当,学到一些基本功,会了几出简单的戏,渡过了学戏的启蒙阶段[33]。
三、舞台生涯
子弟会一路的班社,散班以后艺人就在河北民间自组班社、传授子弟,高阳的庆长班与获鹿的邵老墨班在河北境内都很活跃[34]。安新县的这个子弟会,是县里人刘向保创办的;玉田那边,出自恩荣班的徐廷璧在光绪十三年组了益合科班[35]。
[36]
清同治至光绪末年,宫廷和王府里有不少昆弋班,醇亲王自己也有一个,名恩庆科班[37]。这个科班收的学生,多是高阳、安新、玉田、任邱一带的人,也就是白洋淀周围几县[38];王府班里的人以荣字排行,不冠姓[39]。
醇王府的昆、弋班前后办过几回。光绪九年,醇王府重新办起昆、弋班,取名恩庆班,体制与安庆班相似,培养出郭蓬莱、徐廷璧等人才[40]。光绪十七年,恩庆科班因醇亲王逝世解散,出生于高阳一带的昆曲艺人便都回到故乡[41]。
高腔的科班资格更老,道光初年就有一个恩庆科班,后来又有庆升平、崇庆、安庆、阜和等班[42];京腔后来虽因秦腔、徽班和京剧的兴盛而走向衰弱,但仍有演出活动[43]。
庆长班成班的时候,主要演员都来自京东一带[44]。1900 年,京东益字辈的演员搭庆长班到京南高阳河西村演出;这一趟之后,高阳县河西村才有了第一批跟班随师学艺的昆弋演员[45]。这批人各有师承:侯瑞春随朱玉铮习旦,侯益隆随邵老墨习丑兼净,韩子云随侯益太学花旦,马凤彩随陈之学花旦,侯玉山随邵老墨习丑兼净,齐凤山随徐廷璧习小生,韩世昌随韩子峰、郭凤鸣习丑,梁玉和随郭凤鸣习丑等[46]。
1910 年,昆弋安庆班到北京东庆园演出[47]。1911 年 10 月左右,庆长班班主经营不善,原班的侯成章、侯瑞春、侯益隆、马凤彩、郭凤翔、侯益才、赵德纯、侯海云、李全堂凑股买下一份旧衣箱,另起新班,这就是后来的「荣庆社」[48];荣庆社成班时正赶上武昌起义,京东一些昆弋戏班流散[49]。
1918 年 1 月 13 日,荣庆社第一天的打炮戏在北京前门鲜鱼口内天乐茶园,上演的有陶显庭的《山门》、韩子峰的《巧连环》、张小发的《芦花荡》、陈荣会与侯益太的《饭店认子》、韩世昌的《刺虎》等[50]。当时有人记道:「天乐园之昆班,近日营业非常发达,每日上座均满,后至且无隙地」[51]。1920 年前后,荣庆社又两次赴沪演出,此后北方昆弋班社再未踏足江南[52]。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
化起凤的代表作有《挑袍》《古城会》《华容道》《河梁会》《访普》《观山》《玉杯记》《铁冠图》《白蛇记》《金印记》[53]。

《玉杯记》也留在荣庆社的戏码里。1918 年 1 月 24 日,天乐茶园演《玉杯记》,由王瑞长、侯益太出演[55]。为配合北方昆弋班的演出,京明明印刷局印行《昆弋曲谱》,共出二集[56],选录里有郭蓬莱、郝振基的《玉杯记》[57]。次日的戏码里,还有白茂齐、侯益太的《牛头山》,韩世昌的《相刺》[58]。
《金印记》一名《黄金印》,演苏秦六国封相的故事[59]。青阳腔一路的演出,多以《琵琶记》《幽闺记》《荆钗记》《金印记》《破窑记》《织锦记》《同窗记》等本戏为主[60]。湖南的高、低、昆腔连台大本戏里,也有《金印记》《白兔记》《鹦鹉记》《琵琶记》等传奇本戏[61]。岳西高腔的传统剧目中,保存了《琵琶记》《白兔记》《荆钗记》《织锦记》等剧中的一些单折,也有部分三国戏、水浒戏[62]。
高腔原被称为「弋阳腔」「弋腔」[63]。化起凤所在的庆长班就是昆弋同台的班子,剧目里既有弋腔的《观山》,也有昆曲一路的《访普》。至于《白蛇记》《河梁会》两出,剧情与折目,旧籍没有留下。
五、传承与身后
化起凤教过的徒弟,留下名字的是韩世昌。他在庆长班跟着化起凤学戏,学的是《完璧归赵》,以娃娃生应工[64]。学戏的日子只有一年多,他初步接触生、旦、丑几个行当,打下基本功,会了几出简单的戏[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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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昌在庆长班的师傅不止一位:启蒙师傅是韩子峰,负责教基本功[68];他又向醇王府班的荣生学过《胖姑》里的胖姑[69];向邵老墨学过《绣襦记》中一折[70];向郭凤鸣学小花脸,如《借靴》《扫松》《山门》[71]。
同在庆长班的邵老墨年龄比化起凤大十来岁,唱武丑出身,《偷鸡》唱得最好,后工花脸[72];河西村的侯益隆、侯玉山都是他的高足[73]。
1911 年,韩世昌随师侯瑞春入股组荣庆昆弋社,演于河北乡间[74]。同村的侯瑞春长他十四岁,他在庆长班初入时就被侯瑞春收作弟子[75]。侯瑞春习刀马旦、昆旦和小生、武生等,师从朱玉铮,熟谙工尺谱与昆笛[76]。
从入班的时间、年龄和师承看,韩世昌「属于河西村第一批昆弋演员中的第二代」[77]。化起凤的名分,就在庆长班领班人兼主演这一处[78];在子弟会一路的班社里,他与白健桥、白永宽、朱玉鳖、陶显庭、白玉田同列[79]。
韩世昌后来把这条路走得很远。1919 年 12 月,荣庆社的韩世昌、侯益隆等到上海,在丹桂第一台演出一个多月,他的《游园惊梦》、侯益隆的《嫁妹》引起轰动[80]。
搭过庆长班、荣庆社一路的人,后来各有去处:侯珠宝进了北方昆曲剧院[81];赵洪林曾搭昆弋和翠、荣庆社,后来也入了北方昆曲剧院[82];朱可义做过高腔鼓师[83]。同书还记着王祥凤工高腔丑,李富山工高腔正生、兼能场面[84][85]。
他的生卒年、坐科之年、葬地,旧籍没有记下,表字与家世也没有留下。可以依凭的,是《韩世昌年谱考略》里那一段话,和荣庆社戏单、《昆弋曲谱》上零散的名目[86]。
【资料来源】
本页事实句末均标引文角标,逐字引文与出处见文末各注。材料来源按节分列如下:
- 一、生平与从艺,根据《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中国戏曲剧种手册》、《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昆曲曲牌曲腔关系研究 以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为例》、《昆剧发展史》。
-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根据《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菊艺琐谭 致远楼谈戏随笔》、《论中国传统戏曲曲体的转型 以浙江婺剧乱弹《三五七》为例》、《古老剧种大弦戏历史和表演特色初探》、《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论百本张抄本《高腔戏目录》的年代问题》、《浙江诸昆补考》、《新发现的《铁冠图·白氏尽节》》、《湖南戏曲史探》、《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
- 三、舞台生涯,根据《剧史考论》、《中国戏曲剧种手册》、《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昆剧发展史》、《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
-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根据《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中国戏曲志·湖南卷》、《青阳腔对中国戏曲格局的影响》、《湖南戏曲史探》、《中国戏曲剧种手册》、《《白兔记》在近代地方戏中的流变》。
- 五、传承与身后,根据《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昆曲曲牌曲腔关系研究 以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为例》、《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中国戏曲剧种手册》、《为北方昆曲编纂一部信史》、《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
【参考文献】
- 《韩世昌年谱考略(上编)(1898-1928)》
- 《中国戏曲剧种手册》
- 《韩世昌——北方昆曲的旗帜和灵魂》
- 《近现代北方高腔遗响汇考》
- 《昆曲曲牌曲腔关系研究 以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为例》
- 《昆剧发展史》
- 《菊艺琐谭 致远楼谈戏随笔》
- 《论中国传统戏曲曲体的转型 以浙江婺剧乱弹《三五七》为例》
- 《古老剧种大弦戏历史和表演特色初探》
- 《论百本张抄本《高腔戏目录》的年代问题》
- 《浙江诸昆补考》
- 《新发现的《铁冠图·白氏尽节》》
- 《湖南戏曲史探》
-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弋阳腔史料三百种注析》
- 《剧史考论》
- 《民国时期“昆曲大王”韩世昌的两次赴沪演出及其意义》
- 《中国戏曲志·湖南卷》
- 《青阳腔对中国戏曲格局的影响》
- 《《白兔记》在近代地方戏中的流变》
- 《为北方昆曲编纂一部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