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传钺

倪传钺（1908—2010），苏州人，名昆剧传习所「传」字辈之老外一路，一部《昆曲日记 修订版》之曲人名录以其名立条，曰「原名筱荣，更名宗扬」，而出身则「苏州昆剧传习所学员」，其工则「老外兼老生」^[1]。其人一生，与「传」字辈一代相终始：一九二一年秋，昆剧传习所成立于苏州桃花坞西大营门之五亩园，所中四张作台，其师吴义生居第三，而主其教者为全福班老艺人沈月泉、沈斌泉、吴义生、许彩金、尤彩云、高步云等（见注 23）；传主即于是时入所，习老外、老生两门。出科而后，历新乐府、仙霓社两班，尝与郑传鉴同主仙霓社之社务（见注 58）；抗战军兴，传主易名宗扬而入蜀，在重庆以曲事自遣，为渝社之导师（见注 81）；一九五七年始还上海，任上海市戏曲学校昆剧演员班教师，与在沪之十一位师兄弟重新聚合（见注 85）。其晚岁尤可记：二〇〇三年以后，年近百岁犹向上海昆剧团中青年演员授戏八出、向上海市戏曲学校历届学生授戏四出，并以此指导排演大型昆剧《寻亲记》，入选第四届中国昆剧艺术节^[2]；而其为人所传诵者，则一九八一年为传习所六十周年所绘之《昆剧传习所旧址图》^[3]。二〇一〇年九月，传主以百岁之寿卒于上海，为传字辈之最后一人^[4]。其时论者谓「最后一位昆曲『传』字辈老人，享年102岁的倪传钺老先生也离我们」而去^[5]，而一部《昆曲欣赏读本》则以「当最后一名传字辈老师倪传钺以103岁高龄在上海逝世时」为一代終局^[6]；一部《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艺术的流变》记其自道与吕传洪为昆曲之「岁寒三友」^[7]，一部《昆曲大观 前世今生》记其所演《交印》获评「老将风度，衰而不竭，沉而见壮」^[8]，一部专书又记其百岁授戏事曰「尤其是倪传钺老师，自2003年始，年近百岁高龄时，犹陆续向上海昆剧团的中青年演员授戏8出」^[9]。二〇〇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文化部公布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首批昆剧艺术十七位传承人之列有「倪传钺：男，时年100岁」一人^[10]。本页之叙，以名氏、里籍与行当为根，以传习所、新乐府、仙霓社之三十年台上之行迹为中，而以入蜀、还沪与晚岁传承为干，末及其绘画、曲谱之遗与身后诸说之辨。凡所据之书目与未写之项，具见以下诸节。

基本信息

项目	内容
姓名	倪传钺；原名「筱荣」，更名「宗扬」（见注 1）
生卒	1908—2010（见注 4、注 1、注 11）
里籍	苏州人（见注 1）；籍贯著录亦作上海（见注 10 之下之官方名录）
行当	工老外，兼老生（见注 1）；志书作「外」（见注 12、注 30）；曲人名录列于「老生行」（见注 17）；图注作「老外」（见注 14、注 13）
出身	昆剧传习所学员，「传」字辈（见注 12、注 19）；艺名取「金」旁，为老生、外、末、净四门共用之偏旁（见注 15）
师承	吴义生（见注 22、注 31、注 32）
所隶班社	昆剧传习所（见注 21、注 22）；新乐府（见注 62、注 63）；仙霓社，与郑传鉴同主社务（见注 58、注 59、注 66）
职任	四川丝业公司职员（见注 78、注 77）；上海市戏曲学校昆剧演员班教师（见注 84、注 11）；江苏省昆剧院、苏昆剧团教戏（见注 96、注 97）
代表剧目	《出罪》《府场》（见注 46、注 104）；《荆钗记》（老外钱流行，见注 54）；《八义记·扑犬》（老生赵盾，见注 51、注 52）；《连环记》王允（见注 42）；《狮吼记·跪池》苏东坡（见注 56、注 70）；《贩马记》李奇（见注 70、注 71）
传艺之门	计镇华（见注 89、注 90）；黄小午（见注 91）；甘明智（见注 92）；顾兆琳、翁佳慧（见注 102、注 104）
身后遗存	绘《昆剧传习所旧址图》（见注 3、注 111、注 110）；手抄《八义记·扑犬》曲谱（见注 52）；校订《如是观·交印》曲谱（见注 112）；撰《吴瞿安先生对昆剧传字辈的培育》（见注 114）
记述之界限	传主无自述传世，其早年行止多赖志书所记之班社名录与剧目分配，中岁之在蜀十余年则仅存曲社与任职两条

一、名字、里籍与行当

传主之名氏，库内所记凡三名。其本名「筱荣」、更名「宗扬」与里籍之「苏州人」，具见导语所引《昆曲日记 修订版》之曲人名录一条（见注 1）；至「宗扬」一名，则抗战离班以后所用，故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引当年《申报》之文，犹以「倪宗扬」称之（见注 79）。里籍作「苏州人」，而他书之职官名录则著其籍贯为上海（见注 10 之下），本页两存而不强合。

传主之行当，库内所记凡四说。一部《昆曲日记 修订版》作「工老外兼老生」^[11]；一部《昆剧志 上卷》于传习所所成之才中作「倪传钺（外）」^[12]；一部《昆剧发展史》亦作「倪传钺（外）」（见注 30）；而《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则于家门分列之中作「老外倪传钺、包传铎」^[13]，与《白先勇说昆曲》之图注「倪传钺（老外）、包传铎（老生）」正合^[14]。四说之中，「老外」为诸书之通说，「兼老生」则见其能戏之广。其名之由来，一部《中国戏曲志·江苏卷》释传字辈艺名之例曰「『金』旁为老生、外、末、净行，如：施传镇、郑传鉴、倪传钺」^[15]，是传主之名取「金」旁，本所以标其属于老生、外、末、净之门；一部《中国近代戏曲史 中》又释其义曰「这些学员的艺名中均带一『传』字，以示昆曲艺术代有传人」，而「取得『传』字艺名者实为44名」^[16]。传主一身所在之门，他书或以「老生行」目之，一部《昆曲日记 修订版》之曲人名录作「老生行——施传镇、倪传钺、郑传鉴、包传铎、汪传钤」^[17]；或以「末行」目之，一部《中国的昆曲艺术》按家门分列作「末行：施传镇、郑传鉴、倪传钺、包传铎」^[18]；或以「生部」概之（见注 34），或以「金旁」总之（见注 30）；其书不同而其人为一，本页并列四说而不裁定。

至其艺之所传，一部《品兰探幽 昆剧导演之路》之书末术语表以传主与郑传鉴、方传芸并举，曰「倪传钺、郑传鉴、方传芸：昆曲传字辈艺人，分工老外、末、刀马旦兼六旦」^[19]，此三行之分，即传字辈中「外、末」一门之所在。而传主之艺又自有其下传一线：同书所附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昆曲代表性传承人沈斌之传承谱系，其师承一栏并列倪传钺、郑传鉴二人^[20]，见传主于导演一路亦有承其学者。

二、入所：昆剧传习所与「传」字辈的组成

传主入所之年，一部《幽兰飘香》记传习所之设与本末曰「1921年秋天，昆剧传习所在苏州桃花坞西大营门的五亩园正式成立」，其后又以一节叙其发起诸人且记其时所聘之师^[21]；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则记所中四张作台之分配曰「传习所作台一共有四张，一张老师是沈月泉二张老师是沈斌泉三张老师是许彩金，后是吴义生」^[22]，传主之师居第三张作台，是传习所之授艺以作台为单位、师徒对坐而拍曲。其教师之全数，一部《幽兰飘香》列传习所教师六位之名，曰「全福班老艺人沈月泉、沈斌泉、吴义生、许彩金、尤彩云、高步云等」^[23]，本页所据即此。

传字辈之艺名，非一时所题。一部《中国戏曲志·江苏卷》记其始曰「穆藕初邀请挚友王慕诘（上海赓春曲社曲友）为首批学员题了艺名」，而记其数曰「该所先后共招学员约七十名，经陆续淘汰，取得『传』字艺名者实为四十四名」^[24]；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则据传主之亲述以考后至者题名之法，曰「又据倪传钺说，此后陆续参加传习所取得艺名者，如史传瑜、沈传球、华传钰、章传溶、吕传洪、陈传琦、陈传镒、陈传黄等人的艺名，则是根据各人所演的行当，由孙咏雩翻阅字典上的偏旁自题」^[25]，是首批郑重题名、后至者循例自题，而传主实为考此事之重要口述人。至于题名之时，同书又据沈传芷之说而断曰「因此，首批题艺名的时间应为民国13年（1924）春夏之交」^[26]，本页照录其考证之次第而不别立新说。学员之数，一部《浙江戏曲史》作「学员原有六七十人，最后为37名」，并注「（或称48人）」^[27]，与志书之「约七十名」「实为四十四名」互异；其后考订「传」字辈人数者，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又记曰「据当时一起参加合影的倪传钺、郑传鉴、王传蕖等人回忆，也均说『传』字辈中并无这些名字」^[28]，见传主为辨正传字辈名录之最后证人。

传习所之授艺次第，一部《昆曲日记 修订版》总记之曰「传习所的教师有：沈月泉、沈斌泉、吴义生、尤彩云（前期是许彩金、高步云）等，教会两百多出戏」^[29]，所教之数与志书所记学员「学戏三年，帮演两年，五年满师」相表里。而传主一身之所出，则一部《昆剧发展史》记其名于「金（外、末、老生、净行当以『金』旁标志）」之下曰「他们是：金（外、末、老生、净行当以『金』旁标志）：施传镇（老生，施桂林之子）沈传锐（小名南生，沈月泉之幼子，学老生，早岁去世）郑传鉴（老生、末）屈传钟（老生因犯班规离开，未满师）倪传钺（外）」^[30]，本页之「老外」一工即以此为准。

三、师承：吴义生与「老外」一门

传主之师，库内所记唯一，曰吴义生。一部《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艺术的流变》据沈传芷所述传习所四位教师之分科，记曰「第二位是吴义生，擅演老外角色和老旦，教老生、老外和老旦，他对学生十分严格，教戏一丝不苟」^[31]，是传主之老外一路自吴义生之门出；同书又记吴义生「因为早鳏，只身住在所里，以所为家，对学生起了督导作用」，见其人于传主一辈之习艺中所居之地位。吴义生之艺，于全福班亦为老外一门之名手，一部《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考近代曲社所聘之曲师，于同声社之下记曰「邀全福班老外兼老旦吴义生为曲社曲师」^[32]，见其人在昆班之外亦为曲社所重。而传习所之师凡六位，其分工则一部《幽兰飘香》与《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二书所记详略互异，本页两存（见注 22、注 23）。

「老外」一门之戏路，库内可考者数条。一部《中国戏曲艺术大系 中国戏曲文化》释昆剧家门曰「老外如《荆钗记》之钱留行，《浣纱记》之伍员，《八义记》之赵盾等」^[33]，此即传主一身之所在；而传主所演诸剧中可考者，正有《荆钗记》之钱流行（见注 54）与《八义记》之赵盾（见注 51）二角，与家门之释一一相合。至传主于同侪中之地位，诸书所记亦可得其概：一部《中国京昆》叙传习所学员之成绩，按旧分部之法而作「施传镇、郑传鉴、倪传钺、包传铎（以上为生部）」^[34]；一部《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叙所成之主要演员，两栏逐行互串而传主之名仍为「顾传玠、周传瑛、赵传珺」「传镇、郑传鑑、倪传钺、包传铎、汪传钤、沈传锟、邵传镛」等一长串之一^[35]；一部《中国近代戏曲史 中》则曰「其中艺术造诣突出者，有顾传玠、顾传琳、周传瑛赵传钧、施传镇、郑传鉴、倪传钺」等人^[36]；一部《昆曲》总论其人物曰「还有周传瑛、王传淞、华传浩、沈传芷、郑传鉴、倪传钺等前辈大师声名远播，最为享誉昆坛」^[37]。三书之体例各别，而传主皆在其列。

传字辈之聚散，于一九五〇年代犹可考其存者之数。一部《昆曲表演艺术论》记曰「解放初期，仙霓社演员散于各地，存者仅周传瑛、郑传鉴、倪传钺」等「二十二人，即世称『传』字辈老艺人」^[38]；一部《曲海说山录》记同一名单亦作二十二人而传主列于第三^[39]，可见此数为诸书之通说。二〇〇二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嘉奖和表彰长期潜心昆曲事业、成就显著的昆剧艺术工作者」，一部《昆剧志 上卷》之图表列其名凡三十二位（以姓氏笔画为序），传主与焉^[40]；一部《昆曲》记同一次表彰而仅作「在32位受到文化部表彰的艺术家中，有『传』字辈倪传钺、王传两位老前辈」^[41]，是「传」字辈受此表彰者仅二人，而传主居其一。

四、传习所时期的演出与剧目

传主之台上行迹，可考者以民国十三年《连环记》一整本为最早。一部《昆剧志 上卷》记曰「民国年间『传』字辈出科前于十三年（1924）12月11日在徐园串演《起布》、《议剑》、《献剑》、《问探》、《三战》、《小宴》《大宴》、《梳妆》、《掷戟》九出，称『整本《连环记》』朱传茗、张传芳双饰貂蝉，顾传玠、周传瑛双饰吕布，倪传钺、施传镇双饰王允」^[42]，传主与施传镇同饰王允，为本页剧目一节之第一据；同书又记此剧清末以后昆班常演十三出，而「姜善珍、陆寿卿演曹操，周钊泉、邱凤翔、沈月泉及其后的沈盘生演吕布，李桂泉、沈锡卿演王允」各有师承，见传主一辈所演皆承全福班之旧。

传字辈之剧目，除杂剧、传奇之传统折子外，兼有文人新制与班中新排。其文人新制之一，为吴梅之《湘真阁》：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曰「民国16年（1927），他还自制《湘真阁》曲谱，指导顾传玠、朱传茗、施传镇、倪传钺、华传浩等学生排练此剧，首演于苏州青年会」^[43]，传主列于所指导之五人之中；其后一九三〇年南京大戏院之公演，亦「排演了吴梅的《湘真阁》」，而传主饰方以智（其图版说明连排，本页只取前段）。其班中新排之一，为李玉之《永团圆》（即《击鼓》《堂配》一路）：一部《昆剧志 上卷》记其传授与首演曰「民国十六年(1927)『传』字辈由沈月泉、吴义生、陆寿卿传授，能演八出（较清末少《赚归》、《宾馆》两出），次年4月5日以新乐府演于上海笑舞台，顾传玠饰蔡文英，倪传钺饰高谊，邵传镛饰江纳」^[44]，传主所饰之高谊即老外一门，与一部《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所记「角色家门：蔡文英：鞋皮生　高谊（云天）：老外」相合（见注 54 同段）；此二出后「由『传』字辈传授于上海戏曲学校大昆班」，而一九八六年「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第一期昆剧培训班将此两出列为抢救继承剧目」，见其由传字辈而传于后学之一线。其装扮之可考者，一部《清代画家何维熊昆戏画研究》引徐凌云所记曰「在《永团圆》传奇《赚契》一出戏中，蔡文英要去府衙门鸣冤」，而请娘亲取「大衣服」，所谓「大衣服」即秀才礼服之「蓝衫」^[45]，可与本页所引之角色家门对读。至《寻亲记》之《出罪》《府场》一路，则本页第九节所记为传主晚岁所亲授之看家戏；一九八五年「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第一期昆剧培训班所授濒临失传之南北昆传统剧目三十三折」中亦有「《寻亲记·出罪、府场》」一目，见传主之戏目至是而入于抢救之列^[46]。

班中之吉祥戏与贺演之目，亦存传主之名。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传习所所习之《群仙聚会》（简称《仙聚》，开场或收场时演八仙祝寿事，吴义生所授）之角色分配曰「由周传铮饰汉钟离，倪传钺、包传铎饰张果老」^[47]；同书记穆藕初贺演之折目与阵容，有「《双官诰·荣归、诰圆》，倪传钺饰冯瑞」一折^[48]；又记《衣珠记》一目之分配曰「由张传芳饰荷珠，顾传玠、周传瑛饰赵旭，倪传钺、包传铎饰刘廷辅」^[49]，是传字辈所演新排之戏（后列为「创排了一批新戏」之一，见注 49），传主亦在其列。至于他书所记仙霓社所演《绣襦记》，一部《戏文内外》逐记各角曰「吕传洪之来兴，倪传钺之郑儋」^[50]，与王传淞之乐道德、周传瑛之郑元和并见；而《八义记》一路，同书记曰「大面薛传钢饰屠岸贾之《闹朝》、老生倪传钺饰赵盾之《扑犬》」^[51]，是传主以老生应工而饰赵盾。此剧传主用力尤深，一部《昆曲精编剧目典藏 第十一卷》所收《八义记·扑犬》一目，其书影即「倪传钺先生手抄《八义记·扑犬》曲谱」^[52]，见其于家门累工戏之用工，与其所抄曲谱之遗。

传字辈早年之演出规模，一部《中国京昆》记其阶段曰其「从1926年到1937年，曾先后用『新乐府』、『仙霓社』名称演出于上海一带」^[53]，本页社务与剧目二节即以此为界。至《荆钗记》一路，一部《中国昆曲装扮艺术》记其流传本末曰「清末沪上有外号『瞎子京山』的昆伶演过此戏」，其后「民国初年此戏已失传，后经俞粟庐提议，请沈月泉重排，由曲友张紫东率先演出」，而「『传』字辈倪传钺、郑传鉴、王传淞及华传浩合演此戏，颇见精彩」^[54]，传主即以老外应工而列于四人之首；其角色家门作「钱流行：老外　姚氏：二面　李舅：末」（见注 54 同段），与本页第三节所引「老外如《荆钗记》之钱留行」之说正合。此剧之得传，实由全福班老艺人重排而后「传」字辈续演之一例，与《永团圆》一路同型。一九三六年春节之徐园，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记其末次之盛曰「1936年春节期间，昆剧传习所再次来沪，在此全体合演《赐福》、《百顺记》，顾传琳、刘传蘅、周传沧的《定情赐盒》，邵传镛、倪传钺的《刀会》」^[55]，传主与邵传镛合演《刀会》一出。其在戏单与剧照中可考者，又有《狮吼记·跪池》一目：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录「新乐府昆班于1928年在上海演出《狮吼记·跪池》的戏单（顾传玠饰陈季常，朱传茗饰柳氏，倪传钺饰苏东坡）」^[56]，与《中国昆曲》所记仙霓社一九三八年戏单中传主饰苏东坡一条前后相承（见注 70）。

五、新乐府与仙霓社：社务与沿革

传字辈之重聚，其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一部《昆剧志 上卷》系其事于十一月十九日起，曰「南方『传』字辈演员朱传茗、郑传鉴、华传浩等十三人汇集上海，以原『新乐府』名义假座同孚大戏院连续演出一个月、折子戏一百八十出」^[57]，是传主一辈由散而聚之发端。出科以后之班社，凡两期：先为新乐府，后为仙霓社；而传主于仙霓社之社务，与郑传鉴同居主持之列，为诸书之通说。一部《昆剧演出史稿》记曰「返沪后又重进大世界，由大世界经理孙玉声（海上漱石生）改名为仙霓社社务归由郑传鉴、倪传钺两人主持」^[58]；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系其事于年月之下曰「10月1日起，在大世界挂牌演出，由郑传鑑和倪传钺主持社务」^[59]；一部《浙江戏曲史》亦曰「1930年前后，『新乐府』改名『仙霓社』，由郑传鉴、倪传钺主持」^[60]。三书之小异，在其改名之年（一说在仙霓社重行组班之后，一说在民国二十年；见注 58、注 66），本页并列而不裁定。

仙霓社之组，其事之曲折具见三书。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叙新乐府散伙后诸人之谋，曰「最后，还是决定推派倪传钺、郑传鉴为代表，找严惠宇协商租借行头」^[61]，其后「后倪传钺又请穆藕初疏通，登门找严惠宇情商」而「严氏仍坚持不管」^[62]；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记同一事而作「师兄弟公推倪传钺为代表，与严惠宇多次谈判，都未达成圆满协议」，并与《倪传钺青年时期近影》一帧图版相连^[63]。奔走无门而后，诸人乃「决定发愤自主，各自分头设法借钱，集资置办衣箱，自己组班」，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列其发起人凡十一名，曰「发起人有倪传钺、周传瑛、赵传珺、姚传芗、张传芳、刘传蘅、王传淞、华传浩、施传镇、郑传鉴与顾传澜共11人」^[64]，传主居首；一部《昆剧发展史》记同一事曰「发起者十一人他们是施传镇、张传芳、周传瑛、倪传钺」等，并记其办法为「每股认洋一百元」而「郑传鉴、顾传澜两人合一股主持业务」^[65]；一部《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亦记「由原新乐府成员郑传鉴、倪传钺、赵传钧」等「11人认股集资」^[66]，而系其首演于「民国二十年(1931年)10月日……上海大世界舞台」，报界孙玉声名之曰「仙霓社」。三说之名单次序互有异同，而传主皆居首列，本页并列不裁定。

社务之分职，一部《民国年间新闻界对昆剧「传字辈」形象的真实书写》据民国报章所记为最详：其言班社之性质曰「班社性质为共和制，没有班主，大家推选倪传钺分管经济账目」，其后「郑传鉴分管衣箱，顾传澜分管剧务，张传芳分管对外联络」^[67]，是传主之职为司账，与他书所记「与郑传鉴同主社务」互为表里；同书又记其重返上海之月日曰「于1929年4月重返上海，在大世界共和楼开演日夜场，并将班社改名为『仙霓社』」^[68]。至传主与郑传鉴之分职，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于郑传鉴名下记其「并与倪传钺共同主持社务多年」，又记郑氏「分工主管服装与对外联络业务」^[69]，可与司账之说并观。

六、仙霓社之剧目与演出

仙霓社时期之演出，于戏单、剧照与编年三路皆存传主之名。一部《中国昆曲》之图版说明记仙霓社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六日在上海东方第一书场之戏单，逐记其剧目与角色，中有「《贩马记》，顾传玠饰赵宠，朱传茗饰李桂枝，倪传钺饰李奇，周传瑛饰保童氏」，又于同页记「《跪池》，顾传玠饰陈季常，朱传茗饰柳氏，倪传钺饰苏东坡」^[70]，是传主于末年犹以老外、老生两门应工；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录新乐府时期《贩马记·三拉团圆》之剧照说明曰「顾传玠饰赵宠、朱传茗饰李桂枝、倪传钺饰李奇、周传瑛饰李保童」^[71]，同一角色先后相承，可见传主于本剧之专工。

其在游乐场之长期驻演，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仙霓社进驻上海「小世界」一期（民国二十二年二月五日起）之参演人员，曰「参加这期演出的」诸人中有「倪传钺、沈传芷、王传淞」等^[72]；同书又记仙霓社赴南京演出之首场剧目与阵容（图版说明连排），初场有「首场剧目有沈传芷主演的《琵琶记》」等，而以「倪传钺主演的压台戏全本《狮吼记》」为压轴^[73]，是传主于社中不仅司账，亦为压台之角；其赴宁之演虽「连日门庭冷落，观众稀少」，而诸人「依然是载歌载舞，卖足力气，一丝不苟」。所演之剧，其来路亦可得而言：一部《中国戏曲志·江苏卷》之剧目志叙《幽闺记》诸折之传授曰「清末全福班著名艺人沈月泉、沈斌泉传授以上各折给顾传玠、朱传茗、沈传芷、周传瑛、郑传鉴，倪传钺、王传淞等人，后来成为仙霓社常演剧目」^[74]，传主列于受传七人之中。

传字辈之存影，库内可考者凡二。其一为七人合影，一部《中国昆曲》之图版说明记其次序曰「右起：倪传钺、王传莱、吕传洪、沈传芷、郑传鉴、姚传芗、包传」，传主居首，而「王传莱」「包传」为图版连排之残写，他书作王传蕖、包传铎，本页照录^[75]。其二为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一日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之十六人合影，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录其图注曰「前排：姚传芗、张传芳、邵传、王传淞、郑传鉴、倪传钺、刘传蘅、方传芸、王传藻」，其后排为薛传钢、周传瑛、沈传芷、周传沧、沈传锟、包传铎、吕传洪^[76]；是影为传字辈毕生最全之集体存影，而传主居前排之第六。

七、离班入蜀与重庆曲社

抗战军兴，仙霓社解散，传字辈诸人各谋生路。一部《昆曲》记其转业之况曰「散班中的『传』字辈演员为谋生而纷纷转营」他业，而传主与邵传镛同入丝业公司（其下王传蕖改做小贩、周传沧成为测字先生，见注 77 之续文）^[77]。传主入蜀以后之行止，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之最详，曰其「（1944）起，调任四川丝业公司总务副科长、业务科科长等职」，而工作之暇「常为公司总经理、业余昆曲家范崇实（工老生）『拍曲』授艺，并与同在重庆的姚传芗一起参与指导重庆曲社的业余昆曲活动」^[78]；同书又引当年《申报》之文，称「其中綰曲社军心者，为倪宗扬、姚传芗二君盖二君原为仙霓社弟子，今虽改业，而平时习拍排练，临时场面，非二君莫属」^[79]，以「倪宗扬」之易名见其入蜀后之曲事。

重庆曲社之始末，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系其事曰「重庆的业余曲集渝社成立主要成员是抗战期间由京沪等地入川的曲苑知友」，所列诸人有「倪传钺、姚传芗、卢前」等^[80]；一部《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考其组织曰「又称重庆曲社，章元善被举为首任社长，与钱一羽一起主持社务，聘请『传』字辈倪传钺、姚传芗为导师」，并记其「除拍曲、同期外还举行彩爨，并备有行头衣箱，令昆曲在大后方成为一时风尚」^[81]，见传主在蜀之曲事非止一人之习唱，而为一方曲社之主持。至其授艺之实，一部《昆曲日记 修订版》之曲人名录以范崇实立条，曰「范崇实（1893—1975）四川丝业公会实业家，1940年前后在重庆资助成立重庆曲社，倪传钺等在他创办的企业工作」，又记范氏「曾向倪习昆曲生、外」^[82]，是传主之老外、老生两门亦传于蜀中实业家。西南之曲事又不止重庆，一部《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叙成都曲社一路之曲友从学曰「又向姚传芗、倪传钺学身段表演」^[83]，见传主之教亦及于蓉城。

八、还沪：上海戏曲学校与「昆大班」

一九五七年九月，传主弃蜀中之职而还上海。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曰「1957年9月，传钺放弃原有优厚职位、待遇，接受组织上安排调任上海市戏曲学校昆剧演员班教师」，并录其还沪之语曰「我虽然在做蚕丝工作，但藕断丝连，还是时时想起昆曲和我们师兄弟」^[84]，是传主之后半生自此尽在教席。其还沪以后之聚，同书记曰「他与在沪执教的朱传茗、张传芳、沈传芷、郑传鉴、华传浩、王传蕖、薛传钢、周传沧、马传菁、汪传钤、方传芸等11位师兄弟重新聚合，感慨万千」^[85]，传字辈自离散而复聚，此为一关键。而戏校师资之全，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记曰「当时的在世的『传』字辈成员中的」十二位「都到上海戏曲学校任教」，并谓「这是建国以后开办的第一个昆曲传授班……它汇集了当时国内最专业的昆曲老师」^[86]。其开班之经过，一部《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叙曰 1954 年华东戏曲研究院开办昆剧演员训练班，「国务院发文件，从全国调集传字辈任教」，其后「昆剧训练班转为戏校第一届昆剧班，由朱传茗、沈传芷、张传芳、华传浩、郑传鉴、倪传钺等」十一位「传字辈艺人担任教师」^[87]；一部《二十世纪昆曲研究》亦记曰「1954年，华东戏曲研究院成立并招收了第一届昆曲演员培训班，这是全国第一所培养昆曲演员的戏曲院校……聘请当时尚在的『传字辈』老艺术家沈传芷、倪传钺等作为教师」^[88]。

传主所授之弟子，库内可考者四人。其一计镇华：一部《中国的昆曲艺术》以其立条，曰其「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一届昆剧演员班毕业生，先随昆曲名家沈传芷学小生，后师从郑传鉴、倪传钺，工老生」^[89]，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亦记其「工老生，师从传字辈郑传鉴、倪传钺老师」^[90]，二书之记相合。其二黄小午：一部《昆曲》记其出身与师承，曰其「江苏南通人，早年在江苏省戏曲学校京剧」「花脸，后入江苏省苏昆剧团，改习老生，师」「从周传瑛、郑传鉴、倪传钺等前辈」^[91]，是江苏省昆剧院之老生名家亦传主门下（所引三片之间为两栏互串处，见注 91）。其三甘明智：一部《海上兰苑》记其为「昆大班」老生学员，曰「他师从郑传鉴、倪传钺等昆剧『传』字辈名家」，其后留校任昆剧教研组组长，「从事戏曲教学四十余年」^[92]，见传主之教不独成舞台之才，亦传教学之一线。至于「昆大班」全体所受，一部《中国的昆曲艺术》总记之曰「（华文漪、计镇华等）……芸、倪传钺、薛传钢、王传蕖、周传沧、邵传镛的亲授」^[93]，传主列于诸师之中。

传主于戏校时期亦尝预大戏之演。一九五七年十二月，上海市戏曲学校据原著改编《牡丹亭》八场，一部《昆剧志 上卷》录其阵容曰「苏雪安改编，朱传茗作曲俞振飞饰柳梦梅，言慧珠饰杜丽娘，郑传鉴饰陈最良，倪传钺饰杜宝」^[94]，传主以老外应杜宝一角；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系其事于「为纪念汤显祖逝世340周年」之下，曰「上海市戏曲学校俞振飞、言慧珠、郑传鑑、倪传钺、华传浩等在大剧场演出了苏雪安改编的八场大戏《牡丹亭》」^[95]，二书所记之场合一而纪年之算法不同，本页并列不裁定。

九、晚岁：抢救遗产与《寻亲记》

传字辈晚年之遗产抢救，传主皆在其中。一九七八年四月，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曰周传瑛、王传淞、郑传鉴、方传芸、倪传钺、邵传镛等「应邀赴宁出席苏、浙、湘、沪『三省一市昆曲工作座谈会』」，其间「示范演出了《贩马记》、《梳妆》、《上路》、《寄子》、《刘唐》、《访鼠》、《测字》、《写状》、《长生殿·小宴》等传统折子戏」，而此为「粉碎『四人帮』后部分『传』字辈师兄弟参与的昆曲界第一次集会」^[96]。一九八一年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江苏省昆剧院邀传主等人赴宁录像，同书记曰「江苏省昆剧院特邀周传瑛、王传淞、姚传芗、郑传鉴、倪传钺、沈传芷、薛传钢、刘传蘅等8人赴宁录像」，所录有《出猎》《参相》《卖发》《寄子》《小宴》《梳妆》《掷戟》《卖兴》《当巾》《打车》《守岁》《酒楼》《惊变》《打花鼓》及《绣襦记·莲花》诸戏，诸师「还向江苏省昆剧院的各行青年演员授戏」^[97]，是传字辈遗产之第一批影像。一九八五年四月，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第一期昆剧培训班在苏州开班，一部《昆剧志 上卷》记曰「4月1日至5月15日……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在苏州举办第一期昆剧培训班，由周传瑛兼任班主任」，学员为京、沪、苏、浙、湘各昆剧院团中青年演员及乐队员「一百零八名」^[98]；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录其主教之师曰「该班聘请了周传瑛、王传蕖、沈传芷、姚传芗、邵传镛、沈传锟、薛传钢、包传铎、倪传钺、郑传鑑、王传淞、吕传洪、周传沧、马祥麟等十四位昆剧名家担任主教老师」^[99]，传主列于十四位之中。一九八六年四月起复入培训班教学，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曰「他们和王传淞、姚传芗、沈传锟、包传铎、倪传钺、邵传镛、王传蕖、周传沧、薛传钢、吕传洪等师兄弟一起投入了昆剧培训班的教学工作」^[100]。至一九九二年沪杭两地前辈联合示范演出，传主所演为《草诏》一出，与俞振飞之《迎像哭像》《太白醉写》、沈传芷之《评雪辨踪》等并为十二个传统折子戏（见注 96 之同书同卷）。

晚岁之最著者，为《寻亲记》之抢救。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总记之曰传主「自2003年始，年近百岁高龄时，犹陆续向上海昆剧团的中青年演员授戏8出向上海市戏曲学校历届学生授戏4出」，并「以此指导、排演了大型昆剧《寻亲记》，人选2009年『第四届中国昆剧艺术节』并获奖」^[101]；同书又记其说排之实，曰「2004年11月，时年97岁高龄的倪传钺为学生顾兆琳（右二）、翁佳慧（左一）说排《寻亲记·饭店》」^[102]；其节会之演，则「由倪传钺出任艺术总指导，上海市戏曲学校历届毕业生顾兆琳、张铭荣、余彬、翁佳慧担纲主演」，于「2009年6月22日假座苏州独墅湖影剧院展演」（见注 2），一时报章谓「这出由传字辈硕果仅存的名家、百岁老人倪传钺先生亲自传授的剧目，是此次昆剧节上为数不多的一出老生（主）戏」^[103]。其抢救之成绩，上海戏曲学院之项目报告又记一数，曰「在年届百岁、硕果仅存的『传字辈』名家倪传钺先生亲自指导下，抢救演出濒临失传的昆曲传统剧目《寻亲记》现已演出了《出罪·府场》等三折」，而由「我院自己培养的优秀青年昆曲小生翁佳慧担纲主演」^[104]；一部《论〈昆曲精编剧目典藏〉特色及文化意义》亦以之为例曰「2007年传统剧目《寻亲记》在倪传钺先生的口传心授中重现舞台，就是一个可以参考的例子」，而末叹「如今倪老已去，『传』字辈完全成为历史」^[105]。传主所授之不独一剧，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记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四日苏州昆剧院在开明大戏院演出清代范希哲之《满床笏》传奇，「据倪传钺传授版复排」^[106]，事在传主卒前数月。传主暮年犹有纪念之作，一部《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记二〇〇六年六月传主九十九岁时，「为纪念昆剧传习所成立85周年，特选录杜甫」诗句事^[107]。传主一生之教，至《寻亲记》而为一段落，一部评传至此作断曰「这些辉煌的业绩，大概是在世的『传』字辈老艺术家最后的传承活动了」^[108]。同辈之存殁亦相次可考：一部《昆剧志 上卷》之编年记昆山纪念活动之中「硕果仅存已近耄耋之年的八位『传』字辈艺术家沈传芷、倪传钺、郑传鉴、包传铎、姚传芗、王传蕖、吕传洪专程莅会」（邵传镛因病缺席）^[109]，一时有「老、中、青、少」四世同堂之会。

十、绘画、曲谱与文字

传主之艺，不仅见于台上与教席，其笔墨之作亦为昆曲文物之一大宗。其一为画：一九八一年传习所成立六十周年，传主「寻寻觅觅，找到当年传习所的所在地」，而后「用中国山水画形式精心绘制了《昆剧传习所旧址图》」（见注 3），一部《昆曲大观 前世今生》记之尤详，曰其「先一一指认，哪是练功房，哪是演出小舞台，哪是食堂、宿舍」，而后「笔墨苍劲秀润，布局严谨，设色清雅」；同书又录其题识之全文与钤印（图版说明），曰「画作右上方题：昆剧传习所旧址余曩曾学艺于此今逢创立六十周年，作此志念辛酉之秋，古吴倪传钺，时年七十又四」，并记其「钤有朱文『倪』，白文『传钺』两印」^[110]，是传主于此图不以绘事自居而以学艺之所系为念。同书又记传主所绘不止一幅，曰「倪传钺绘过两幅传习所图，较早的在苏州，较晚的在央大」^[111]，二图分在两岸，而今犹存于昆曲文物之列。其二为曲谱：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之文物著录记「倪传钺修改校订《如是观·交印》曲谱（倪大乾藏）」^[112]，事在一九七〇年；同书之图版说明又记「1983年倪传钺在南京演出《如是观》后，沈传芷（左三）、阿甲（左五）、郑山尊（左六）等上台祝贺」^[113]，见其于《如是观》一副用工之久。至所抄之谱，则《八义记·扑犬》一路已见前节（见注 52）。其三为文字：一部《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之注释著录传主所撰之文曰「倪传钺《吴瞿安先生对昆剧传字辈的培育》，载苏州市戏曲研究室编《戏曲信息》1984年第2期」^[114]，是传主于传字辈与曲家吴梅之渊源亦尝笔之于书；而一部《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之图版说明记二〇〇九年杨守松《昆曲之路》（长篇报告文学）之扉页为「倪传钺老艺术家题签」^[115]，一部《昆曲精编教材300种 第2卷》之图版又记「现年98高龄的昆曲传字辈老艺术家倪传钺先生为戏校学生题词」^[116]，皆其暮年之笔墨。至其晚岁犹与曲友相往还，一部《昆曲日记 修订版》记一九七八年江苏省昆剧院成立时，项馨吾自美归国，「在南京邀请俞振飞、我和传字辈吃饭饭后在旅舍中唱曲」，其时在座之传字辈有「沈传芷、周传瑛、王传淞、倪传钺等人」^[117]，见传主于暮年仍未离曲社同期之旧习。

十一、身后、异说与未写之项

传主既卒，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于叙其卒后作断曰「他的辞世，代表着昆曲一个时代的结束」^[118]；一部《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艺术的流变》论传习所之功曰「在昆曲的传承中，昆曲传习所的出现，不仅使当时已由盛到衰、濒于式微的古老昆曲免于绝响的厄运」，而传字辈诸公「现在凋零几净」^[119]；一部《昆曲欣赏读本》则论其出目之存续曰「尤其是从全福班到传字辈，能演的出目相对稳定，变化很小」，凸显其「逆势进取的顽强精神和存活能力」^[120]；而一部《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则于传主身后接叙其传人之已成，曰「他们的传人」——即新中国培养之江苏继字辈、承字辈，浙江世字辈、盛字辈，上海昆大班、昆二班——「已经成熟起来」，彼等「人数众多，行当齐全，不仅自身文化水平较高，得到社会各方面的支持也更多」^[121]。传字辈一代之工，盖以传主之卒而终。

库内记传主之寿，凡两说：一部《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与一部《昆曲欣赏读本》皆作「103岁」（见注 4、注 6），而一部《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作「享年102岁」（见注 5），本页并列不裁定。其卒之月日，亦有两记：一作「2010年9月」（见注 4、注 6），一作「2010年中秋节的前一天」（见注 5），二说可以并容。里籍之两说（苏州／上海）与行当之四说（外／老外兼老生／老生行／末行），具见第一、第三节，本页并列而不合并。至「传」字辈之人数，库内有「四十四名」（见注 24、注 16）、「37名（或称48人）」（见注 27）、「五十多名」（见注 17 之名单）等数说，「传」字辈中并有「假借『传』字艺名者」之一部分（见注 28），本页只著其数之不一而不强定。

本页未写之项凡六条：一为传主之字号、葬地与其家世，库内全区无文；二为传主一九〇八年生至一九二一年入所之间之幼年行止，志书只记传习所招生之制而无传主之个人编年；三为传主在蜀十余年之详细行止（除四川丝业公司任职与重庆曲社导师两条而外，其往来川中诸曲社之曲叙、所授之戏目，库内多无逐字可据之文）；四为传主所演剧目之全貌，库内以《出罪》《府场》与《如是观·交印》《八义记·扑犬》《荆钗记》诸目为可考，而《寻亲记》所授八出、四出之全目未见著录；五为传主所抄、所校曲谱之全目，库内止记《八义记·扑犬》与《如是观·交印》二种；六为传主所绘《昆剧传习所旧址图》之外的第二幅（在台湾者）之题识与下落，库内只记其「较晚的在央大」一语。上列六项，本轮深挖八十词（侦察十八词、主轮六十二词）与全库语料皆无逐字可据之文，故本页不写。另：本页所据之件皆知识库图书库返回之切片，其 quote 一律照切片逐字抄录，OCR 之连排、讹字与异写（如「郑传鑑」之鉴、「王传莱」之蕖、「薛传刚」之钢、「綰」之绾、「夬」之兑等）皆照原样并在注内登记；本页不设影像资料一节，亦不引任何网络来源。

【资料来源】

一、本页以《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昆曲日记 修订版》《昆剧志 上卷》《中国昆曲装扮艺术》四书为第一骨架。第一书为传主之第一传源：小传记其生卒里籍与行当（见注 1 之同书曲人名录）、师与所工（见注 31）、传字辈人数之考订（见注 28、注 26）、艺名后至者自题之法（见注 25）、新乐府散后推传主与郑传鉴交涉（见注 61、注 62、注 69）、自主组班之发起人十一名（见注 64）、徐园串演《连环记》（见注 42 之同书）、所习吉祥戏与贺演折目（见注 47、注 48、注 49）、《寻亲记》晚岁授戏之全程（见注 2、注 101、注 102、注 107、注 103、注 108）、《湘真阁》之排演（见注 43）、在蜀之任职与曲社（见注 78、注 79、注 84）、还沪后与十一位师兄弟重聚（见注 85）、一九七八年与一九八一年之两次集会（见注 96、注 97）、一九八六年培训班之教学（见注 100），又记仙霓社驻演与赴宁之场面（见注 72、注 73）及传字辈存影之图注（见注 76）。第二书为曲人名录之体：以传主立条而记原名、更名、里籍、出身与行当（见注 1），又记其一九五八年之职与二〇〇二年之录音（见注 11）；其名录之末又收范崇实一条（见注 82）与项馨吾南京曲叙一条（见注 117）。第三书为志书：编年门记传习所之设（见注 12 之下半）、第一期与第二期昆剧培训班（见注 46、注 98、注 99）、二〇〇二年之表彰名单（见注 40）、昆山纪念活动之八位传字辈（见注 109）与一九四九年之重聚（见注 57）；剧目志记《永团圆》（见注 44）、《连环记》（见注 42）、《幽兰记》诸折之传授（见注 74）与戏校改编本《牡丹亭》（见注 94）。第四书为装扮专书：其剧目志记《荆钗记》一目之流传与「传」字辈合演（见注 54）、《永团圆》之角色家门（见注 44 之同段）与《打鼓骂曹》之传习（本页于注 54 内述及）。

二、《昆曲》《中国的昆曲艺术》《中国京昆》《中国近代戏曲史 中》《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昆剧发展史》《昆曲表演艺术论》《曲海说山录》八书为第二骨架，皆系传字辈一代之名单与行当。第一书列传主于「前辈大师声名远播」之列（见注 37），记其入丝业公司（见注 77）、记二〇〇二年之表彰（见注 41）、记二〇〇八年首批传承人名单与其时年岁（见注 10）、记黄小午之师承（见注 91）；第二书按家门分列而记「老外倪传钺」一路（见注 18）、记计镇华与黄小午之师承（见注 89）、记「昆大班」所受诸师之亲授（见注 93）；第三书记传习所学员之「生部」分列（见注 34）与传字辈之演出阶段（见注 53）；第四书记「传」字之数与四偏旁之义例（见注 16）、记艺术造诣突出者之名单（见注 36）；第五书两栏互串而仍存传主之名（见注 35）；第六书记「金」旁之门与传主之行当（见注 30）；第七书记解放初期存者二十二人（见注 38）；第八书记同一名单而传主列第三（见注 39）。

三、《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民国年间新闻界对昆剧「传字辈」形象的真实书写》《昆剧演出史稿》《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浙江戏曲史》六书为第三骨架，皆系班社之沿革。第一书为传主文物之总汇：记三传诸事（见注 63）、记四张作台（见注 22）、记徐园末次合演（见注 55）、记戏校十二位传字辈之任教（见注 86）、记计镇华之师承（见注 90）、记《如是观·交印》曲谱之校订与其南京演出（见注 112、注 113）。第二书为编年之体：记仙霓社之主持社务（见注 59）、记一九二八年《狮吼记》戏单（见注 56）、记一九五七年《牡丹亭》之演（见注 95）、记第一期培训班之主教十四位（见注 99）、记二〇一〇年《满床笏》之复排（见注 106）与《昆曲之路》之题签（见注 115）。第三书据民国报章考共和制分职（见注 67）与一九二九年重返上海（见注 68）。第四书记孙玉声改名与社务之主持（见注 58）。第五书考曲社所聘之曲师（见注 32）、记十一名发起人认股（见注 66）。第六书记浙江一路之班社沿革（见注 60）与传习所学员之数（见注 27）。

四、《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艺术的流变》《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昆曲欣赏读本》《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昆曲大观 前世今生》《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六书为第四骨架，多系传主之总评与身后。第一书据沈传芷之说记四位教师之分科（见注 31）、记传字辈凋零与「岁寒三友」之自道（见注 7）、论传习所之于昆曲存亡（见注 119）。第二书记重庆曲社之导师（见注 81）与成都曲友之从学（见注 83）。第三书论全福班至传字辈之出目存续（见注 120）与其卒之纪年（见注 6）。第四书为传字辈一代之终局与其传人之已成（见注 4、见注 121）。第五书为传主绘画与题识之唯一来源（见注 3、注 111、注 110）与其所演《交印》之评（见注 8）。第六书之注释著录传主所撰《吴瞿安先生对昆剧传字辈的培育》一文（见注 114）。

五、其余诸书分系各处：《中国戏曲志·江苏卷》释艺名之偏旁（见注 15）、记首批题名与人数（见注 24）、记《幽闺记》诸折之流传（见注 74）；《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按家门分列（见注 13）、记传字辈任教之经过（见注 87）；《白先勇说昆曲》之图注（见注 14）；《品兰探幽 昆剧导演之路》之术语表与传承谱系（见注 19、注 20）；《中国戏曲艺术大系 中国戏曲文化》释「老外」之门（见注 33）；《二十世纪昆曲研究》记华东戏曲研究院之师资（见注 88）；《海上兰苑》记甘明智之师承（见注 92）；《戏文内外》记《绣襦记》与《八义记》之角色分配（见注 50、注 51）；《昆曲精编剧目典藏 第十一卷》收传主手抄之《八义记·扑犬》曲谱书影（见注 52）；《昆曲精编教材300种 第2卷》录传主为戏校学生之题词（见注 116）；《论《昆曲精编剧目典藏》特色及文化意义》以《寻亲记》之重现为例（见注 105）；《表演与舞台艺术》之项目报告记抢救演出之折数（见注 104）；《幽兰飘香》记传习所之创办、所址与教师（见注 21、注 23）；《清代画家何维熊昆戏画研究》引徐凌云所记《永团圆》之装扮（见注 45）。

六、口径与异说之登记凡六事，具见第一、第二节与第十一节：传主之寿数两说（见注 4、注 6 作 103 岁，见注 5 作 102 岁）、里籍两说（见注 1 作苏州，见注 10 之官方名录作上海）、行当四说（见注 11、注 12、注 17、注 18）、「传」字辈人数与艺名题写之时诸说（见注 24、注 27、注 25、注 26）、仙霓社改名之年与班社性质诸说（见注 58、注 59、注 60、注 66、注 64、注 65）、以及《牡丹亭》一九五七年演出之纪年两算法（见注 94、注 95）。诸说皆照各书原样引录而不合并、不裁定。另「郑传鑑」为《中国大百科全书》与《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之写法（他书多作「郑传鉴」）、「王传莱」为《中国昆曲》图版之残写（即王传蕖）、「薛传刚」为《水磨传馨》之写法（即薛传钢）、「綰」为《幽兰雅韵赖传承》引《申报》之写法（即绾）、「人选」「步人」「央大」为原书之讹字（即入选、步入、台湾），皆照录而不改。

七、本页未采之件二条。其一，一部《中国昆曲》所记一九九三年呼吁书与文化界名人之联名上书（见注 4 之同书同卷），其名单为传字辈与当代名家之混列、且与传主之个人行实无直接关涉，本页不引；其二，一部《昆剧发展史》所载一九八五年上海青年京昆剧团赴宁演出之剧目表（图版连排），其角色分配与传主无涉，本页不引。

八、本页未写之项六条：一为传主之字号、葬地与其家世；二为传主一九〇八年生至一九二一年入所之间之幼年行止；三为传主在蜀十余年之详细行止（除四川丝业公司任职与重庆曲社导师两条而外）；四为传主所演剧目之全貌（库内以《出罪》《府场》与《如是观·交印》《八义记·扑犬》《荆钗记》诸目为可考，《寻亲记》所授八出、四出之全目未见著录）；五为传主所抄、所校曲谱之全目（库内止记《八义记·扑犬》与《如是观·交印》二种）；六为传主所绘第二幅传习所旧址图之题识与下落。上列六项，本轮深挖八十词（侦察十八词、主轮六十二词）与全库语料皆无逐字可据之文，故本页不写。另：本页所据之件皆知识库图书库返回之切片，其 quote 一律照切片逐字抄录，OCR 之连排、讹字与异写皆照原样并在注内登记；本页不设影像资料一节，亦不引任何网络来源。

【参考文献】

1. 《昆曲日记 修订版》
2. 《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
3. 《昆曲大观 前世今生》
4. 《折子戏与昆曲遗产的保护传承——《昆戏集存·甲编》前言》
5.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6. 《昆曲欣赏读本》
7. 《古韵悠扬水磨腔 昆曲艺术的流变》
8. 《昆曲》
9. 《昆剧志 上卷》
10. 《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
11. 《白先勇说昆曲》
12. 《中国戏曲志·江苏卷》
13. 《中国近代戏曲史 中》
14. 《中国的昆曲艺术》
15. 《品兰探幽 昆剧导演之路》
16. 《幽兰飘香》
17. 《浙江戏曲史》
18. 《昆剧发展史》
19. 《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
20. 《中国戏曲艺术大系 中国戏曲文化》
21. 《中国京昆》
22.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
23. 《昆曲表演艺术论》
24. 《曲海说山录》
25. 《清代画家何维熊昆戏画研究》
26. 《戏文内外》
27. 《昆曲精编剧目典藏 第十一卷》
28.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29.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30. 《昆剧演出史稿》
31. 《民国年间新闻界对昆剧“传字辈”形象的真实书写》
32. 《中国昆曲》
33. 《一柄折扇上的昆剧“传”字辈与京津曲界》
34.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
35. 《海上兰苑》
36. 《表演与舞台艺术》
37. 《论《昆曲精编剧目典藏》特色及文化意义》
38. 《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
39. 《昆曲精编教材300种 第2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