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振飞
俞振飞是二十世纪京、昆两个剧种的小生演员。他出身曲家之门,本工昆剧小生,兼演京剧小生,一生的活动始终围绕昆曲与京剧的唱、演、教。
他承的是家传的叶堂唱口[1];曲谱方面有《俞振飞艺术论集》《振飞曲谱》行世,并整理出版了父亲的《粟庐曲谱》[2]。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俞振飞 |
| 生卒 | 1902 年-1993 年[3] |
| 家世 | 父俞粟庐,名宗海,江苏娄县(今属松江)人,昆曲家[4] |
| 唱口 | 家传叶堂唱口,属俞粟庐一系的清客传承[5] |
| 师承(昆剧) | 幼承家学;一九一五年从沈锡卿学身段台步,又从沈月泉学小生本工[6] |
| 行当 | 昆剧小生,工冠生、巾生、翎子生、鞋皮生[7] |
| 师承(京剧) | 程继先(程继仙)[8] |
| 代表剧目 | 《太白醉写》《奇双会》《贩马记·写状》《墙头马上》 |
| 著述 | 《俞振飞艺术论集》《振飞曲谱》,并整理出版《粟庐曲谱》[9] |
| 称号荣誉 | 1988 年,香港中文大学授予文学博士的荣誉学位[10] |
一、生平与从艺
俞振飞生于 1902 年,卒于 1993 年[11]。他出自昆曲之家,父亲俞粟庐「名宗海,号粟庐」,是「江苏娄县(今属松江)人」[12]。那时传世的叶堂唱口,「主要得益于曾从韩华卿学习叶堂唱口的俞粟庐一系的清客传承」,俞振飞所唱正是这一脉[13]。俞粟庐「受业于《纳书楹曲谱》作者叶堂的再传弟子韩华卿,加以深沉好学,因而尽得叶派唱法真谛」[14],此后「业余执教昆曲近60年」,所教学生不下五六十人[15],传有《粟庐曲谱》,「经其子俞振飞整理出版」[16]。

一九一六年俞粟庐七十岁,「道和曲社为他举行祝寿曲会」[18];家中还存有他写给俞振飞的一批家书,「此册尺牍是俞粟庐写给其子振飞、侄建侯的家书,共三十七封七十一页信中涉及昆曲、书法及俞粟庐本人的生平经历、品德修养以及家庭教育等诸多方面情况」[19]。
他本工昆剧小生,家门很宽。一九一五年,他「向全福班名角沈锡卿学习身段台步」[20],并就名师沈月泉习冠生、巾生诸门;这一路功夫,最后落在「翎子生、鞋皮生等小生本工」上[21]。
昆剧之外,他还向京剧小生问艺。京剧小生的源头,据说「自然是先要说到徐小香,即蝶仙,那没有话说,是昆的位系」[22];再往下的授受,「王楞仙是地地道道学徐小香,又往下再传程继仙这是大家都承认的」[23]。
他就系在这一支的末端。《余从文选》记程继先授徒,其中有「叶盛兰、俞振飞等」[24];程继仙门下,「还有白云生、俞振飞、叶盛兰这四个徒弟」[25]。程继先是程长庚之孙,「能戏甚多,曾与杨小楼、余叔岩、程砚秋合作」[26]。
他的学曲与登台都很早。一九八〇年的一则报道说他「家学,六岁开始习曲,十九岁正式登台演出」[27]。不过真正投身艺海之前,他做过多年票友:旧闻录里说,他「在票友时代,即曾学过他的“玉门关”、“白门楼”等戏」[28]。那时以小生行当由票友下海者极少,「据齐如山《清代皮簧名脚简述》,清末京剧票界以小生行当下海者仅画儿李、金仲仁两人」[29];到民国,「即使民国时期,投身艺海的票界名小生也不过王又荃、俞振飞和顾珏荪」[30]。
此后他在京、昆两界同人多有同台。《中国昆曲》记他「演出了《太白醉写》」,「与张君秋合演《贩马记·写状》」[31];他与言慧珠合演过昆剧《墙头马上》[32];《太白醉写》一剧他饰李白,同台者有王传淞饰高力士、张继青饰杨玉环[33];上海京剧院的记事里,他也曾与言慧珠同列「艺术指导」[34];昆剧界还留下他与张继青合演《奇双会》的记录[35]。
他后来出任上海京剧院院长。《上海京剧志》记上海京剧院恢复建制时,「俞振飞任院长」[36]。在昆曲推陈出新的讨论中,会议「对昆曲的现状及改革与发展等问题进行了讨论」,他则「提出了改编昆曲古典名著的初步设想」[37][38];晚年的他还与邹慧兰一起研究「身段谱口诀」[39]。他也常在上海昆剧团演出,如《太白醉写》中的李白[40]。一九八〇年,戏剧界还为他举办了「俞振飞演剧生活六十年纪念会」[41]。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
俞振飞的唱口出自家学,讲的是叶派一路。《扬州画舫录》说「近时以叶广平唱口为最,著《纳书楹曲谱》,为世所宗」[42];钱泳《履园丛话》记其腔调,说「近时则以苏州叶广平翁一派为最著,听其悠扬跌荡,直可步武元人,当为昆曲第一」[43];吴梅《顾曲麈谈》讲叶堂订谱,「当乾隆时,长洲叶怀庭堂先生,曾取临川‘四梦’及古今传奇散曲,论文校律,订成《纳书楹谱》,一时交相推服」[44]。这一路唱法的源头,是《纳书楹曲谱》的作者叶堂。

他为父亲传下的曲子做了整理。《粟庐曲谱》由他「以《粟庐曲谱》名义于 1953 年客居香港时出版」[46]。谱前附有《习曲要解》,「逐一释析了带腔、撮腔、垫腔、叠腔、啜腔、滑腔、擞腔等腔法及变体计十八种之多」[47]。
他所编的曲谱,已经与旧时的通行谱本并列。谈《红梨记·亭会》时会看到,此出「《集成曲谱振集》、《与众曲谱》、《缀白裘》、《振飞曲谱》、《兆琪曲谱》等书均有收录」[48];《醉皂》一出,也「《集成曲谱振集》、《缀白裘》、《振飞曲谱》等书均有收录」[49]。
小生一行里,他被归在昆、京小生的前列:「继而又出现了姜妙香、俞振飞、叶盛兰,都是小生流派中的翘楚他们在小生表演艺术上都有重大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50]。就师承论,他属程继仙一门,「叶盛兰、俞振飞、白云生皆为其弟子」[51];再往上,徐小香、王楞仙、程继仙三家「史称“小生三仙”」[52],京剧小生的流派里也就有「程派(程继仙)」一支[53]。
他的艺术也留下了文字:「有《俞振飞艺术论集》、《振飞曲谱》及《中国音像大百科·俞振飞系列》等行世」[54];一九八八年十月,「香港中文大学授予他文学博士的荣誉学位」[55]。
三、舞台生涯
1956 年,北方昆曲代表团举行「南北专场」演出,俞振飞也参与其中[56]。他在《惊鸿记·醉写》里饰李白,同台有华传浩(高力士)、郑传鉴(唐明皇)、张娴(杨贵妃)[57]。同一轮专场还有上海戏曲学校昆剧班学生合演《牡丹亭·游园惊梦》等[58],他与韩世昌同在上海登台[59]。他与言慧珠、朱传茗合演《雷峰塔·断桥》,饰许仙[60];又与张娴、华传浩、张凤云合演《占花魁·湖楼受吐》,饰秦钟[61]。
[62]
1962 年 2 月,上海大众剧场上演昆剧《墙头马上》,俞振飞与言慧珠、郑传鑑、华传浩、梁谷音、计镇华、刘异龙等一同登台[63];23 日晚,他另演了《太白醉写》[64]。
民国年间,投身艺海的票界名小生只有王又荃、俞振飞和顾珏荪三人,三人都做过程砚秋的配演[65]。他与程砚秋合演的京剧《投军别窑》,程砚秋饰王宝钏,俞振飞饰薛平贵[66]。
他与周信芳、迟世恭合演过《群借华》[67]。上海青年京剧团赴香港访问演出时,剧目有《白蛇传》《杨门女将》《断桥》《贩马记》等[68],俞振飞与言慧珠担任艺术指导并登台参加演出[69],这是建国后上海青年京剧演员首次赴港亮相[70]。
1991 年 4 月 8 日,俞振飞舞台生活 70 周年纪念大会在商城剧院举行,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写来题词[71];随后四天举行俞派艺术研讨会,俞门弟子在人民大舞台演出《监酒令》《拜月记》《奇双会》等,俞振飞参演《奇双会·团圆》,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台[72]。梅兰芳故乡泰州举行为期一周的纪念活动时,他也以梅兰芳生前艺友的身份应邀参加,同到会的还有俞琳、马少波、吴祖光等[73]。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
上海昆剧团演出的昆剧《太白醉写》即《惊鸿记》的《醉写》一折,俞振飞饰李白[74]。同一剧目的另一组阵容里,王传淞饰高力士,孙金云饰念奴,张继青饰杨玉环[75]。
[76]
《雷峰塔·断桥》里他饰许仙,言慧珠饰白素贞,朱传茗饰青儿[77]。《占花魁·湖楼受吐》里他饰秦钟,张娴饰莘瑶琴,华传浩饰时阿大,张凤云饰鸨母[78]。
《渔家乐》全本含《端阳》《藏舟》《刺梁》等出[79],他在其中饰刘蒜,同台有华传浩(万家春)、薛传钢(梁冀)等[80]。他与言慧珠合演过《墙头马上》[81]。
他也演京剧,与程砚秋合作的《投军别窑》里,程砚秋饰王宝钏,他饰薛平贵[82]。
他订定的《振飞曲谱》与别的曲谱一起收存了这些戏码:《醉皂》一出,《集成曲谱振集》《缀白裘》《振飞曲谱》等书都有收录[83];《亭会》则见于《集成曲谱振集》《与众曲谱》《缀白裘》《振飞曲谱》《兆琪曲谱》[84]。所收的《亭会》是《红梨记》第十九出,原名《初会》[85],赵汝舟属巾生,谢素秋属闺门旦[86],此出唱念、表演规范,常被列为巾生与五旦打基础的培训剧目[87]。
五、传承与身后
俞振飞的学生有百余人,传承俞派的有蔡正仁、岳美缇、周志刚、姚玉成、许凤山、王泰祺、费三全、王世民、杨渊、费振年、吴德璋等[88];年事稍长的还有储金鹏、黄正勤、薛正康、李松年[89]。弟子中顾铁华在西德,杨世彭在美国[90]。1980 年 3 月上海市文化局召开表彰先进大会,他在美国的好友刘邦瑞、张庭桢,以及在西德的弟子顾铁华都到场[91]。
[92]
他在政协第二会议室收下美国某大学的杨世彭与北方昆曲剧院的许凤山为弟子[93],到场百余人,讲话的有马彦祥、吴雪、李达、许凤山、侯宝林、吴祖光、张允和等[94]。同一天,他还在政协茶会出现,中午赴北京饭店,由顾铁华请客[95]。杨世彭后来也演《贩马记》,扮赵宠[96]。
叶(盛兰)派传人叶少兰也曾正式拜俞振飞为师[97]。京、昆两界的华文漪、梁谷音、李炳淑、杨春霞、计镇华、刘异龙等,都得到过他的传授和指导[98]。
1984 年 5 月 27 日,中和戏院演出《琵琶记·描容/扫松》及《长生殿·小宴》《雷峰塔·断桥》《浣纱记·寄子》,俞振飞夫妇到场观看并合影留念[99];同场曲友有周铨庵、张允和、马祥麟、许姬传、宋德珠、赵荣琛等[100]。
2002 年 8 月 15 日,上海举办俞振飞百年诞辰纪念活动[101],由文化部、中国文联、上海市人民政府主办,上海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上海文联、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承办[102]。上海市文联主办、附属戏校协办的纪念研讨会上,顾兆琳副校长作了《以人为本,启迪心智——论俞振飞教育思想》的发言[103]。
【资料来源】
本页事实句末均标引文角标,逐字引文与出处见文末各注。材料来源按节分列如下:
- 一、生平与从艺,根据《再读《书金伶》——有关叶堂唱口传承的思考》、《近代上海戏曲系年初编》、《陆宗篁及其《补过日新》所载曲叙考》、《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民间戏曲》、《京剧新序》、《余从文选》、《京剧的魅力》、《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小生旧闻录 京剧史料丛编之一》、《清末民国戏曲票友舞台艺术摭论》、《中国昆曲》、《当代中国戏曲=Contemporary China: traditional music-drama》、《昆剧工作座谈会文集》、《上海京剧志》、《身段谱口诀论》、《中国戏曲音乐集成 上海卷 上》。
- 二、艺术特点与专长,根据《再读《书金伶》——有关叶堂唱口传承的思考》、《中国昆曲装扮艺术》、《京剧的魅力》、《中国戏曲十五讲》、《中国京剧史(中卷)》。
- 三、舞台生涯,根据《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 1956—1957》、《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清末民国戏曲票友舞台艺术摭论》、《戏剧论丛》1983年第二辑、《上海京剧志》、《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上。
- 四、代表剧目与遗存,根据《中国戏曲音乐集成 上海卷 上》、《昆剧工作座谈会文集》、《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 1956—1957》、《昆剧志》上卷、《当代中国戏曲=Contemporary China: traditional music-drama》、《戏剧论丛》1983年第二辑、《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 五、传承与身后,根据《中国京剧史》中卷、《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昆曲日记》、《中国昆曲》、《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下、《年轮:上海戏剧学院大事记 1945—2015》。
- 京剧业师的名字,材料两处写法不同:《余从文选》记「程继先授徒的叶盛兰、俞振飞等」,《京剧新序》记「还有白云生、俞振飞、叶盛兰这四个徒弟」,《京剧的魅力》记「叶盛兰、俞振飞、白云生皆为其弟子」,后二书作「程继仙」。正文两处照录原文,未作统一。
- 俞振飞的昆剧习艺,材料两处记载:《民间戏曲》记其「1915年向全福班名角沈锡卿学习身段台步,向名师沈月泉学习冠生、巾生」,所学为「翎子生、鞋皮生等小生本工」,该处原文被图注「图2 俞振飞」隔断;《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记其「家学,六岁开始习曲,十九岁正式登台演出」。两处互补,正文均已写入。
- 他由票友下海从艺的岁数,材料仅《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一处,其扫描原文在「二十」与「九岁」之间夹入版外文字,正文回避岁数,未写。
- 他的籍贯与出生地,材料未有直接记述,材料仅及其父俞粟庐「江苏娄县(今属松江)人」,正文未写。
【参考文献】
- 《再读《书金伶》——有关叶堂唱口传承的思考》
- 《近代上海戏曲系年初编》
- 《陆宗篁及其《补过日新》所载曲叙考》
- 《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
- 《民间戏曲》
- 《京剧新序》
- 《余从文选》
- 《京剧的魅力》
- 《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
- 《小生旧闻录 京剧史料丛编之一》
- 《清末民国戏曲票友舞台艺术摭论》
- 《中国昆曲》
- 《当代中国戏曲=Contemporary China: traditional music-drama》
- 《昆剧工作座谈会文集》
- 《上海京剧志》
- 《身段谱口诀论》
- 《中国戏曲音乐集成 上海卷 上》
-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 《中国戏曲十五讲》
- 《中国京剧史(中卷)》
-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 1956—1957》
-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戏剧论丛》1983年第二辑
- 《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上
- 《昆剧志》上卷
- 《中国京剧史》中卷
- 《上海戏剧学院资料汇编 1945—2010》
- 《昆曲日记》
- 《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下
- 《年轮:上海戏剧学院大事记 1945—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