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人物

刘异龙

昆曲 · 非遗约 9843 字来源: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

刘异龙

刘异龙,昆剧表演艺术家,上海昆剧团国家一级演员,「1961年毕业于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一届昆剧演员班」「工丑、副」[1];其行当一路并非径直归丑,而是先杂学而后专攻——「初随陈富瑞习净,继随郑传鉴习老生,又随白鸿林习武生,随沈传芷习小生,还学过老旦、彩旦等行,最后师从华传浩、王传淞、周传沧,工丑、副行当」[2]。其能戏亦分两路:「常演的折子戏有《下山》、《芦林》、《借茶活捉》、《醉皂》、《访测》、《秋江》、《相梁刺梁》、《说亲回话》等」[3],「主演长剧有《十五贯》、《潘金莲》、《一捧雪》等」[4];而其风格之评,则见于诸书所记的同一组字眼:「其表演谑而不俗,热而不闹,活而不油,具有干净、雅致的风格」[5],并谓其「被誉为『江南名丑』」,「陈从周教授曾书赠『清丑』之评语」[6]。

其人于二十世纪后半叶昆剧中的位置,先由一次全国性的会演显出来:「会演中,一些知名的中年演员如计镇华、蔡正仁、华文漪、梁谷音、岳美缇、刘异龙、王芝泉、张继青、董继浩、范继信、汪世瑜、王奉梅等,表演艺术更见光彩」[7]。论者评其舞台上的分寸,也以近似的字眼括之——「他的表演是丑角不丑,噱而不俗,热而不闹,活而不油,善于塑造鲜活的人物性格」[8]。至同代人对他的倚重,则另有一句更重的话:「现在的上海昆剧团,如果没有刘异龙这一批演员,很多戏将不复存在」[9]。

本页所记,以知识库图书库文献可证者为限;其生年与籍贯库内所载互有出入,本页一并著录而不择一;凡未获逐字凭据者,一律不作推补,另于第十节登记。凡书有异写与两栏互串者,照原样引录并于注内登记。

刘异龙晚年便装肖像
刘异龙晚年便装肖像 [102]

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姓名刘异龙
生年库内著录作「1941—」(《名伶名剧赏析》);他书未及
性别男
籍贯库内二说:《名伶名剧赏析》作「原籍江西九江,出生于武汉」;《昆曲》作「原籍江西」
行当丑、副;兼及彩旦,并曾习净、老生、武生、小生、老旦诸行
出身上海戏曲学校昆剧演员训练班(第一届昆剧演员班,俗称「昆大班」),1961 年毕业
师承昆剧「传」字辈华传浩、王传淞、周传沧;并曾向京剧丑角刘斌昆学习;另得俞振飞传授与指点
所属院团上海昆剧团(国家一级演员)
传统折子戏《下山》《芦林》《借茶》《活捉》《醉皂》《访测》《秋江》《相梁》《刺梁》《说亲回话》《借靴》《请医》等
主演长剧《十五贯》《潘金莲》《一捧雪》;并参演《风筝误》《墙头马上》《蝴蝶梦》《司马相如》《长生殿》《血手记》等
荣誉1960 年上海青年会演优秀表演奖;第三届上海戏剧节优秀表演奖、花冠奖;首届宝钢高雅艺术奖;第一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配角奖;首届中国昆剧艺术节荣誉表演奖;中国戏曲表演学会「终身成就奖」(2011)等
社会身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师范大学兼职教授、中国戏曲学院客座教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专著与专文有评述专文数种:《昆丑新芽——看青年演员刘异龙的戏》(马蓝,《上海戏剧》1961 年第 1 期)、《刘异龙的〈下山〉〈芦林〉及其他》(钮骠,《中国戏剧》1983 年第 2 期)、《噱而不俗 活而不油——欣赏刘异龙在〈借茶·活捉〉中的表演》(戴平)

一、学艺之始: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与「昆大班」

刘异龙一代的起点,是 1954 年成立于上海的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其开学之日与所收学员皆有明文:「3月1日,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开学,招收蔡正仁、华文漪、计镇华、岳美缇、梁谷音、王芝泉、张洵澎、蔡瑶铣、刘异龙等小学员六十名」,并由上海的「传」字辈艺术家任主教老师[10]。次年华东大行政区撤销,班的名称随之改变:「1955年华东大行政区撤销,该班改称为上海市戏曲学校昆剧演员班(昆大班)」[11]。这一班的学程与师资,据上海昆剧团沿革一书记之:「昆大班学生在校学习七年半,在表演上得到京昆艺术家俞振飞、言慧珠以及一批传字辈演员的亲授,还得到京剧界名家陈富瑞、松雪芳、盖春崇等人的悉心指点」[12];其中陈富瑞之名,正与传主「初随陈富瑞习净」一路相印。

这一代人之所以被视为上海昆剧的根柢,其缘起另有一部现代戏剧史著作记之:「文化部委托南昆名家俞振飞主持上海戏曲学校,广聘仅存的『传』字辈南昆老艺人执教,招收学生精心培养」,而「蔡正仁、计镇华、刘异龙、岳美缇、华文漪等今日上海的昆曲名家,就是那时开始入学培养的」[13]。传艺一方的名单亦以他为所出之人:「『传』字辈艺人朱传茗、张传芳、沈传芷、华传浩、薛传钢等在此授课,陆续培养了梁谷音、华文漪、岳美堤、蔡正仁、计镇华、刘异龙、张询澎、王芝泉等昆曲演员中的佼佼者」[14]。

以班中一员登台,最早可考的一次是在校期间。1960 年 8 月,「由上海市戏曲学校京、昆、淮三班学生组成的『上海京昆淮青年演出团』进京演出,『昆大班』学生王芝泉、刘异龙、梁谷音、华文漪、张洵澎」诸人皆在其列[15]。同年,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一届昆剧演员班的一台现代题材剧目首演于上海市现代题材剧目观摩演出大会,「华传浩、薛传钢导演」,「刘异龙饰李根福」[16]。至 1962 年 2 月,他已在俞振飞、言慧珠领衔的大戏中列名:「2月24日晚起,俞振飞、言慧珠、郑传鑑、华传浩、梁谷音、计镇华、刘异龙等在上海大众剧场演出昆剧《墙头马上》」,俞振飞并于前一日另演《太白醉写》[17]。

他之归于南昆上昆一脉,库内尚有两处可并观。其一,是「昆大班」作为一代人的概称中,他为其中一员:「上海昆剧团拥有一大批毕业于1961年的『昆大班』学员,早已羽翼丰满,成为上海昆剧团第二代演员的佼佼者」[18]。其二,是当代昆剧史论著中对他这一代的定位:「蔡正仁、计镇华、岳美缇、华文漪、梁谷音、张润澎、王芝泉、刘异龙、张静娴等在今天已成为上海昆曲『第一代』的名角儿」[19]。

刘异龙青年时期影像
刘异龙青年时期影像 [103]

二、师承:华传浩、王传淞、周传沧与刘斌昆

其师承的逐字著录以《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所附传承人名录最为直接:「师从传字辈华传浩、王传淞、周传沧老师」,毕业后于「丑角表演艺术,还向京剧丑角泰斗刘斌昆老师学习」[20]。此外,他之得俞振飞传授,另有一部京剧史著作于俞氏传中并记:「著名京、昆演员华文漪、梁谷音、李炳淑、杨春霞、计镇华、刘异龙等也都得到他的传授和指」[21]。

授业一方的记述,则以丑行主教周传沧为最详。《幽兰雅韵赖传承》为其所立条目记其后半生之业:「1954年3月起任昆曲演员训练班及后改组而成的上海市戏曲学校昆剧班教师,主教丑行,参与培养了刘异龙、张铭荣等优秀昆丑人才」[22]。上海昆剧团一方的沿革之书则把他与同班诸人并举:「其他昆大班学员梁谷音(第三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方洋、刘异龙、张铭荣、张询澎等,均是誉满中外的表演艺术家」[23]。

华传浩之授刘异龙,库内有一折之详记,所授为《孽海记·下山》:华传浩向刘异龙传授这折戏时,「将原本丑扮的本无改为『俊扮』,并将『耍屁股』『吐舌头』等舞台动作一扫而尽」[24]。这一折后来被列为昆丑「五毒戏」之一——「《下山》又名《双下山》、《僧尼会》,系昆丑『五毒戏』之一,源出于《劝善金科》」[25];而刘异龙后来恰以此折得名,其改扮之起,即在于师。

王传淞一方的授艺,则以《活捉》一路最著。据剧评家所记,《活捉》因舞台上出现鬼魂,「建国后一度被列为禁戏,没人敢动」,而「1985年,刘异龙和梁谷音联手,在全国第一个复排公演此剧」[26];其戏之来路,则「刘异龙到浙江向王传淞学戏,王传淞倾囊相授」[27]。另一折《请医》亦由王传淞所授:「1984年11月,上海昆剧团演出由王传松传授的『请医』一出,刘异龙饰翁郎中」[28]。至 2005 年王传淞百年诞辰之际,全国昆剧名丑名剧展演于杭州举行,「他深得家传的儿子王世瑶和上海的刘异龙、张铭荣,江苏的林继凡、范继信,杭州的陶波、汤建华及沪、杭、宁的青年昆丑演员侯哲、胡刚、赵磊、陈克宇、田漾、李鸿良等都参加了演出」[29]。其与京剧界之往来亦有可记:一次京沪合作的演出中,「由北京演员董春柏、李世英、马永安来沪和艾世菊、王梦云、刘异龙、黄正勤等合作演出《红娘》、《古城会》、《李七长亭》、《清风亭》、《乌龙院》带《活捉》等」[30]。

周传沧一方的记载,本页所获者仅为「主教丑行,参与培养了刘异龙、张铭荣等优秀昆丑人才」一语;其授何戏、何年何月,库内未见更详之著录,本页不作推补。

刘异龙向王传淞学戏照
刘异龙向王传淞学戏照 [104]

三、家门与戏路:丑、副与彩旦

昆曲「家门」体制中,丑行一路的分工自来细密,「丑」与「副」各有所司,而刘异龙所工者正是这两门。据剧评家的观察,其能戏尚不止此二门:「刘异龙是一位技艺全面的丑角艺术家,一专多能,丑、付、彩旦都擅长,文武兼备,扮男装女,妙趣盎然」,「或演小和尚,或演大太监,或演老道姑,或演丑妇人,都浑身有戏,语言风趣,身手不凡」[31]。这一段所举四类人物,恰可与其能戏一一对应:小和尚即《下山》之本无,大太监即《长生殿》之高力士,老道姑即《牡丹亭》之石道姑,丑妇人则见于《风筝误》之詹爱娟一路。

其丑行一路的表演之则,库内另有一处图版著录可作旁证:《戏曲表演美学》所收剧照之说明,以《渔家乐·相谢刺梁》中的万家春与《寻亲记·茶访》中的茶博士并举,标作「昆曲·刘异龙·昆丑手、眼、身、法、步的舞蹈美」[32];以「手眼身法步」括其一身,正见其家的表演本在身段而不在滑稽。其一生所业,该剧条目亦有一句总述:「毕生致力于昆剧丑行艺术的传承和创新」[33]。至于其丑行一路的专文,库内可考者有二,皆见于《昆曲欣赏读本》之目次:「我演《借茶·活捉》」为梁谷音所作,「刘异龙的《下山》《芦林》及其他」为钮骠所作[34]。

其行当之定,另有一条更为具体的记述(见本页导语所引),其归门之次第为:由净而老生、而武生、而小生、而老旦与彩旦,最后乃归一丑。昆剧界向有此说:科班授艺,初学常不即定家门,先使诸行俱涉而后归一门;传主一路正是这一旧法的实例。

四、代表剧目(一):《下山》《芦林》与《借茶·活捉》

刘异龙的成名,起于《下山》一折,「60年代初即以《下山》一剧荣获1960年上海青年会演优秀表演奖」[35]。此折之剧情,据剧作赏析之书记之:「小和尚本无,不甘青灯黄卷的佛门寂寞生涯,向往尘世间美满欢乐的幸福生活,大胆冲破佛门戒律,逃出寺院,逃下山来」[36]。刘异龙所饰即本无,《中国昆曲》所收图版之说明作「《双下山》,上海昆剧团刘异龙饰本无,梁谷音饰色空」[37];他与梁谷音合演此折,同辈亦以之为绝:「对这几出戏都是梁谷音、刘异龙的绝活」[38]。

这一折之入于当代记录,尚有两事可记。其一,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抢救传统剧目时的影像摄制:「一批京昆传统剧目,昆剧有《太白醉写》(俞振飞)、《狗洞》(王传淞)、《弹词》(计镇华)、《思凡》(蔡瑶铣)、《下山》(梁谷音、刘异龙)」[39]。其二,是一九八〇年代一次青年演员会演中,上昆一方所派戏码里亦有他与梁谷音之《思凡》《下山》[40]。他并以此折授人:京剧青年演员研究生班一方的授课剪影中,即有「刘异龙教授《下山》」一图[41]。

《芦林》一路,则是其另一出看家戏,评述其艺之专文即以《下山》《芦林》并题(见本页第三节所引《昆曲欣赏读本》目次)。至二〇一四年苏州昆剧院「白先勇昆曲传承计划成果展演」,由「小兰花班」青年演员演出的四折行当戏,其一即「《芦林》(丑脚戏,柳春林主演)」,而「传授者都是当代昆曲界翘楚,如刘异龙、梁谷音、侯少奎等」[42];其所传正是这一出。

《借茶·活捉》一折,最见其丑角艺术之分量。此二折出自《水浒记》,所饰为张文远,《中国戏曲音乐集成》所收剧照之说明即作「昆剧《活捉》刘异龙饰张文远梁谷音饰阎婆惜」[43]。此折另有一别名,经剧评家释之:「昆剧《活捉》还有一个别名——《情勾》,强调用情去勾魂」,「它不是表现人与人、鬼与鬼的爱情戏,而是表现鬼与人的爱情戏,突出表现在这个『勾』字上」[44]。二〇〇〇年代中期,北京的一次昆曲专场演出中,此折仍由他二人合演[45];而二〇〇〇年代末的一次专场,则以之充大轴:「在《刘异龙戏迎新春专场》中,年近七十的刘异龙和梁谷音合演的大轴戏《借茶·活捉》,可谓是昆坛绝唱」[46]。此外,《醉皂》一折亦其常演之目,《中国昆曲》所收图版之说明作「《醉皂》,上海昆剧团刘异龙饰陆凤萱」[47];二〇一一年一月香港的一次昆曲演唱会中,「刘异龙清唱《醉皂》【粉蝶儿】」[48]。而《相梁》《刺梁》二折,自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一届昆剧班串演全本《渔家乐》起即成其常演之目,「刘异龙、梁谷音主演的《相梁》、《刺梁》则作为优秀折子戏经常演出」[49];《借靴》一剧亦为上海昆剧团之保留折子,「由刘异龙饰刘二」[50]。

昆曲《孽海记·下山》剧照(刘异龙饰本无)
昆曲《孽海记·下山》剧照(刘异龙饰本无) [105]

五、代表剧目(二):《十五贯》娄阿鼠与《长生殿》高力士

《十五贯》之娄阿鼠,是刘异龙所扮最广为人知的一个角色。其扮者著录见于《中国昆曲》之图版说明,与况钟一角并列:「计镇华饰况钟,刘异龙饰娄阿鼠」[51]。此角之难,正在于以丑行而尽市井之态;论戏曲影视化之文曾以其为例:「上海昆剧团刘异龙扮演的『娄阿鼠』在偷十五贯铜钱时的一连串跌打滚爬,是如此惟妙惟肖;在与『尤葫芦』搏斗时的厮杀,又是如此酣畅淋漓」,并由此断言「这些表演到了电影中,王传淞的表现就明显放不开手脚」[52]。以此角之演,他于一九九〇年获上海白玉兰奖之主演提名[53]。此后他仍屡以此剧登台:上海「迎世博·名家名剧月」期间,「上海昆剧团计镇华和刘异龙在东方艺术中心联袂演出《十五贯》」[54];一份导演工作年表所记一九九〇年上海昆剧团之《十五贯》一本,主演者中亦有他[55]。

《长生殿》之高力士,则是其大戏一路中的另一常任角色。「世纪版」《长生殿》一套上下本共十一出的扮者分派中,他出现的次数最多:「蔡瑶铣、汪世瑜、刘异龙演出《絮阁》」「梁谷音、汪世瑜、刘异龙演出《密誓》」「顾铁华、张继青、刘异龙、雷子文演出《惊变》」「顾铁华、蔡瑶铣、刘异龙演出《埋玉》」[56];这一版本「因为名家荟萃,阵容强大,版本特色极其鲜明,被各地曲家赞誉为『空前绝后』」,「这也是迄今为止最具号召力的《长生殿》演出版本」[57]。其早期扮者之著录则见于编年:「4月7日至10日,上海昆剧团新排《长生殿》首演于市府礼堂」,「由蔡正仁扮唐明皇,华文漪扮杨贵妃,刘异龙扮高力士」[58];《昆剧志》所记一套折目分派中亦有其名:「1《密誓》,蔡正仁饰李隆基,张静娴饰杨玉环;2《埋玉》,张静娴饰杨玉环,刘异龙饰高力士」[59]。以高力士一角之演,他获第一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配角奖[60];至二〇一〇年五月出演之「精华版」《长生殿》,则获第十三届文华大奖榜首[61]。此本至二〇一三年仍在演,主演者十人之中有他[62]。此外,他在《牡丹亭》一新版中曾饰石道姑:「刘异龙、胡刚饰石道姑」[63]。

昆曲《十五贯》剧照(刘异龙饰娄阿鼠)
昆曲《十五贯》剧照(刘异龙饰娄阿鼠) [106]
🎬 昆曲《十五贯·访鼠测字》选段(计镇华、刘异龙)(1280×720,片长11分06秒)

[107]

🎬 昆曲《太白醉写》选段(蔡正仁、刘异龙)(1280×720,片长12分13秒)

[108]

六、新编与整理改编本:《风筝误》《墙头马上》《司马相如》诸本

整理改编一路,先以《风筝误》为要。「唐葆祥改编本,上海昆剧团1985年10月4日首演于上海艺术剧场,全剧分《和鹞》、《允约》《惊丑》、《催试》、《婚闹》、《逼婚》、《释疑》七场」[64],其扮者「蔡正仁饰韩琦仲,刘异龙饰詹爱娟,成志雄饰戚友先」[65]。而折子一路,则早于此二年已恢复演出:「上海昆剧团于1983年6月恢复演出《惊丑》、《前亲》,由刘异龙饰詹爱娟,蔡正仁饰韩琦仲,成志雄饰戚友先」,同年十月并以此折赴香港演出[66]。其詹爱娟为丑行所扮之女子,正与「扮男装女」一路相印。

《司马相如》一路,其参与在影视一方:「上海昆剧团演出的《司马相如》改编为四集昆曲戏曲电视剧在无锡唐城开拍,由上海电视台张佩利执导,岳美缇、张静娴、刘异龙担纲主演」[67]。以莎剧改编的《血手记》中,他则饰御医:「马佩由计镇华扮演,铁氏由张静娴扮演,御医由刘异龙扮演」[68]。至《潘金莲》与《义侠记》一路,他所饰为西门庆:《昆剧志》于《潘金莲》条下作「上海昆剧团刘异龙饰西门庆」[69];一九八九年中国昆剧艺术团赴香港以传统串折形式演出《义侠记》,「上昆刘异龙饰西门庆」[70]。此外,上海昆剧团本世纪之初的新排诸本,其主演者中亦有其名:一九九一年之《无盐传奇》「主演:王芝泉、蔡正仁、刘异龙等」[71],二〇〇四年之四人版《新蝴蝶梦》「主演:梁谷音、计镇华、刘异龙、侯哲等」[72]。

其在「丑」一行中的另一门路,是彩旦一路的角色。据剧评家所述,其「扮男装女」之能,见于「或演老道姑,或演丑妇人」诸色(见本页第三节所引);而《风筝误》之詹爱娟(丑)、《十五贯》之娄阿鼠(丑)与《长生殿》之高力士(副)三路并行,正可为其「一专多能」一语之注脚。

七、演出史述略与赴台授艺

刘异龙的登台之迹,跨院团、跨地域。一九九〇年代中期,他随团出访:「应日本东京都民剧场之邀,上海昆剧团与北方昆曲剧院联合组团,参加都民剧场建立五十周年的庆贺演出,上海昆剧团梁谷音、计镇华、刘异龙、张铭荣等演出《夕鹤》」[73]。同期在沪的纪念演出中,他亦在其列:「上海昆剧界为纪念艺术大师俞振飞先生逝世五周年,在逸夫舞台推出了三场戏」,参演的有「上海昆剧团的蔡正仁、岳美缇、梁谷音、刘异龙、张静娴,还有业余曲家顾铁华」[74]。一九九七年,他应江苏省苏昆剧团建团四十周年之邀赴宁:「江苏省苏昆剧团在苏州戏曲博物馆庆祝建团四十周年,上午座谈,下午演出,南京张继青、姚继焜,上海蔡正仁、刘异龙应邀参与了庆典」[75]。同年前后,他并与其他同人赴中学作京昆教育的示范演出:「上海市宜川中学举行京昆艺术教育五年回顾展示会」,「上海昆剧团岳美缇、张静娴、计镇华、刘异龙等应邀赴会并作了示范演出」[76]。

赴台授艺,则为其跨海一线之要。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台湾中华民俗艺术基金会举办第三届昆曲传习班开班活动,聘请上海昆剧团刘异龙、王芝泉、梁谷音、计镇华任教」[77]。二〇一〇年前后的一次「蝶梦蓬莱—昆剧名家汇演」,由「梁谷音、计镇华与刘异龙来台教学演出」,「均与台昆的演员联袂同台演出」,所演为全本《蝴蝶梦》与《烂柯山》一路[78]。他也曾以清唱之姿参预香港的曲会:二〇一一年一月的一次昆曲演唱会中,他既清唱了《醉皂》,又与邢金沙合演了折子戏《说亲》(见本页第四节所引)。

至大陆一方的大型昆剧节会,他自首届起即在其中:首届中国昆剧艺术节的「荣誉表演奖」获得者二十四人之列有其名[79]。他在曲友与票界中的行迹亦有一记:俞振飞寿宴之上,「上海昆剧团来了刘异龙和成志雄两位名丑」,「他俩是来效汉代东方朔故事,准备去王母娘娘那里偷仙桃来孝敬给师父兼团长的俞老吃的」[80]。其对昆剧之传播,尚有讲座一路:二〇〇〇年代中,「上海昆剧团刘异龙应香港城市大学之邀,开了三次讲座,题为《戏看昆剧》、《丑趣》、《我爱演的丑角》」[81]。

刘异龙在豫园「海上梨园」登台照
刘异龙在豫园「海上梨园」登台照 [109]

八、教习、传艺与门徒

传艺一事,是刘异龙后半生的另一条主线。剧评家记其教戏之广:「他还特别会教戏,十几年来,培养了一大批出色的丑角演员,全国多个剧种都有他的学生」[82]。这一句话在库内有数处实例可印证。

其一,是面向全国昆曲院团的丑行专修:由国家昆曲艺术抢救、保护和扶持工程办公室主办的全国昆曲丑行、净行培训班在上海开学,「这是继全国昆曲旦角培训班、小生培训班和老生、武生培训班后开办的第四个昆曲演员培训班」,「本次培训班特意邀请刘异龙、方洋等表演」艺术家任教[83]。其二,是各昆剧院团的青年丑角:江苏省昆剧院丑角李鸿良举办个人专场,演出《前亲》、《醉皂》、《游殿》,「上海昆剧团名丑刘异龙专程来宁指导」[84];江苏省昆剧院新排《绿牡丹》一剧,「剧本改编郭启宏,导演范继信、王斌,艺术指导张继青、刘异龙」[85]。其三,是面向苏州昆剧院「小兰花班」一方的传承:二〇一四年「白先勇昆曲传承计划成果展演」中,四折行当戏之「传授者都是当代昆曲界翘楚,如刘异龙、梁谷音、侯少奎等」[86]。其四,是戏曲学院一方的教席:「上海昆剧团的艺术家们都亲自来到戏曲学院任教」,其中包括他,「并采用一对一教授的方式,追求个性化培养模式」[87]。其五,是上昆团内的「帮、带」:「近年来,上海昆剧团按照发展计划,由刘异龙等一批老演员」为《琵琶记》、《西厢记》、《玉簪记》等三十余部传统大戏「选录折子百出」[88];上昆自 1997 年起每逢周六在兰馨舞台师生同台演出,他与同代诸家「与青年演员结成对子,边演、边教、边学」[89]。其六,是学院一方的纪念演出:附属戏校举行言慧珠表演艺术与教学成果研讨会,「言慧珠传人华文漪和岳美缇、刘异龙、顾兆琳演出《墙头马上》」[90]。

至于其门徒之完整名录,库内未见逐字著录;上引数处所及者,本页照各书原措辞引录,不作推衍。

九、荣誉、身份与行业位置

其获奖与身份,库内以《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所附上海昆曲代表性传承人名录最为完整:「《活捉》一剧,获第三届上海戏剧节优秀表演奖、花冠奖双奖」[91];其社会身份一节,同书作「现为上海昆剧团艺术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师范大学兼职教授、中国戏曲学院客座教授、上海『笑的艺术之家』常务理事、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92]。另一处名录则以同一身份与其同人并列:「倪传钺、蔡正仁、计镇华、梁谷音、张洵澎、刘异龙、岳美缇、张静娴、王芝泉、辛清华等艺术家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93]。

其后半生的行业荣誉尚有两事。二〇一一年七月一日,上海昆剧团「雅韵正红——纪念中国共产党建党90周年昆曲名家演唱会暨中国戏曲表演学会终身成就奖颁奖典礼」在兰心大戏院举行,「中国戏曲表演学会给上海昆剧团十位昆曲表演艺术家」王芝泉、方洋、计镇华、刘异龙、岳美缇、张静娴、张铭荣、张洵澎、梁谷音、蔡正仁「颁发了『终身成就奖』」[94]。二〇〇五年王传淞百年纪念之展演,则以「纪念昆剧表演艺术大师王传淞诞辰100周年暨全国昆剧名丑名剧展演活动,于4月8日至10日在杭州隆重举行」记之[95]。

其行业位置,另有数处评断可并观。上海昆剧团一方的剧团简介,列国家一级演员十人(以笔画为序),其名在其中[96];论昆曲传承之文则把他与同代诸家列为一辈传承的代表:「抓紧时间对以张继青、侯少奎、刘异龙、汪世瑜、蔡正仁、岳美缇、梁谷音、计镇华等为代表的一代昆剧演员」所传承的传统剧目进行抢救性保护整理,「已是昆曲学界刻不容缓的当务之急」[97];另有专著以「阵营整齐的表演团队」一语括其一代——「国内目前尚存的6个昆剧团加上温州永嘉的昆曲传习所,却只有上海昆剧团一家,拥有一个包括蔡正仁、岳美缇、计镇华、梁谷音、刘异龙、张静娴等多位大师在内的阵营整齐的表演团队」[98]。至其人对昆曲保护的主张,亦有访谈之文可据:「保护昆曲应该分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国家在政策、资金上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昆曲在积极保护的基础上,面临自身如何生存、保持、发展的问题,没有自身的发展,外部的保护则事倍功半」[99]。

十、记述之界限、异写与未写项

刘异龙的生年与籍贯,库内所载互有出入,本页一并著录而不择一。《名伶名剧赏析》为其所立条目之首作「刘异龙(1941—),原籍江西九江,出生于武汉」[100];《昆曲》则记其「刘异龙,原籍江西」而不及县与出生地[101]。此外,其籍贯尚有另一说见于外部权威源(上海昆剧团讣告,经权威媒体报道)作「生于武汉汉口」,其生年亦作 1940 年 3 月;本页正文不据外部讣闻立论,仅于【资料来源】第 5 条登记,以备考校。

未写项(文献未获逐字凭据者,本页不作推补):一、其生年库内只作「1941—」,生月与生日未见著录;二、其入校之年,库内以「1954 年 3 月 1 日」之开班为纪,而其个人入班之年月,文献未及;三、其门徒之完整名录未见著录,本页只录文献明载之专修班、专场指导、剧组艺术指导、传承计划与学院任教五处;四、其家世、婚娶与子女,库内未获逐字凭据;五、其身后与纪念事,知识库所收文献之出版下限早于其身后之年,故本页一律不书,亦不据外部讣闻补其卒年;六、其丑行一路与京剧丑行的具体取法关系(如何向刘斌昆学戏、学了何戏),库内只有师承一语,未见更详之记述;七、其自一九六一年毕业至一九八〇年代之间的个人行迹,只见零星演出记录,未见连贯记述。

【资料来源】

  1. 本页为昆曲站「代表人物」栏之第二十一页(前二十页为俞振飞、周传瑛、王传淞、郑传鉴、华传浩、徐凌云、沈传芷、朱传茗、张传芳、姚传芗、顾传玠、蔡正仁、计镇华、梁谷音、岳美缇、张继青、汪世瑜、华文漪、张静娴、方传芸)。全页注释一律 book 型,quote 逐字取自中国戏曲学院戏曲知识库(图书库)切片,note 记该条所属检索词与相似度分值;凡取自已落盘之同栏前二十页及第 1—15 章各轮语料者,注内一律标「承接语料」。
  2. 检索:本页以「人物页开工词表」(人名+机构名/人名+家门名/剧种名+折名/人名+师承/机构+家门)为骨干,共四十八查询(L0–L4、全 --score 0.3、limit=48、串行间隔四秒),另以起挖侦察十二查询开路,语料直落 reference/语料/代表人物_刘异龙_kb原始命中.txt、_kb命中.json 与 _侦察命中.txt、_侦察命中.json;承接面取自 reference/语料/ 既有语料(含前二十页人物轮之全量语料与第 1—15 章各轮语料),以传主之名为准归并所得者为六十五种书目。
  3. 行当登记:本页于「丑」「副」「付」三名并处时一律照所引原书之措辞,不代为归并。《名伶名剧赏析》作「工丑、副行当」,《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作「工丑、副」,《聆听戏剧行进的足音》作「丑、付、彩旦都擅长」(「付」即「副」);三书所称同一,字形则两存。
  4. 誉称登记:其誉称有两说,《名伶名剧赏析》兼记「被誉为『江南名丑』」与「陈从周教授曾书赠『清丑』之评语」,《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亦作「被誉为『江南名丑』」;另有外部讣闻作「被园林艺术大师陈从周誉为『昆坛清丑』」。本页正文并列「江南名丑」与「清丑」二语而不合并,外部之说于第 5 条登记。
  5. 生卒与籍贯登记:库内作「1941—,原籍江西九江,出生于武汉」(《名伶名剧赏析》)与「原籍江西」(《昆曲》)二说;外部权威源(上海昆剧团讣告,经权威媒体报道)作其生于 1940 年 3 月、籍贯武汉汉口。本页正文一律以库内文献可证者为限,基本信息表「生年」栏只写库内著录,外部讣闻之说仅于此登记,以备考校。其身后诸事,本页一概不书。
  6. 口径冲突并列不择一:① 生年,库内作「1941—」,外部讣闻作 1940 年 3 月;② 籍贯,库内作「原籍江西九江/原籍江西」,外部讣闻作「生于武汉汉口」;③《活捉》一剧之获奖名目,《水磨传馨》作「第三届上海戏剧节优秀表演奖、花冠奖双奖」,外部讣闻作「第二届上海戏剧节优秀表演奖」,届次不合;④《长生殿》高力士一角之获奖,《水磨传馨》作「第一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配角奖」,而其同书小传又记一九九〇年《十五贯》娄阿鼠一角获「白玉兰主演提名奖」,二者为两次不同之奖,本页分系于注 e09 与 e03。
  7. 异写与异名登记(照所引原书原样引录,不代改):郑传鑑/郑传鉴、岳美堤/岳美缇、张询澎/张润澎/张洵澎、方详/方洋、薛传刚/薛传钢、王传松/王传淞、汪传钤/汪传铃、陆凤萱、茶博王(当作茶博士)、上海琵剧团(当作上海昆剧团)、盖春崇/盖春来、入才(当作人才)、俊扮之引号。
  8. OCR 断口与版式残迹登记(照原样复制,并于该条 note 内登记断口所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编年条目之年份与月份连排、版心页码串入正文;《昆剧志 上卷》「志略」条之剧目名与扮者行款连排、页码与正文相杂;《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传承人名录诸条小传相连(本页分取三片);《品兰探幽 昆剧导演之路》创作年表之行号与年份连排;《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之档案栏项与正文互串;《昆曲在台湾发展之历史景观》之年份为替换符(「����」);《中国昆曲》图版说明与正文、版心互串;《昆曲欣赏读本》目录行末斜杠与页码相连。
  9. 未写项:见第十节所列七条。

【参考文献】

  1.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2. 《名伶名剧赏析》
  3. 《中国昆曲》
  4. 《聆听戏剧行进的足音 戴平戏剧评论选》
  5. 《海上兰苑》
  6. 《昆剧志 上卷》
  7.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8. 《昆曲欣赏》
  9. 《当代北京戏剧史话》
  10. 《昆剧传习所的历史贡献与现实意义》
  11. 《中国的昆曲艺术》
  12. 《戏剧文化历史与表演艺术》
  13. 《中国京剧史(中卷)》
  14. 《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
  15. 《戏曲笔谈》
  16. 《南宋戏曲史》
  17. 《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 下》
  18. 《上海京剧志》
  19. 《戏曲表演美学》
  20. 《昆曲欣赏读本》
  21. 《白先勇说昆曲》
  22. 《第六届京剧青研班第三学期集中学习剪影》
  23. 《从青春版《牡丹亭》上演十周年看昆曲传承的核心问题》
  24. 《中国戏曲音乐集成 上海卷 上》
  25. 《昆曲日记 修订版》
  26.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27. 《中国昆曲论坛 2005》
  28. 《品兰探幽 昆剧导演之路》
  29. 《昆曲》
  30. 《莎士比亚在中国舞台上=Shakespeare on the Chinese stage》
  31. 《昆曲在台湾发展之历史景观》
  32. 《戏文锣鼓》
  33. 《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
  34. 《表演与舞台艺术》
  35. 《年轮:上海戏剧学院大事记:1945-2015》
  36. 《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论评 2004~2005》
  37. 《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
  38. 《为传统开新篇 傅谨戏剧评论集》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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