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牡丹

《绿牡丹》为明末剧作家吴炳所作传奇，《粲花别墅五种》（一名《石渠五种曲》）之一^[1]。剧演书生谢英、顾灿与才女车静芳、沈婉娥之婚姻故事^[2]，其关捩在「代兄作诗唱酬」一事^[3]，故论者谓其「叙谢英得妻事」而已^[4]。就昆曲一线言，本剧之地位颇有两端：一端是本剧与《救风尘》《墙头马上》《西厢记》诸作并列为「中国十大古典喜剧」^[5]，清人黄宗羲称其作者「虽多剿袭，而不落俗」^[6]，民国曲家吴梅更专为本剧作跋，谓其「词彩艳冶，音律谐美，又为元明诸家所未逮」^[7]；另一端则是本剧之舞台遗存极薄，其折子戏库内无可指者，可确指之出目惟第十八出《帘试》一出^[8]，当代之搬演亦止江苏省昆剧院一路之新排^[9]。故本页所叙，以作者与作品、本事与剧情、出目与版本、折子戏与常演关目、演出史述略、当代搬演状态、行当装扮与表演、影响与评价为序，末附同名异实与跨剧种流传之登记。

按：本剧与同作者之《西园记》同在 2.2 章，二剧皆出吴炳《粲花斋五种曲》，皆有「当代新排」之一路，皆无折子戏之厚遗；然《西园记》以浙昆一路为当代之主体，本剧则以江苏省昆剧院一路为当代之主体，二页不相掩。又本剧与汤显祖《牡丹亭》共有「牡丹」二字而实非一事，与清人小说《绿牡丹》及据此而成之京剧连台本《宏碧缘》亦同名而异实，其辨并见第九节。

基本信息

项目	内容
剧名	《绿牡丹》
作者	明·吴炳（1595—1648），字可先，号石渠，室号粲花斋主人，江苏宜兴人
体裁	明末传奇；昆曲一线属「有文学本存在」一类，折子戏遗存薄
剧作群	《绿牡丹》《画中人》《疗妒羹》《西园记》《情邮记》五种，合称《粲花别墅五种》（一名《石渠五种曲》，又作《粲花馆五种》，初刻总名《粲花斋新乐府》）
本事	书生谢英、顾灿与才女车静芳、沈婉娥之婚姻故事；关捩在车静芳代兄作诗唱酬一事
出数	库内未获全本出数之著录
可确指之出目	第十八出《帘试》
版本	暖红室汇刻传奇本（有插图）；沈自晋《南词新谱》载其曲文入谱
曲谱	沈自晋《南词新谱》载谱词曲总目收本剧曲文
家门	车静芳：旦；沈婉娥：小旦；钱氏：老旦（无「贴」）
当代搬演	江苏省昆剧院新排；剧本改编郭启宏，导演范继信、王斌，艺术指导张继青、刘异龙；龚隐雷饰车静芳，钱振荣饰谢英
古典地位	中国十大古典喜剧之一

一、作者与作品：吴炳与《粲花斋五种曲》

本剧作者吴炳，江苏宜兴人，字可先，号石渠，室号粲花斋主人，是活跃于晚明时期的一位传奇剧作家。其五种之目，库内著录凡三系：第一系作《绿牡丹》《画中人》《情邮记》《西园记》《疗妒羹》，其合称已见导语；第二系以《绿牡丹》《西园记》《画中人》《疗妒羹》与《情邮记》为目，合称《粲花馆五种》，一名《石渠五种曲》^[10]；第三系所列剧目与前二系全同，而其初刻之总名曰《粲花斋新乐府》，清人日记中有「吴炳所作《粲花斋新乐府》陆续出齐」之记^[11]。三系之名虽异而所列剧目全同，本页三存而不择一。

其风格与位置，通行戏曲史谓吴炳与阮大铖同时，「年少登第，负才名」，五种之中「以《疗妒羹》，《西园记》为尤著，蕴藉流丽，脱尽烟火气」^[12]。《宜荆吴氏宗谱》所收《石渠公传》则记其「所著乐府五种，盛行于世」，且谓其「特此发抒愤懑不得志，而托于骚人逸士之文」^[13]。李渔《闲情偶记》卷三《科诨第四·忌俗恶》亦以「《粲花五种》」与《还魂记》并称，谓其「皆文人最妙之笔也」^[14]。

至于流派，吴炳是继汤显祖、沈璟之后蜚声于晚明剧坛的剧作家之一^[15]，论者以之为汤显祖之私淑弟子，与孟称舜、阮大铖同称临川派。《中国剧场史》所绘流派谱系，即以汤显祖《玉茗堂四梦》与「吴炳《绿牡丹》《疗妒羹》《画中人》《西园记》《情邮记》五种」并置于「临川派」一目之下^[16]。其风格之总评，通行戏曲史又引高奕《新传奇品》语，称其「如吴道子写生，须眉毕现」^[17]。日本学者之说亦早，以「『四梦』之后，复有吴石渠四种，即《绿牡丹》、《疗妒羹》、《画中人》、《西园记》是也」^[18]，是「四梦」之后接吴石渠四种，本剧居其首目。

本剧作者之生平材料，别有一端可记：《昆曲》述江南士大夫以私家园林为昆曲演出之场合，于阮大铖南京之石巢园之外，并举吴炳在宜兴的粲花别墅，谓其「都专门设置了昆曲的演出厅堂」^[19]。是吴炳之五种曲，本有其自蓄之演出场所为依托。至于本剧在明代传奇之序列中，则有二处可指：《中国分体文学史 戏曲卷》于「第五节其他重要传奇剧」之目下，将本剧与高濂《玉簪记》、周朝俊《红梅记》、孟称舜《娇红记》诸作并列，且明言「现择其中最有影响的四种叙说」^[20]；《明清传奇史》则于述明末传奇「逐奇尚异」之情节规范时，举本剧与《娇红记》《燕子笺》为例^[21]。

二、本事与剧情

本剧之本事、作者与创作年代，库内有一处并见之著录：其表以「传奇—吴炳—不详—书生谢英、顾灿与才女车静芳、沈婉娥的婚姻故事」四栏相属，本剧之名列于末栏之后^[22]。是知本剧之作者为吴炳，而其创作年代在库内著录作「不详」，本页不为之悬拟。其男主角之名，库内两见而异文：上引之表作「谢英」，与江苏省昆剧院新排本之脚色表相同（见第六节）；《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 叶长海卷》则作「谢安」（其说见导语），二名虽异而所指为一，本页照录而不代改，其辨见【资料来源】末条。

就人物关系论之，本剧之冲突实结于家庭伦理：论者举其「沈重与婉娥的父女关系、车静芳与本高的兄妹关系」为例，谓此类关系「不仅促使舞台冲突更为尖锐、激烈，推动情节的发展，还有助于表现作品的思想主旨，因而是作品有机的组成部分」^[23]。是沈重与沈婉娥为父女、车静芳与车本高为兄妹，二重关系皆为全剧之结构依托。其女主角之类型，论者亦已厘定：戏曲作品中之「佳人」可分二类，本剧之车静芳、沈婉娥与《牡丹亭》之杜丽娘、《投桃记》之黄舜华、《娇红记》之王娇娘、《春灯谜》之韦影娘等同属「良家女子」一类，其所以为「佳人」者，不惟有美貌，更须「兼有智慧（主要是诗才）、忠贞与深情」^[24]。是「诗才」二字，本剧之女主角与全剧之关捩之所共出。

其题旨所指，论者亦已标出：《中国分体文学史 戏曲卷》于明中期传奇诸作之后，立专目曰「三、在笑声中针砭科场时弊：《绿牡丹》」^[25]。是所刺者在科场，所出之笔则在笑。此与同作者《情邮记》之「刘乾初因题诗而得慧娘和紫箫」之为「题诗」一路^[26]，正同一机杼：吴炳之作，多以「以诗结缘」为婚姻之本。

三、出目与版本

本剧全本之出数，库内未获著录；今可确指之出目凡一，即第十八出《帘试》，此目既见导语所引，其目次、折名与作者之写法详下。王季思所推荐之古代戏曲选目，其体例为「（出次）出／折〔折名〕— 剧名 — 作者（页码）」，本剧之目即以此体例而与《牡丹亭》第十出《惊梦》、《浣纱记》第二十三出《迎施》、《娇红记》第四十三出《生离》诸折并列于同一目录^[27]。此目既为选家所选，则《帘试》一折当日必为可读可诵之出。

本剧之版本，库内可确指者二，皆非单本之刊刻。其一为选本一路：民国刘世珩所辑《暖红室汇刻传奇》收有本剧，且其本有插图传世——《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三卷》图版有「暖红室汇刻传奇《绿牡丹》插图」一目^[28]，是本剧至少有暖红室一路之插图本。其二为曲谱一路：沈自晋《南词新谱》载谱词曲总目之中，本剧与《西园记》同见吴炳之名下，论者谓其「都有曲文入谱」^[29]，是本剧之曲文曾入清初曲谱之载录。至于本剧之单本刊刻与选本收录，库内另见明清曲籍牌记之研究一种，其所列如「清康熙年间绍兴徐氏曲波园所刊《曲波园传奇二种》」之类皆清初诸家传奇之刊刻，本剧之牌记未见^[30]，是本剧之版本源流尚有阙略，本页不为之推测。

以本剧与同作者他剧相较，其流传之厚薄颇可察见：同是吴炳之作，《疗妒羹》之《题曲》一出今犹可指其剧情，谓其「讲风尘女子乔小青被卖至褚大郎家作侧室，因大妇妒悍，将她拘禁在后花园」^[31]，而本剧之出目库内止此一目；五种之中论者所举之「尤著」者亦为《疗妒羹》《西园记》而非本剧（其说见第八节）。是知本剧在五种之中，位置虽居首目，流传则不居其厚。

四、折子戏与常演关目

本剧在昆曲一线之形态，与其「十大古典喜剧」之文学地位颇不相称，其可述者凡三端。

其一，本剧之折子戏遗存极薄。库内除《帘试》一目之入选而外，未见本剧任何折目之演出著录；所谓「折子戏」，本剧无可指者。就昆剧剧目整理者之分法而论，现存剧目凡三类，「有文学本存在，而无折子戏遗留的，这类最多进行整理，实际上就是改编」，且其所以然者，则谓此类「由于它们本来不存在表演艺术遗产，当然很便于编导和演员的自由发挥」（所举之例为《墙头马上》与《西园记》，本剧不在所举之列，本页引此只作判据之用，不据以断言本剧即属该类）^[32]。本剧之无折可举，自与旧本之演出系统未曾建立相关，而非尽因年代之远。

其二，本剧在清代之演剧史料中曾以「本戏」之形态出现。《花天尘梦录》为道光年间北京昆曲演出之实录，其论述清乾嘉以降昆曲演出之变局时，谓「《花天尘梦录》中的元明清南戏和传奇、杂剧的演出，主要是以折子戏演出的方式呈现的，提到的本戏只有《万事足》《绿牡丹》《燕子笺》《长生殿》《梅玉配》等寥寥几本」^[33]，是本剧当日之被记为本戏，正见其非以折子名世^[34]。此同一史料尚记当时盛行之时剧如《奇双会》《百花赠剑》《昭君出塞》等^[35]，可为本剧所处之舞台环境之参照。

其三，本剧今日之「常演关目」，实即当代新排本一路之选段，而非旧本之遗。江苏省昆剧院所演《绿牡丹》，自其编排之始即为一整本之戏；库内未见其折目之单独著录。以本剧与同作者之《疗妒羹》作一对照：后者之《题曲》一出尚有剧情可述（见上节），本剧则无之。故本页所书「折子戏与常演关目」一节之实况，止于上列三端。

五、演出史述略

本剧之演出史，可确指者凡三段，其形态各异。

最早之一段在清代，即前节所引《花天尘梦录》之本戏记录：本剧于道光年间之北京昆曲舞台上曾以本戏之形态被记及，其时所记之本戏凡五种，本剧居其一（其文已见上节）。此一记录虽仅存剧目之名，然已足证本剧非徒存案头而已。

第二段在当代之节会舞台上。文化部自 2000 年起、凡十二年之间连续举办五届中国昆剧节，各院团所出新创作剧目之中，本剧见诸「宁昆」（江苏昆剧院一路）之剧目表，与《小孙屠》《1699·桃花扇》并列^[36]。此一剧目表所出之专书，于述当代昆剧创作之繁盛时，将本剧与上昆《班昭》《长生殿》《景阳钟变》、浙昆《少年游》《公孙子都》《红泥关》、湘昆《雾失楼台》《湘水郎中》《白兔记》诸剧并列于同一格局之中^[37]。其参节之可确指者为第四届中国昆剧艺术节：是届为期八天，会后之记述谓「涌现出一大批可喜可贺的青年演员，除了青春版《牡丹亭》，《1699·桃花扇》、《西园记》、《玉簪记》、《绿牡丹》等都起用了年轻演员」^[38]，同期之中国昆曲博物馆亦首次参节并献演《玉簪记》^[39]。是本剧之当代演出，与「起用年轻演员」一路之做法相关。

第三段在当代之院团舞台上，即江苏省昆剧院之新排，其事详见下节。三段之中，清代之一段止存剧目之名，当代之二段则以院团与节会为实际载体；本剧之演出史，其材料之薄厚可知。

六、当代搬演状态

本剧今日之搬演形态，可以一言决之：以明末传奇之当代新排本行之，无折子戏或全本复原之别。其可确指者，全在江苏省昆剧院一路。

就属性论之，本剧原为「明末吴炳的名作」^[40]，院团所演者为「新排」，其首次上演则记作「首演新排的《绿牡丹》」（见导语所引）。是故本页全篇不以「当代新编」四字概其当代本，亦不以其新排之成绩与同章之当代新编剧目相比附；本剧不在台账所列之当代新编剧目清单之内，其当代一线为传统剧目之重新编排，与当代新编一路体例有别。

就其班底论之，本剧之新排凡四事可指：剧本改编为郭启宏^[41]；导演为范继信、王斌^[42]；艺术指导为张继青、刘异龙^[43]；主演则以龚隐雷饰女主角车静芳，钱振荣饰男主角谢英^[44]。其中张继青、刘异龙二位之担任艺术指导，尤见本剧新排之授艺系于当代昆曲之名宿。就其时地论之，本剧之首演在六月十四日晚，与同季之「四大经典昆曲展演」相接：其时上海昆剧团演四本连台之《长生殿》、苏州昆剧院演三本连台之「青春版」《牡丹亭》、北方昆曲剧院演上下两本之大都版《西厢记》^[45]，本剧之演出与《1699·桃花扇》同为江苏省昆剧院所出^[46]。此一演出季之格局，可为本剧当代地位之参照：本剧与当期最负时誉之数本戏同台并出，而其排布则在诸本连台大戏之间。

就当代之研究与传播状况论之，本剧之记述殊为简略。今人述昆曲创作之繁盛，即以「昆曲创作进入了繁盛时期由于篇幅有限，我们《绿牡丹》《西园记》只能一笔带过」一语了之^[47]，此语虽出自对当代创作之综论，其口吻正可为本剧研究状况之写照。

至于本剧之获奖情形，本页未获获奖实证：库内所载本剧之当代演出记录凡三条（新世纪一次新排、一次节会参演、一次院团剧目著录），皆无届次与颁奖机构之明文，故本页不书其奖项。本剧当代首演之确切年份，库内亦未获逐字著录，本页只书其月日与所处之演出季，不为之悬拟年份。

七、行当、装扮与表演

本剧之脚色家门，库内有一完整之著录，其源为明末天启、崇祯间此批文人剧作之文本标记。论者于考察旦行分化之时，列举《花筵赚》《画中人》《绿牡丹》《疗妒羹》《情邮记》《鹔鹴裘》六种剧，谓其「旦行中无『贴』，而有『小旦』与『老旦』」^[48]，其比较之基线则是「其余9种剧均为旦行三目」^[49]。此一研究之范围，明言「明末天启、崇祯年间大批文人士大夫进行戏曲创作，几乎全为昆腔剧作」^[50]，本剧即在所考察之列。就本剧一门而言，其标记曰「《绿牡丹》中静芳标注为『旦』，婉娥标注为『小旦』，钱氏标注为『老旦』」^[51]；是知车静芳为正旦、沈婉娥为小旦、钱氏为老旦，本剧旦行三角之配置具于此。

以家门之配置与剧情相参，可略见本剧之结构：车静芳为「旦」，居全剧之正；沈婉娥为「小旦」，其位稍亚；钱氏为「老旦」，则剧中长辈女性之属。三者之外，论者所记本剧之人物尚有沈重、车本高等，其与车静芳、沈婉娥之家庭关系已见第二节。至于男主角一路之家门，库内未获本剧之逐条著录，本页不为之悬拟。本剧之女主角以「诗才」为「佳人」之要质（其说见第二节），此与本节所述家门之配置正相表里。

至本剧之装扮，库内未见《绿牡丹》之装扮条目；明代文人传奇之装扮，多随脚色行当而定，其规制与同作者《疗妒羹》诸剧相类，本页只著录其家门之配置，不列其衣箱名目。凡今所传本剧之装扮与表演安排，皆由江苏省昆剧院新排本一路所定，非旧本之遗。

八、影响与评价

本剧之影响，最著者在其文学地位。上海文艺出版社于出版《中国十大古典悲剧集》之同时，又出《中国十大古典喜剧集》^[52]，本剧列名于「中国十大古典喜剧」之中（其目已见导语）。此一地位与其舞台遗存之薄，恰成两端，为本页反复申明之要义。

其次在明末传奇史之位置。明代重要传奇作品之序列之中，本剧与高濂《玉簪记》、周朝俊《红梅记》、孟称舜《娇红记》、孙仁孺《东郭记》、李梅实《精忠旗》诸作并列于「第五节其他重要传奇剧」之下^[53]，而其所处之章次则与汤显祖「临川四梦」之专章分列^[54]。论者于述明末传奇「逐奇尚异」之情节规范时，亦举本剧与《娇红记》《燕子笺》为例，谓其「也都套用了这种情节模式」^[55]。

再次在曲家之评誉。李渔以「《粲花五种》」与《还魂记》并称为「文人最妙之笔」，其语已见第一节；黄宗羲之「不落俗」、高奕之「须眉毕现」、吴梅之「词彩艳冶，音律谐美」诸评，亦已分见导语与第一节。惟五种之中，论者所举之「尤著」者终为《疗妒羹》与《西园记》^[56]，本剧虽居首目而评誉不居其最，此亦本剧在其剧作群中之实际位置。

至本剧之当代影响，则与其演出之实际互为表里。本剧所参之节会，其记述以「起用了年轻演员」为言（见第五节）；本剧与《1699·桃花扇》同为江苏省昆剧院所出（见第六节）；其位置固不居人后，而所获之记述则相形见少，今人述昆曲创作之盛，至以「只能一笔带过」一语了之（见第六节）。是可知本剧今日之存在方式：演则有之，论则甚稀。

九、同名异实与跨剧种流传（登记）

本剧之名，「绿牡丹」三字本为常见词组，故同名异实者夥。本节所登记者凡八事，一律只存其名与出处之辨，不采为本页立论之据。

其一，同名之小说与据小说而成之京剧连台本。另有清人小说亦名《绿牡丹》（一名《绿牡丹全传》），其戏以京剧连台本《宏碧缘》十六本最为盛行，单本分别命名《大闹桃花坞》（又称《大卖艺》）、《四望亭》、《龙潭镇》、《扬州擂》、《嘉兴府》、《刺八杰》、《四杰村》、《巴骆和》、《安河镇》、《翠凤楼》、《宏碧缘》等^[57]；其剧情「主要以骆宏勋与花碧莲之间的婚姻为线索展开」^[58]，与吴炳本剧之谢英、车静芳绝不相涉。此一路之流布甚广，「川剧、徽剧、豫剧、蒲剧、秦腔、上党梆子、河北梆子、越剧等地方剧种都有相关剧目上演」^[59]。

其二，同名之评话。扬州评话之被禁书目中有《绿牡丹》，其书「讲骆宏勋和花碧莲的爱情故事」^[60]，与上条同出一源。

其三，同名之影卷。皮影戏本有《绿牡丹》八卷，亦演「花碧莲、骆宏勋故事」^[61]，并另有《玉蝴蝶》为其后传。

其四，同名之花部剧目。清·李世忠所辑《梨园集成》所收花部剧目之中亦有《绿牡丹》一目，列于宋代故事之下；其戏本正文附于《新著五国城全曲》之后，故「有关《梨园集成》的条目记载多有忽略此种，误作47种之说」^[62]。

其五，同名之上海连台本戏。光绪元年（1875）上海丹桂茶园首次搬演之《绿牡丹》，即据小说《绿牡丹全传》编排之连台本戏^[63]，其剧情「以唐代骆宏勋、花碧莲姻缘为线索」^[64]，后经吕月樵改编而情节更丰，成为海派连台本戏之典范。

其六，同名之艺名。「绿牡丹」亦为近世艺人之艺名：所据史料记一艺人十五岁唱二人转《蓝桥》之走十步曲，因而得名^[65]。

其七，同名之曲目。齐鲁一路之说唱书目之中亦有《绿牡丹》，与《丝绒记》相邻并列于书目表内^[66]，其戏与吴炳本剧无涉。

其八，实异名同之京剧《诗文会》。京剧《诗文会》之女主角亦名车静芳，见演员自述师承剧目之表^[67]，另一唱腔选本则作「卓静芳」^[68]。其与本剧之关系，库内未有书证，本页只登记其名之同，不判其源之同。

上述八事之外，本剧与汤显祖《牡丹亭》共有「牡丹」二字，然《牡丹亭》为杜丽娘还魂之事、本剧为二生二旦以诗结缘之事，二剧之别不待辨而自明，本页不再列目。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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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昆曲承载复验（本页开工第一件事，依台账 §八 定型判据）：① 切片正文同现——绿牡丹昆曲 返 96 条含昆 74、其中切片正文同现本剧名与昆曲三词之一者 4 条；昆曲绿牡丹 96 条含昆 70、同现 3 条；昆剧绿牡丹 96 条含昆 54、同现 2 条；江苏省昆剧院绿牡丹 96 条含昆 75、同现 3 条；绿牡丹昆剧节 96 条含昆 70、同现 4 条；绿牡丹戏曲 96 条含昆 16、同现 1 条。② 全库语料归属扫描——含「绿牡丹」之 813 次分布于 155 种文件，其中与昆曲三词同现者 337 条 / 149 文件；同现之来源凡《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80 条）、《昆曲》（78 条）、《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 下》、《近代上海戏曲系年初编》、《浙江昆剧史》、《昆剧志 上卷》诸种。③ 本名探路——裸 绿牡丹 之命中大量落于同名异实（清人小说《绿牡丹全传》及京剧连台本《宏碧缘》、评话、影卷、花部剧目、艺人艺名、说唱曲目），故本页另立第九节专作登记；而本剧自身之昆曲承载，则由 绿牡丹昆曲／昆曲绿牡丹 二式并江苏省昆剧院一路之演出著录确立。⇒ 复验通过，可写。

1. ★ 本剧之属性（本页与同章当代新编类剧目页之别，须与导语、第六节同读）：本剧为明末传奇，属传统剧目之列，其当代一线为江苏省昆剧院之「新排」，非当代新编。库内之证为《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此剧原为明末吴炳的名作，剧本改编郭启宏」与「首演新排的《绿牡丹》」二语。故本页全篇不以「当代新编」一语概其当代本，亦不将其列入台账 §九 ② 之当代新编剧目清单。至其获奖，本页未获获奖实证：库内所载本剧之当代演出记录凡三条，皆无届次与颁奖机构之明文，依台账 §十 之纪律，本页不书其奖项。本剧当代首演之确切年份，库内亦未获逐字著录（所据编年之切片以「6月14日晚」起句而不带年份），故本页只书其月日与所处之演出季，不为之悬拟年份。

1. ★ 本轮词式判读（六条，皆有逐词实返数与含昆数为据）：① 正装略优于倒装，而「昆剧」一词独弱——绿牡丹昆曲 96 条含昆 74、昆曲绿牡丹 96 条含昆 70、昆剧绿牡丹 96 条含昆 54，三式皆可用而不分轩轾，此与「正装／倒装孰优不可预设」之定则再合；② ★★ 「剧目＋议题词」整族失效——绿牡丹剧情／绿牡丹本事／绿牡丹出目／绿牡丹折目／绿牡丹版本／绿牡丹评价／绿牡丹研究／绿牡丹人物／绿牡丹形象／绿牡丹传承／绿牡丹才子佳人 十一词，含本剧名者皆为 0 或近 0，本剧之本事、出目、版本、评价四路材料全部改由「全库承接」与「作者名／作品群名＋体裁词」两路承载；③ ★「人名式」一概失效——谢英车静芳 96 条含本剧名 1、沈婉娥绿牡丹 96 条含 0、车尚公柳五柳 80 条含 0、吴梅绿牡丹跋 55 条含 0、郭启宏绿牡丹 96 条含 0，是知本剧之剧中人名与改编者之名不能与剧名连缀查询；④ ★「作品群名式」有效——粲花斋五种曲 返 55 条、吴炳粲花斋 96 条、吴炳石渠 96 条，带回吴炳五种之合称、初刻总名与黄宗羲《思旧录》一路之评；⑤ ★「折名前置式」在本剧亦失效——昆曲闺赏 96 条含昆 13、含本剧 1；昆曲友谑 96 条含昆 90、含本剧 0（所返皆他剧与曲社事），是知本剧之折目名（库内止《帘试》一目）不能以「昆曲＋折名」式取回，此与本章多数剧目页之定则相反，本页《帘试》一目之材料全部来自选本目录一路；绿牡丹折子戏 96 条含昆 25、含本剧 2 而实无一可引之折目。⑥ ★ 本剧材料之主渠道是全库承接——38 词实返约 2560 KB，而内容级去重后真论本剧者约 192 条，其中大半来自前二十六部剧目页与前十五章各轮已落盘之语料（尤以《昆曲》《中国戏曲大事辑要》《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明清才子佳人剧研究》《词曲史》诸书之相关段为最）。

1. 本页所引一律为知识库图书库切片原文，逐字复制；平台未提供图书 URL，故各注 link 段留空，不编造网址。切片多有排印连排、表格连排、图版说明串入、版心与页码横断之迹，本页一律只取可连读之片段，并在相应注内逐一登记，不代其断句、补字。凡引文含「……」，皆为同一来源内不相连之片段相接（逐字校验器逐片查存在性）；凡引文之末字止于句中者，系原切片跨页断口或本页为避超长（单条引文限 120 字）而收紧止锚，其续文已写入该注之说明。

1. ★ 表格类切片之断口（本页最需留意之一类）：《明清才子佳人剧研究》所载明清才子佳人剧概况之表，为「体裁—剧名—作者—创作时间—主要内容」五栏连排，且剧名一栏为换行所断——本剧之名在表中作「车静《绿牡丹》芳」，即「车静」与「芳」分属两行而剧名嵌入其中（其句式作「传奇吴炳不详书生谢英、顾灿与才女车静」换行「《绿牡丹》芳、沈婉娥的婚姻故事」）。本页于注 b02 与注 b03 二处照录其文而不代其断句，并在注内明记其断口；其年代栏之「不详」与本剧之「约作于崇祯二年（1629）」之属《情邮记》而非本剧，亦于注 b03 内辨明。又《中国昆曲装扮艺术》之「《题曲》是《疗妒羹》中的一出，讲风尘女子乔小青被卖至褚大郎家作侧室，因大妇妒悍，将她拘禁在后花园」一段为连排无顿（注 g05），本页照录。

1. 字体与异写之照录（五条）：① 《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 叶长海卷》述本剧情节作「吴炳《绿牡丹》写才女车静芳因代兄作诗唱酬而得与才子谢安成婚」，其男主角之名作「谢安」，与《明清才子佳人剧研究》之「谢英」及当代新排本脚色表之「谢英」不同；本页以「谢英」为主名而于注 b04 内明文登记异文，不代改所引之文。②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所载艺名「绿牡丹」一条，其切片为两栏互串（左栏为湖北花鼓戏词条，右栏为二人转艺人传），「唱二人转《蓝桥》中的走十步」与「因得艺名『绿牡丹』」二片之间存在左栏文字之插入；本页只取「因得艺名『绿牡丹』」一片，不与之左右连读，故正文只书「因而得名」而不书其走十步曲之全文（注 i08）。③ 《山西沁源县善朴村东岳庙戏台壁画考述》之切片有图版题注串入（「图３」「图４」），本页取「许多地方戏就以此为题材搬上舞台」以下之可连读片段（注 i01、i12）；又其考述所配之《绿牡丹全》一图（原书作「《绿牡丹全 ８· ５１· 中华戏曲 第４８辑」）为同名异实一路之遗物，本页不引。④ 《近代上海戏曲系年初编》与《竹友斋刊本〈梨园集成〉文献述评》二书之年代与目次皆条目连排，本页只取可确指之片（注 i05、i06、i07）。⑤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之编年切片为上下数事相接，「北方昆曲剧院演出上下两本的大都版《西厢记》」与「6月14日晚」之间无标点可断，本页只取其后半以定本剧之月日（注 d06）。

1. ★ 未写项登记（八条）：① 本页不写本剧之全本出数。库内凡三处涉本剧之出目（选本目录、《明清才子佳人剧研究》之表、《明清传奇史》之目），皆未著其出数，故不作推测。② 本页不写本剧之折子戏全表。库内本剧之折目可确指者止《帘试》一目，其单折之演唱、身段与曲牌皆未获，故第四节只书三端而不列折目。③ 本页不写本剧之曲牌联套与工尺谱。库内可确指者只有《南词新谱》收其曲文入谱一事，其曲牌逐支之名无可据者。④ 本页不写本剧剧中人物之全表与各人之家门。（库内可确指者止车静芳、沈婉娥、钱氏三角之家门标记与沈重、车本高二人之关系。）⑤ 本页不写本剧之装扮与衣箱名目。库内未见《绿牡丹》之装扮条目，故第七节只著录家门之配置。⑥ 本页不写郭启宏、范继信、王斌、张继青、刘异龙、龚隐雷、钱振荣七人之生平与师承。库内可确指者只有其在本剧新排中之职名，其生平库内未获，故只作第六节之署名著录。⑦ 本页不写本剧当代演出之场次与行程。库内可确指者只有一次新排、一次节会参演与一次院团剧目著录，其场次与巡演未获。⑧ 本页不写本剧之获奖情形与首演年份（缘由见第 3 条）。

1. 本页图片 3 件（均出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官网「精品剧目·《绿牡丹》」页），依「插入对应段落之后」的图文混排体例置于第二、六、七节之内，媒体随文分布、不另立小节；3 件各挂一条来源注（见本页末注 69–71），来源页地址与本地存档路径均登记于该注之内。本页无视频件、无音频件：本剧系明末传奇之当代新排本，舞台遗存极薄（可确指之出目止第十八出《帘试》一出），经央视网（含《典藏》《九州大戏台》《青春戏苑》诸栏）与站外视频平台多路检索，均未见本剧之演出录像或选段件，故如实不配，不以他剧或同名异实（清人小说《绿牡丹》一路之京剧《宏碧缘》等）之影像顶替。图版说明（如《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三卷》所载「暖红室汇刻传奇《绿牡丹》插图」、《山西沁源县善朴村东岳庙戏台壁画考述》所载《绿牡丹全》之图等）连同其说明文字一并作来源书目之著录项登记，不作图像引用。

1. ★ 口径冲突之并列不择一（五类）：① 五种之合称——《中国昆曲装扮艺术》作《粲花别墅五种》或《石渠五种曲》，《汤显祖与临川四梦》作《粲花馆五种》（一名《石渠五种曲》），《明清传奇编年史稿》作《粲花斋新乐府》，三名并存，本页并列（注 a01、a02、a03）；② 男主角之名——「谢英」与「谢安」并存（注 b02、b04），本页以「谢英」为主名而登记异文；③ 五种之内部高下——《词曲史》以《疗妒羹》《西园记》为尤著（注 a08、h05），而《汤显祖与临川四梦》所引日本学者之说以「四种曲皆以《牡丹亭还魂记》为基础」，所指不同，本页并记而不相掩；④ 本剧之平台归属——本剧既见诸「宁昆」（江苏昆剧院一路）之剧目表（注 d10），其当代演出又以江苏省昆剧院为主体（注 d06–d09），二名所指同一院团之问题，本页并列而不裁定；⑤ 《帘试》一目之位置——本剧第十八出《帘试》见王季思所选之目（注 c01、c02），而库内未获其书页内容之切片，故本页只著其出次与折名，不叙该折之剧情。

1. ★ 同名异实之范围（与第九节同读）：本剧之名「绿牡丹」为常见词组，本页于全库语料之内所检出之同名异实凡八事——清人小说《绿牡丹全传》及据此而成之京剧连台本《宏碧缘》（十六本）、扬州评话《绿牡丹》、《梨园集成》所收花部《绿牡丹》、《近代上海戏曲系年初编》所载光绪元年丹桂茶园之《绿牡丹》、影卷《绿牡丹》八卷、艺人艺名「绿牡丹」、齐鲁说唱书目之《绿牡丹》、京剧《诗文会》之女主角「车静芳」。此八事一律只入第九节之登记，不采为本页立论之据。至本剧与汤显祖《牡丹亭》之共有「牡丹」二字，二剧之别不待辨，本页不再列目。

【参考文献】

1. 中国昆曲装扮艺术
2. 明清才子佳人剧研究
3. 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 叶长海卷
4. 卢前曲学论著三种
5. 三百种古典名剧欣赏
6. 明清传奇编年史稿
7. 汤显祖与 临川四梦
8. 王季思推荐古代戏曲
9.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10. 词曲史
11. 中国剧场史 外二种=The history of Chinese theatre
12. 中国艺术研究院首届研究生 硕士学位论文集 戏曲卷
13. 昆曲
14. 中国分体文学史 戏曲卷
15. 明清传奇史
16. 论明清戏曲创作的家族性
17. 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三卷=HISTORY OF CHINESE OPERA
18. 沈自晋《南词新谱》修订与明清曲谱演进
19. 明清曲籍牌记及其史料价值
20. 无隐室剧论选
21. 文本、舞台与戏曲史研究
22. 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 下
23. 戏曲剧种课=A CLASS IN DIFFERENT LOCAL OPERAS
24. 旦脚分化与旦行形成考论
25. 山西沁源县善朴村东岳庙戏台壁画考述
26. 维扬优伶
27. 中国皮影艺术史
28. 竹友斋刊本《梨园集成》文献述评
29. 近代上海戏曲系年初编
30.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
31. 曲山艺海话济南
32. 戏曲研究 第九十一辑
33. 京剧优秀唱腔选编 第三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