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

《长生殿》是清代戏曲家洪昇的传奇作品^[1]，全剧共五十出，全部演完要十几天^[2]，洪昇历时十年才创作完成^[3]。它与白居易的《长恨歌》、白朴的《梧桐雨》同一题材，后世被一并称誉^[4]；全本《长生殿》在舞台上曾消失三百年，直到当代才由上海昆剧团首次作全本整理演出^[5]。

基本信息

一、作者与成书

《长生殿》的主题为玄宗、杨贵妃之间的爱情，这从第一出《传概》即可确认：其【满江红】云「今古情场，问谁个真心到底，但果有精诚不散，终成连理」，又云「吾侪取义宫徵，借太真外传谱新词，情而已」^[6]。洪昇除《长生殿》传奇之外，另有杂剧《四婵娟》一种^[7]。

剧作的前源有两部。一是元代白朴的杂剧《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其题目正名作「安禄山反叛兵戈举，陈玄礼拆散鸾凤侣；杨贵妃晓日荔枝香，唐明皇秋夜梧桐雨」^[8]；该剧第一折已有「七宝金钗盟厚意，百花钿盒表深情」之句，又有「长如一双钿盒盛，休似两股金钗另，愿世世姻缘注定，在天呵做鸳鸯常比并，在地呵做连理枝生」的曲词^[9]——金钗钿盒这一对信物，前代同题剧作中已具雏形。二是白居易的《长恨歌》一路的诗篇，洪昇据以敷演。

至于洪昇自己在演出处理上的交代，其《例言》中曾提到「另做两出『饶戏』」，可惜该本今已不存^[10]。

二、剧情梗概

《长生殿》演唐玄宗李隆基与贵妃杨玉环的故事。剧末，唐玄宗不得已让高力士用马缰将杨玉环勒死；郭子仪带兵击溃安禄山；杨玉环死后深切痛悔，得到神仙的原谅，织女星说「既悔前非，诸愆可释」；唐玄宗回到长安后，日夜思念杨玉环，闻铃肠断，见月伤心，对着杨玉环的雕像痛哭，派方士去海外寻找蓬莱仙山，最终感动了天孙织女，使两人在月宫中最终团圆^[11]。

乱平之后，唐明皇一直思念杨贵妃不止，有《迎像·哭像》两出，只恨当时自己不曾代杨贵妃去死；最后二人同登仙籍，「昭阳殿内恩爱尽，蓬莱宫中日月长」^[12]。其中立庙供养一段是：唐明皇因悼念杨贵妃，特意命人在成都府建立祠庙一座，特选高手匠人用檀香木雕成杨贵妃的像；庙成祭奠之日，命高力士迎像入宫，然后亲送入庙供养，唐明皇对着雕像追忆往事，悲愧交加，竟致雕像也流下了泪^[13]。为寻觅杨妃魂魄，剧中还有道士杨通幽「特出元神，到处遍求」，并至阴司「特来寻觅大唐贵妃杨玉环鬼魂」的情节^[14]。

剧曲中亦有以殿名点题之笔，如「果合欢桃生千岁，花并蒂莲开十丈」之后接「宜欢赏，恰好殿号长生，境齐蓬阆」^[15]。

三、版本与改编本

《长生殿》原本五十出，全演须十余日。解放后，浙江昆苏剧团曾将《长生殿》改编为一个晚会的节目演出，保留了《定情》《进果》《密誓》《埋玉》等主要情节^[16]。

当代规模最大的整理本出自上海昆剧团：这是该剧三百年来第一次全本整理演出，该剧对传统昆曲剧本形式、演出形式的挖掘更深入，也更有启示意义^[17]。就规模而言，当代《长生殿》已有精华版与四本连台本戏两种^[18]。

四、折子戏与常演关目

与多数明清传奇一样，《长生殿》的台本以折子戏为主。今存的常演折目大致是：《定情》（《赐盒》）、《惊变》（《小宴》）、《疑谶》（《酒楼》）、《偷曲》、《絮阁》、《骂贼》、《闻铃》、《哭像》、《弹词》等折，至今仍是南北昆曲剧团的保留剧目^[19]。

这些折子多系《缀白裘》《纳书楹曲谱》所载流行于时的折子戏^[20]；清末苏州全福班与昆剧传习所常演的四百五十六出折子戏中，也见有《长生殿》的《絮阁》《小宴》《惊变》《弹词》^[21]。

就唱腔与格律言，《振飞曲谱·上册》收有《长生殿·弹词》^[22]；《长生殿·惊变》的中吕套首牌为〔粉蝶儿〕——北曲没有引子名称，但各宫调置于套首都有定牌，也具有引子性质，这类首牌都用散板^[23]，其曲由唐明皇（官生）、杨贵妃（五旦）同唱，小工调（1=D），有吴秀松传谱本^[24]。曲牌格律上，《长生殿·哭像》【北般涉调·耍孩儿五煞】有「黑漫漫恨未央」这类上三下三的折腰型句^[25]；《长生殿·神诉》出【北越调·斗鹌鹑】曲则皆由四字句构成，曲云「则俺在庙里安身，忽听得空中唤取，则他那天上宣差，有俺甚地头事」^[26]。

当代全本演出的过程中，对《闻铃》《弹词》《哭像》诸折曾有「删节太多」的讨论，论者以为传统演出中这一类折子戏早有不同情况的删节，因时空限制的删节「不伤形象、情节与音律，也是合理的」^[27]；而在排演《长生殿》的过程中，其《密誓》《埋玉》《闻铃》诸折在艺术上都得到了提升^[28]。

五、演出史述略

清代乾嘉年间，春台班戏目中已有《长生殿》及其《定情》《赐盒》《惊变》《埋玉》《闻铃》《弹词》诸折。此后有余，道光间有曲家（原文仅作「程」）常演《长生殿·弹词》，当时在京观众称之为「老头说书」^[29]。曲社的曲叙中，《长生殿》「文律双美，是最受欢迎的曲本」，在所有曲叙中十七次涉及^[30]，如民国七年（1918）八月二十六日张紫东、俞粟庐、俞振飞等曾唱《长生殿》全套^[31]。梅兰芳后来回忆，自己第一次登台唱的就是《长生殿·密誓》中的织女^[32]。

五十年代以后，《长生殿》进入新的演出期。为纪念洪昇逝世二百五十周年，周传瑛、王传淞、张娴等人共同演出了古典名剧《长生殿》，这次演出可以看作是新中国最早正式演出的剧目^[33]。1955 年 7 月 13 至 30 日，浙江国风苏昆剧团于上海光华大戏院演出修改后的《长生殿》《渔家乐》《陈三五娘》等，压轴是周传瑛、言慧珠的《长生殿·小宴》^[34]。1956 年北方昆曲代表团演出了《长生殿》的《絮阁》^[35]，《惊变》《埋玉》诸折^[36]。1958 年 4 月 19 日，俞振飞和言慧珠参加法国巴黎第三届国际戏剧节，演出《长生殿·惊变埋玉》^[37]。

六、当代演出

进入二十一世纪，整理演出全本经典昆曲名作成为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牡丹亭》《桃花扇》《西厢记》《长生殿》的全本改编演出相继推出^[38]。上海昆剧团是国家重点保护和扶持的专业艺术表演团体，成立于 1978 年，首任团长是俞振飞^[39]。该团的全本《长生殿》分四本，第四本《月宫重圆》由蔡正仁饰唐明皇、余彬饰杨贵妃，计镇华饰李龟年^[40]；该剧的全国巡演「获得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41]。

此外，苏州昆剧院排有浓缩本《长生殿》^[42]，上海昆剧团另演有精华版《长生殿》^[43]；中国昆剧节上，各院团纷纷推出大型连台本戏，如「上昆四本《长生殿》」。折子串演的「一本头」规模亦有之——《定情》《絮阁》《惊变》《埋玉》《闻铃》《哭像》六折，由旅美曲友张惠新饰杨贵妃，上海昆剧团蔡正仁及其徒弟程敏分饰唐明皇^[44]。在某院团二十余年整理演出的传统折子戏二百五十余出、大型剧目五十余本中，《长生殿》亦列名其中^[45]。

七、影响

《长生殿》的影响超出昆曲一路。上党梆子的凤台县鸣凤班，从舞台题壁遗留的演出剧目看，所演昆曲中有《长生殿》^[46]；浙江台州乱弹所演二十多本昆腔剧目中也有《长生殿》^[47]。不过也有反例：永嘉昆曲各班社据老艺人说从未演过此剧，直到清光绪后叶，一位略懂音律的县太爷点演此剧而戏班不能承应，为此官厅发话「凡不能上演《长生殿》者，登记昆班时不予核准」^[48]。

从剧种史看，《长生殿》《桃花扇》以后，昆剧几乎没有保留什么剧目，艺人只能在大量传统剧目里找出路、求发展^[49]。在民间建筑上，《长生殿》也成了常见的戏雕题材^[50]。梅兰芳为演好杨贵妃，不仅把全本《长生殿》传奇都读了，陈鸿的《长恨歌传》也烂熟于心^[51]。

八、人物与「金钗钿盒」

「金钗钿盒」是《长生殿》贯穿始终的信物。在第五十出《重圆》中，它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实物形式出现^[52]；就在「金钗钿盒」的使命完成之际，李、杨之间的爱情产生了第二次升华^[53]。

剧中杨玉环的形象，论者以为她实在是个聪明的女人：被遣出宫后，李隆基看见青丝，想起二人相爱的场景，便连夜将杨玉环接了回来，那一缕青丝便包含了千言万语，也绊住了李隆基的心^[54]。而她终究不知身系天下苍生王朝国运，风云骤变实在非其本愿，不过是套中人物，福至眼前，不知大祸当头——这也是所有「红颜祸水」的悲凉^[55]。全剧的兴亡之感，最后落在李龟年的一段吟唱上：「唱不尽兴亡变幻，弹不尽悲伤感叹，大古里凄凉满眼对江山，我只待拨繁弦传幽怨，翻别调写愁烦，慢慢的把天宝当年遗事弹」^[56]。

【资料来源】

1. 知识库检索：以 nacta-kb-search 检索「长生殿洪昇」「长生殿传奇」「洪昇长生殿」「洪昇长生殿创作」「长生殿杨玉环」「昆剧全本长生殿」「长生殿弹词」「长生殿惊变」「长生殿定情赐盒」「长生殿取材长恨歌」「长生殿批评」「长生殿艺术成就」「长生殿蔡正仁」「上海昆剧团长生殿」「长生殿埋玉」「长生殿闻铃哭像」「长生殿改编」「长生殿演出史」「长生殿与桃花扇」「洪昇稗畦」「长生殿曲谱」「长生殿杨贵妃形象」「洪昇四婵娟」「白朴梧桐雨」「白居易长恨歌」「长生殿例言」「长生殿本事」「李龟年弹词」「金钗钿盒」「长生殿曲牌」「长生殿定情」「长生殿骂贼」「长生殿重圆」「洪昇戏曲创作」「长生殿韩世昌」「长生殿重圆月宫」「长生殿演出本」「洪昇长生殿之祸」「洪昇钱塘」「洪昇生平」「洪昇国子监」「长生殿创作历程」「长生殿传概」「长生殿版本」「洪昇赵执信」「长生殿点评论评」共 46 词，L0–L3 四级深挖（一律 --score 0.3）；另直接复用 2.1 轮已挖语料的 7 个查询（昆曲经典剧目「昆戏集存折子戏」「折子戏昆曲遗产保护」「昆曲玉簪记」「昆曲思凡」「昆山腔传奇」「昆曲剧目概述」），不另开轮。合计原始命中 1082 条切片（其间夹杂大量跑偏噪音，涉 392 种图书）；经筛后供源 32 种图书、可用逐字切片 56 条，即本页 56 个注。原始命中全文见 reference/语料/第2章_2.2长生殿_kb原始命中.txt，书目承载表、逐字可引原句与未命中/OCR 断口登记见 reference/语料/第2章_2.2长生殿_深挖记录.md。
2. 本页所引一律为知识库图书库切片原文，逐字复制；平台未提供图书 URL，故各注 link 段留空，不编造网址。切片中的 OCR 连排与断口在相应注的说明内登记，不代其断句、补字。
3. 本页只写昆曲一路。清代洪昇《长生殿》与京剧《太真外传》《大唐贵妃》、粤剧《唐宫香梦证前盟》等同题材剧目并存，本页对别剧种的剧本、唱词与表导演解说一律不采；同类题材的元杂剧（白朴《唐明皇秋夜梧桐雨》）与诸宫调（王伯成《天宝遗事诸宫调》）只作前源关系登记，不作本事依据。
4. 未写项登记：本页不写洪昇的生卒、字号、籍贯与仕历。本库 46 条检索中，凡以人名为查询词者（「洪昇钱塘」「洪昇生平」「洪昇国子监」「洪昇赵执信」「洪昇稗畦」「洪昇四婵娟」）整体跑偏、命中与本主题无关之书；全部 56 条可用切片中，引文提及洪昇者仅 3 条（注 1、注 6、注 33），且无一条述及其生平。故本页作者一节只写可逐字取证者，其余不引、不推演。
5. 本页媒体 4 图 + 3 视频，均依「插入对应段落之后」的图文混排体例置于各小节之内，媒体随文分布、不另立小节；每件媒体各挂一条来源注（见本页末 7 条媒体来源注），来源页地址与本地存档路径均登记于该注之内。

【参考文献】

1. 上海,昆剧与粤剧的对话（伍福生：洪昇与《长生殿》出数、创作年数、上昆四本三十六折、建制沿革）
2. 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竹村则行、井上泰山、小松谦卷（第一出《传概》【满江红】、《长生殿》与《长恨歌》《梧桐雨》并誉）
3. 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 曲艺（洪昇杂剧《四婵娟》；折目《絮阁》《小宴》《惊变》《弹词》）
4. 元人杂剧选（《梧桐雨》题目正名）
5. 元杂剧精选（《梧桐雨》第一折金钗钿盒曲词）
6. 中国戏曲通史（中）（《定情（赐盒）》等十六折保留剧目；浙江昆苏剧团一晚会本；《例言》饶戏）
7. 浙江流传戏曲（故事梗概全线的《长生殿》一路叙述）
8. 古代戏曲名著（立庙、雕檀香木像、迎像供养）
9. 水墨戏剧（《迎像·哭像》与同登仙籍）
10. 长生殿：插图版（杨通幽出元神觅魂；【玩仙灯】殿号长生）
11. 昆剧全本长生殿创作评论集·钗盒情缘与历史兴亡的深度呈现（三百年第一次全本整理、第四本《月宫重圆》演员）
12. 昆曲（中国昆剧节剧目与连台本戏规模）
13. 京剧前之汉调与鄂伶（春台班戏目及《缀白裘》《纳书楹曲谱》）
14. 昆曲集曲三题——南与北、集与犯、文与乐（《振飞曲谱·上册》所收《长生殿·弹词》）
15. 戏曲音乐概论（《惊变》中吕套首牌〔粉蝶儿〕、散板体例、小工调与吴秀松传谱）
16. 昆曲格律研究（《哭像》【耍孩儿五煞】句格、《神诉》【斗鹌鹑】四字句）
17. 昆曲·春三二月天：面对世界的昆曲与《牡丹亭》》（《闻铃》《弹词》《哭像》删节之辨；《密誓》《埋玉》《闻铃》之提升）
18. 昆剧发展史（道光间「程」演《长生殿·弹词》称「老头说书」）
19. 陆宗篁及其《补过日新》所载曲叙考（曲叙十七次涉及《长生殿》；民国七年张紫东、俞粟庐、俞振飞唱全套）
20. 梅兰芳1957年西安演出考述（梅兰芳首次登台唱《密誓》织女；读全本传奇与《长恨歌传》）
21. 昆曲创作与理论（纪念洪昇逝世二百五十周年的《长生殿》演出）
22. 浙江昆剧史（1955 年浙江国风苏昆剧团上海演出与《小宴》压轴）
23.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絮阁》《惊变》《埋玉》演员配置）
24.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1958 年巴黎第三届国际戏剧节《惊变埋玉》；苏州浓缩本；精华版；台北一本头）
25. 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论评 2004～2005（二十余年折子戏与大型剧目规模）
26. 南调北腔——上党梆子中的昆腔摭谈（鸣凤班舞台题壁剧目）
27. 浙江诸昆补考（台州乱弹所演昆腔剧目）
28. 中国昆曲论坛 2006（永昆各班社不演《长生殿》之佚闻）
29. 杭州运河戏曲（《长生殿》《桃花扇》以后昆剧剧目状况）
30. 中国神庙剧场史（神庙戏雕中的《长生殿》）
31. 小议「金钗钿盒」在《长生殿》中的作用（第九次现身与爱情第二次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