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剧目 · 25

白兔记

昆曲 · 非遗约 10101 字来源: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

白兔记

昆曲传统剧目 · 宋元南戏「荆、刘、拜、杀」之一 · 昆班常演折子《养子》《出猎》《回猎》《麻地》一路
项内容
剧名白兔记(全名《刘知远白兔记》,一名《刘知远还乡白兔记》,明人改本又作《咬脐记》)
时代宋元南戏,元末明初与《荆钗记》《拜月亭记》《杀狗记》并称「四大南戏」
作者不详(元太原人刘唐卿曾为之加工)
本事五代后汉高祖刘知远与妻李三娘离合事,题材出金代《刘知远诸宫调》
全本明成化刊本、明万历金陵富春堂刊本(谢天祐校)、汲古阁《六十种曲》本三种
昆曲所本汲古阁《六十种曲》本
声腔南曲;昆剧一线为昆腔,另有弋阳、青阳、四平诸腔及各地高腔一系
常演折目《赛愿》(闹鸡)《养子》《送子》《出猎》《回猎》《麻地》《相会》《抢棍》
家门生扮刘知远、旦(正旦)扮李三娘、雉尾生(或作旦)扮咬脐郎、副丑(净、丑)扮恶嫂
代表院团湖南昆剧团(湘昆)、永嘉昆剧团(永昆)、北方昆曲剧院、江苏省苏州昆剧院

一、剧名·异名与源流

《白兔记》演五代后汉高祖刘知远与妻李三娘离合事,是宋元南戏与《荆钗记》《拜月亭记》《杀狗记》并列的「四大南戏」之一。就通行之说,四本之中「刘」一目「即为《刘知远白兔记》」,其事在当时颇能耸动市井听闻[1];「四大南戏」简称「荆刘拜杀」,依次为柯丹丘《荆钗记》、永嘉书会才人编《刘知远白兔记》、关汉卿《拜月亭》(又名《幽闺记》)与《杀狗记》(作者不详)[2]。

本剧著者不详,元太原人刘唐卿(时为皮货所提举,曾作杂剧两种)曾为之做过加工,写刘知远之妻李三娘受尽人间折磨终于出头的故事,题材出自金代《刘知远诸宫调》[3]。论者据以概述,径称本剧全名《刘知远白兔记》,所演为五代时事[4];而欲究本剧南戏之流变,则不能不先及《刘智远诸宫调》与《新编五代史平话》二种[5]。1967 年上海嘉定出土的成化本,其全称为《新编刘知远还乡白兔记》,南戏开场尚且念诵秦观【满庭芳】的全词[6];此本系明成化年间的民间坊刻南戏剧本,向为现存刊行年代最早的南戏刻本[7]。

明·徐渭《南词叙录》「宋元旧篇」著录本剧,题作《刘知远白兔记》[8]。王国维尝辨其渊源:《白兔记》演李三娘事,而元刘唐卿已有《李三娘麻地捧印》杂剧,「则亦非创作矣」[9]。明人整理民间艺人之作既盛,遂有「识曲者目『荆、刘、拜、杀』为元四大家」之评(《静志居诗话》卷四),所目即《荆钗记》《刘知远白兔记》《拜月亭》(又名《幽闺记》)与《杀狗记》四本[10];南戏一路之讲目,亦以《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杀狗记》与《琵琶记》并列为目[11]。

异名之要者,在明人改动之后,本剧「情节与原作有了很大的不同,故剧名又作《咬脐记》」[12]。此名一系与下文所叙富春堂本、《咬脐记》诸选本互为表里,读本剧者不可不辨。

二、本事与史源

本剧之本事,论者括之曰「演五代时后汉高祖刘知远发迹变泰故事」,其中大量情节与刘知远之妻李三娘的苦难遭遇相关[13]。剧中最见性情之一出为《送子》:「演李三娘产下咬脐郎后,李洪一夫妇欲害死咬脐郎,李三娘托家人窦公将咬脐郎送到并州刘知远处抚养」[14]。剧中人物,自李三娘、李洪信、刘知远以下,另有一角曰「瓜精」,与刘承佑、春香、岳氏、肖钟、窦公、肖望、张丑奴及军士若干人同列人物表[15]。

史源一路,金代《刘知远诸宫调》与《新编五代史平话》之外,南音指套所载本事可备一说:刘暠字智远,徐州沛县沙陀村人,幼失怙,随母改嫁,性放荡,继父逐之[16]。至于剧中关目之递变,亦有可考者:传本写刘智远投军后雪夜巡更、冻僵于雪地,岳小姐取其父红锦战袍遮之,从而引出岳将军讯问、拷打至招赘刘智远等关目,而在更早的明成化本戏文中,此袍则作「白花战袍」[17]。

本剧之表演形态,早见于记载者二事:其一,《白兔记》第三出「整个就是个游离主要剧情的杂演」,跳鬼判、踹跷、乔三教、舞狮豹、装神弄鬼,还有竹马舞[18]。同出又为李三娘之父李文奎带领一家人赏梅、众乡邻前来提醒「今年的社主是老员外」的一段科白所起[19];其二,本剧第二十出有丑扮牧童上场所唱的【山歌】,是【山歌】一类小曲入戏之早例[20]。又本剧之「社火」,与南戏《张协状元》之戏曲「舞伞」并举,同为戏曲舞蹈自民间取材之证[21]。

武技一路,本剧亦有可述:《中国戏曲简史》记《白兔记》《看瓜》中有刘知远与瓜精「斗介」的武打表演[22];论南戏导表演者则谓,南戏的武打已开始出现与舞蹈结合的情况,《白兔记·看瓜》一出刘智远与瓜精的「斗介」即其一例[23]。两书所记同为一事,而一重「武打」、一重「与舞蹈结合」,此处并列存录。

新版昆剧《白兔记》演出照(2015 年中国昆剧艺术节开幕演出)
新版昆剧《白兔记》演出照(2015 年中国昆剧艺术节开幕演出) [171]

三、出目与版本

就昆剧一线言,本剧通行之三种全本——成化本、万历富春堂本、明末汲古阁本——之中,「汲古阁本为昆剧所本」[24],此为读本剧版本问题的第一义。全本流存之数,论者括之曰「现有全本流存的仅成化本、汲古阁本、富春堂本等三种版本」[25]。其中成化本为 1967 年上海嘉定出土之物;万历富春堂本则有谢天祐校本,全称《新刻出像音注刘知远白兔记》[26]。案此条原书版心「下编元杂剧与南戏」一语横插句间,兹照原样复制,不代改。校本之名另有作「谢王祐」者,「另有谢王祐校改富春堂本,《六十种曲》本并存」[27],与上条并列存录。至于折数,清人书目著录为「《白兔记》,二卷,三十九折,谢天祐校」[28];而苏剧一线所著录之本,则记曰「白兔记系宋元南戏、元无名氏、三十三出」[29],原书此条与《六十种曲》《六也曲谱》《集成曲谱》诸目连排,兹照原样复制。

版本系统之辨,是本剧研究中最重之一节。成化本与汲古阁本两本相较,成化本「曲调及演唱方面明显不同于昆曲传奇本」者有四,其第一即「相对简约的曲调成分」[30]:成化本与汲古阁本在剧情关目大致相同的情况下,前者演唱曲子的支数总量要比后者约少 45%[31],而成化本曲子总数不过「共有大小曲子 131 支」[32]。这一由简趋繁之别,论者以为正「反映了从明代民间戏文到传奇昆曲之间演唱艺术逐渐丰富、发展的趋势」[33];就演出所据之本而言,「汲古阁本虽是明末所刊的传奇,后来的昆曲演出本,所根据的主要是这个本子」[34]。

与「元传奇—成化本—汲古阁本」这一版本系列相对者,另有富春堂本一系。「如富春堂本《白兔记》,曾为弋阳、青阳及后之各地高腔所本,它跟前述『元传奇』本—成化本—汲古阁本版本系列全然不同」[35];就青阳腔本与富春堂本之关系言,二本「在一些情节、道白、唱词上基本一致」[36]。故治本剧者常两系并举:富春堂本《刘知远白兔记》、《岳飞东窗记》、《周羽教子寻亲记》、汲古阁本《白兔记》及明刊《重校金印记》诸本,同为「研究戏文的重要版本」[37];而两本之曲牌、曲辞及格律之别,则见「成化本时代的戏文声腔,毕竟有别于『元传奇』《刘智远》时代的戏文声腔,更不同于汲古阁本时代的昆曲」一断[38]。

开场形制一路,本剧尤可据以窥明代前期舞台之真面。成化本开场曰「今日戾家子弟,扮演一本传奇,不插科,不打诨,不谓之传奇」[39],是视插科打诨为南戏表演之最主要特征者。论者谓,「上引宣德本《金钗记》和成化本《白兔记》的开场例子至少说明,一直到明代前期,南戏民间演出的开场尚未形成文人剧本里呈现的那种规范样式」[40];而「今有成化本《白兔记》,进一步证实这种改『题目』为下场诗以总括『戏文大意』的开场项目,原先确不曾有」[41]。凡此皆以成化本为据,故本剧在戏文形制研究上之地位,实不止于一副目而已。

四、折子戏与常演关目

昆剧一线的本剧,向以折子戏形式传演。总述其事者曰「昆剧《白兔记》大多以折子戏形式演出,据《清末上海昆剧演出剧目志》」[42];据该志所载,「其时上海昆剧舞台仅存《赛愿》、《养子》、《窦送》、《出猎》、《回猎》、《麻地》六出」[43]。此六出即昆班本剧折子之基本定数。传字辈出科之初,其演出出目「有《赛愿》、《养子》、《出猎》、《回猎》、《送子」以下诸折[44],与清末上海所存大体相承。至前滩所演之昆剧折目,亦有「《白兔记》的《养子》《送子》《出猎》《回猎》《麻地》《相会》等等,大概有 100 出」之记[45];而明代选本所收,则有「养子、回猎、麻地、相会(三)、送子(八)、闹鸡(十)」一目,其后者「闹鸡」即《赛愿》之俗称[46]。近代地方戏所存折目另有一系,作「《白兔记》《扭棍》《打猎》《汲水》《追兔》《回书》《磨房会》」[47],与昆班之《出猎》《回猎》可相对照。

今存昆剧折子之本,最便研读者为《昆曲精编剧目典藏》第十四卷,其中收《白兔记·回猎》一本,编号 202,署「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剧目工作室」[48];同卷又收《白兔记·出猎》一本,编号 2〇3(原书如此排印)[49]。此外,《抢棍》一出之来路尤可述:此剧「是一出被抢救、恢复的昆剧折子戏,源出《白兔记》第十一出《说计》、十二出《看瓜》」[50]。至于《集成曲谱》所收者,则「同、光以来《集成》辍演,现北方昆曲剧院能演此戏」[51]。

曲谱与曲牌一路,昆曲一系所唱各折皆有可考:《白兔记·出猎》有【香罗带】「衙内听拜禀」,为旦扮李三娘与小生扮咬脐郎所唱[52];《白兔记·回猎》有【锦缠道】「望芦葭」,为小生扮咬脐郎所唱[53];而《回猎》【南正宫·锦缠乐】「有一个白兔儿在面前过」一句的「兔」字腔格,亦见专书著录[54]。节本所选,则收《白兔记》(《回猎》)一目[55]。

本剧折目之流布,旁证甚多。永嘉昆曲之早期剧目表十二种中列有「白兔记」[56];明代《风月锦囊》一系选本所收折目,有「三娘夺棍(风)、出猎(花)、汲水(花)、传书(花)、回猎(花)、扫堂(雪)」之目[57];塞外戏台壁画所示三出戏《白兔记》《蝴蝶梦》与《(刘全)进瓜》,自乾隆甲申年(1764)所编《缀白裘》中查得,「皆为昆剧折子戏」[58];清宫承应戏目之中,「赛愿」(《白兔记》)与「河套」(《鸣凤记》)并列[59]。又《串戏》一出之俗名为「小磨房」,《产子》则为「大磨房」[60]。此二称与前述《磨房》《磨房产子》诸名,同为一出数称之例。至于声腔改良之一事,湘中「老仁和班的小生喜保和杜三,吸收昆曲特点,将原先只重于唱的高腔戏《白兔记·打猎回书》《破窑记·赶斋泼粥》,发展为唱做并重、载歌载舞、活泼多姿的表演风格」[61],可见此折之影响已越出昆班之外。

昆剧《白兔记·养子》演出照(江苏省苏州昆剧院)
昆剧《白兔记·养子》演出照(江苏省苏州昆剧院) [172]
🎬 昆曲《白兔记》选段(央视《一鸣惊人》栏目)(1280×720,片长7分4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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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演出史述略

本剧在近代昆曲一线的传演,自昆剧传习所始有系统的记载。传习所「拍曲」之初所踏之折,「其中有沈月泉授的《麒麟阁·三挡》,许彩金、沈斌泉授的《白兔记·养子》,许彩金授的《西游记·胖姑》等」[62],是为传字辈习本剧之始。其后献演于苏州补园张府玉兰堂,「先为其开排了《白兔记·养子》(主演李三娘)」[63];当日所献《上寿》《仙圆》之外,「朱祖泉(传茗)主演的《白兔记·养子》、沈南生(传锐)主演的《麒麟阁·三挡》等剧目,受到了行家的赞许」[64]。此事在《昆剧生涯六十年》中另记作「《白兔记·养子》——朱祖睿扮李三娘」,其人名之「睿」当为「泉」之讹写,兹照原样复制[65];《中国戏曲志·江苏卷》亦记众学员献演《上寿》《仙圆》及朱祖泉、沈南生二折,「深受行家赞许」[66],三书记载相合,可互证。

清代演剧图绘与志书所记,足见本剧在乾隆前后的盛行。清乾隆时徐扬《姑苏繁华图卷》中遂初园戏厅,「正在演出《白兔记·麻地》」[67];《中国戏曲志·江苏卷》所录该图则记「画卷中所绘木特示渎法云庵右侧遂初园,系康熙时吉安太守吴铨所筑,轩厅中正在演出昆剧《白兔记》」(原书此句前有版心残字,兹照原样复制)[68]。下至嘉庆元年(1796)前后,杭嘉湖一带船台班中有昆班,「演出剧目有《白兔记》等」[69];清初京腔所搬演者,则「《琵琶记》、《荆钗记》、《白兔记》、《拜月记》等,均为京腔搬演」[70]。

地方昆班与本剧之关系尤为密切。温州昆班「戏院集中演出全本《白兔记》,温州昆剧各班的演出本,大多为压缩本,可一夜」演毕[71];其声调自成体系,「我们调查了温州昆班演出的南戏,如《琵琶记》、《荆钗记》、《白兔记》、《连环记》、《金印记》、《后襦记》等,发觉其声调与苏州昆班的唱法不同」[72]。浙江一线,某昆剧团「先后演出传统剧目《牡丹亭》、《琵琶记》、《白兔记》、《连环记》、《烂柯山》、《醉菩提》、《花飞龙》、《翻天印》、《飞龙凤》、《十五贯》等四十多出移植改编古装戏」[73],其常演折目另有《燕子笺·狗洞》、《白兔记·出猎/回猎》一列[74]。乱弹一路亦存此本,「其传统剧目有《三星炉》、《紫阳观》、《连环记》、《白兔记》等 300 余本」[75]。又有地方昆团「赴省演出《白兔记》,被誉为『山窝里飞出金凤凰』」[76]。

湖南一线,本剧属湘剧高腔「绿、白、黄」三记之「白」,「即《白兔记》,演刘智远的故事」[77];其传承之始,「有清康熙初年在长沙成立的福秀班和老仁和班」[78]。至二十世纪,湘昆之发掘与传习并行:发掘者「四处寻访昆曲艺人,并将曲谱亲手抄刻、油印」[79];1987 年 12 月,湖南昆剧团携《抢棍》参加由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举办的「全国昆剧抢救、继承剧目汇报演出」,张富光饰刘知远、傅艺萍饰李三娘[80]。徽剧一线,亦演《白兔记·出猎、回书》,李龙斌饰刘智远、汪静饰刘承佑[81]。

近世报刊与清宫档案亦存本剧之迹。民国年间新闻界评论传字辈之剧目,「则有《三国志》《幽闺记》《牧羊记》《白兔记》《荆钗记》」一列[82];清宫某次演出之记载中,「新街口附近戏台上,正演《白兔记·回猎》,是咬脐郎向其父刘知远禀告出猎的画面」[83]。2001 年台湾之展演,节目中有「《满床笏》、《钗钏记》《琵琶记》、《白兔记》及折子戏专场」[84]。

🎵 昆曲《白兔记·养子》唱片录音(沈传芷 1947 年灌制「大中華」唱片)(片长3分1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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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当代演出与院团

本剧在当代昆剧舞台上,以湘昆、永昆两路为其大宗,北昆与江苏亦各有其目。1956 年北方昆曲代表团之「南北专场」中,「《白兔记·出猎回猎》」由上海戏曲学校昆剧班全体同学合演[85],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本剧较早的一次公演记录。就湘昆言,「《白兔记》是湘昆较具代表性的剧目,昆曲舞台上常演的有《出猎》《回猎》等折」[86];其剧团之代表剧目中,本剧与《连环记》《荆钗记》《虎囊弹》《武松杀嫂》并列[87],另有《白兔记·抢棍》剧照传世,张富光饰刘知远[88]。非遗时代以来,「湘昆也先后传承了《彩楼记》《荆钗记》《白兔记》等特色剧目」[89];剧种之整理规模,「《连环记》《荆钗记》《牡丹亭》《白兔记》《儿义记》《浣纱记》等大戏,230 多个小戏,大部分都是李楚池整理的」[90],其谱曲之劳亦见于「湘昆大多数剧目如《连环记》、《荆钗记》、《牡丹亭》、《白兔记》、《腾龙江上》、《雾失楼台》等都由李楚池谱曲」一记[91]。湘昆历年之演出,另有 2012 年湖南省湘昆剧团「主演:雷玲、唐辉等」一场可考[92]。

他团之目:昆剧节所推湘昆剧目中,「湘昆《雾失楼台》《湘水郎中》《白兔记》等」在列[93]。永嘉昆剧团之沿革亦与本事相关:「永嘉昆剧团位于浙江省永嘉县,1951 年温州巨轮昆剧团成立」[94],其后该团亦以本剧为其代表剧目之一(引文见上注所引剧团代表剧目一条)。

就改编一路言,温州南戏新编工程中,「《荆、刘、拜、杀》、《张协状元》和《洗马桥》(即《刘文龙菱花镜》)等有代表性的南戏剧目均已改编演出」[95],其中《白兔记》「作者是我省剧作家顾颂恩」[96];越剧一线亦尝改编,「越剧《白兔记》,温州市越剧团演出,舒锦霞饰李三娘」[97],其事亦见于 1949—2009 年戏曲大事之辑要[98]。湘剧高腔则有「白兔记〔湘剧高腔〕范舟、谢让尧改编」之本[99],其本尝「获湖南省首届田汉戏剧文学剧本一等奖」,并被中国艺术研究院推荐参加「东方戏剧展」(原书此条含定价字样,兹照原样复制)[100]。至伴奏编制一路,湘中高腔「《琵琶记》、《白兔记》等传奇本戏,则多用小锣、小鼓、小钞,气氛柔和清逸」[101],与连台大本之雄浑编制相别。

🎬 昆剧《白兔记·出猎》选段(永嘉昆剧团,央视《CCTV空中剧院》)(1280×720,片长4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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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行当、装扮与表演

南戏脚色体制之下,本剧之应工向有定则:生旦为男女主角,「《白兔记》中生扮刘知远,旦扮李三娘」[102];旦之外更有「贴」,「《白兔记》中旦扮李三娘、贴扮岳氏等」,此即南戏脚色自旦脚分化之例[103],他书所记亦同,作「《白兔记》旦扮李三娘、贴扮岳绣英」[104],两说以人物之名稍异而并列存录。若细按全剧女脚色之分配,则「旦扮李三娘,小旦扮岳秀英,老旦扮李三娘母,丑扮史弘攀妻、牌春儿、李洪一妻、酒娘等」[105]。李三娘一角归正旦,「《琵琶记》中的赵五娘(正旦)、《白兔记》中的李三娘(正旦)」并称[106];正旦之装扮,「如《琵琶记》中的赵五娘、《窦娥冤》中的窦娥、《白兔记》中的李三娘等,装扮上以穿青衣或其他素色衣服为主,很少有华丽的装束」[107],故家门谈中径以「如《烂柯山》的崔氏、《琵琶记》的赵五娘、《白兔记》的李三娘、《金锁记》的窦娥等」为其当家戏[108],昆丑所记亦以正旦(俗称「雌大面」)一门列之[109]。传字辈所学正旦戏中,本剧亦在其列[110]。

净、丑一路,本剧最足称者为「恶嫂」一角。昆曲家门之定则中,「一些性格顽劣或刁恶可憎的中老年妇女角色也由副丑应工,如《白兔记》中的恶嫂」[111];而在更早的成化刻本中,此角「三七嫂,由净扮,与末扮的史弘兆有这样一段对白」[112],汲古阁本则「三七嫂作丑扮,说白是『蜜蜂见我脸上花斑斑的,在我脸上采花』」[113]。同一角色在成化本作净、汲古阁本作丑,正是两本差异之例;而「『花斑斑』为丑旦化妆,今上党梆子丑旦化妆还保留着花脸化妆的特点」[114],其迹至今可寻。南戏脚色专论亦记,「在《成化本白兔记》中,净脚扮演三娘的嫂子」[115],可与前说互证。

咬脐郎一角之应工,诸家所说略异。通行之说是归雉尾生:「《草庐记·花荡》的周瑜、《白兔记》的咬脐郎等归雉尾生扮演」[116],此家门「又称『翎子生』,俗称『鸡毛生』,小生之一种,扮演有武艺的少年或青年将军,如《连环记》的吕布、《白兔记》的咬脐郎、《西川图》的周瑜等」[117],家门谈所列雉尾生戏亦有《白兔记》(咬脐郎)一目[118]。传字辈所学,「《白兔记》中的咬脐郎,《芦花荡》中的周瑜,《连环记》中的吕布」皆为雉尾生之戏[119],其说明亦曰「雉尾生,也是翎子生,如《连环记》中的吕布,《白兔记》中的咬脐郎」[120]。然另有一说,以本剧咬脐郎归作旦(娃娃生):「作旦却是娃娃生(不分男女),如《白兔记》中的咬脐郎」[121];就童声之唱念言,「《白兔记》中的咬脐郎……唱念要求用童声,表示还未长大成人,所以多由女演员扮演」[122]。二说各有其据,此处并列存录。

装扮器物一路,本剧亦有专记。李洪义所戴者为「风流帽」(一称「不伦巾」),「围如束帛,两旁白翅不摇而自动,惟《白兔记》李洪义、《八义记》乐人戴之」[123],而「《白兔记》里李洪义为净脚扮」[124]。表演一路,本剧《养子》一出尤以写实见长:昆曲「沿袭了南戏以生活情趣见长、朴实本色的表演,如《白兔记·养子》中的李三娘,逼真再现了磨房推磨时阵痛分娩等生活原生态」[125]。

昆剧《白兔记·养子》响排现场(江苏省苏州昆剧院)
昆剧《白兔记·养子》响排现场(江苏省苏州昆剧院) [176]

八、影响与评价

本剧在戏曲史上的位置,首见于「四大南戏」之称。论者谓「『荆、刘、拜、杀』这四部戏即《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记》《杀狗记》四本南戏,它们和《琵琶记》合在一起被称为五大传奇」[126];他书所记略同,惟以「四大南戏,或加上高明的《琵琶记》称五大南戏」[127],而「《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杀狗记》等四种南戏,通常合称为宋元四大南戏,在戏曲史上享有盛誉」[128]。就存本言,本剧属南戏中「有剧本流传至今、又基本上保持着宋元南戏原貌」之少数几种[129];而其作者,向称「作者不可考」(原书「作者作者」重复,兹照原样复制)[130]。宋元南戏剧目之辑佚,今「已经从各种文献中辑得宋元南戏剧目二百四十四个」[131],本剧即其中名目最著者之一。

本剧之影响,尤见于后世的流传与改编。昆剧演出史所列剧目中,《琵琶记》《拜月记》《荆钗记》《白兔记》《金印记》《牧羊记》《马陵道》《香囊记》《双忠记》《连环记》《千金记》《绣襦记》《黄孝子记》《教子剧》(即《寻亲记》)诸本并列[132];青阳腔一系所继承者,则是「青阳腔自南戏继承过来的五大名剧,即《琵琶记》、《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记》、《杀狗记》,均与弋阳腔无缘」[133],可见本剧与各声腔之亲疏有别。弋阳腔一系史料所涉剧目,亦有《琵琶记》《荆钗记》《白兔记》《拜月记》《玉簪记》《青冢记》《彩楼记》《三元记》《妆盒记》《升仙记》《金貂记》《芦花记》《黄金印》一列[134]。

明清而后,本剧向为各地高腔之「骨子老戏」:「明代戏文的一些『骨子老戏』普遍流通于清代各地高腔中,最常见的如《琵琶记》《荆钗记》《白兔记》《拜月记》《金印记》《投笔记》《珍珠记》」[135];就结构言,本剧与其他南戏皆以「集折体」构成「人物鲜明、情节清晰、结构完整的庞大剧目,一般称之为整本(大)戏」[136]。当代论者亦以本剧为南戏诸本舞台化之例,谓《杀狗记》《拜月记》《白兔记》「的舞台上,同样是让观众喜闻乐见的」[137],并谓「南戏剧种声腔流变、《白兔记》戏文演化,乃至我国戏曲舞台艺术变迁情形等,都有不可忽视的参考价值」[138]。

学界之评,则多着眼于成化本一系之发现。韩国青年学者之中,有以《〈白兔记〉结构析论》为专题论文者,「这都反映了韩国青年学者对中国南戏研究的兴趣」[139];亦有以《琵琶记》《荆钗记》《白兔记》以及《苏秦衣锦还乡》四本南戏之代表作「对其流变进行考述」者[140]。图像与器物一路亦存本剧之迹:蓝花布上有《白兔记·出猎》一幅[141],《中国戏剧图史》收有明本《白兔记》插图[142],明刊熊稔寰辑《徽池雅调》亦有本剧之插图,图注题「刘知远三姐」[143];散曲选本《摘锦奇音》所收《时尚古人劈破玉歌》,则「直接用《琵琶记》、《荆钗记》、《白兔记》、《断发记》、《千金记》」诸剧本事以咏[144]。至于本剧所涉剧目在后世戏曲中之位置,论者所举一列亦以本剧居其中[145]。

九、同名异实与跨剧种流传(登记)

本剧故事流传既广,各剧种所演形态亦多有别,兹依体例登记如下,以备他日专论。

南方诸剧种一线:南词戏「传统剧目有《出猎回猎》(《白兔记》)、《昭君出塞》、《白蛇传》、《蔡伯喈》、《秋江》、《拜月记》」[146];闽剧所存关目作「《白兔记》汲水遇兔、磨房相会、打猎遇母」[147];正字戏之「四大苦戏」中,《琵琶记》《白兔记》《荆钗记》三者并存[148];潮剧有《白兔记》三折之一《井边会》,1980 年广东潮剧院一团演出,吴丽君饰李三娘、陈少玲饰刘咬脐[149];四平戏早期演出剧目中亦有本剧[150],其「瓜精」一脚更有「能缩身穿椅,弯腰翻」之特技,原书至此句断,兹照原样复制[151];大腔戏仍存早期南戏「副末开场」之制,其《白兔记》本戏之「副末词」即是「好赌君家刘知远,沱头汲水李三娘,邠州相遇岳元帅,井边相会咬脐郎」[152];傀儡戏一线,尤溪黄垄傀儡戏所存折子中亦有本剧[153];南音之本事亦「出自宋元的南戏或传奇,如《王昭君》《白兔记》《陈三五娘》等」[154],其指套另有刘智远本事一套可考(引文见第二节所引南音指套一条)。

浙、赣、湘一线:婺剧西吴高腔以《白兔记》为所存正戏之一[155];调腔中所用方言与本剧科白互为参证,「如《白兔记》王三讲在那厢,也是指在那边,并非指厢房」[156];湖南诸声腔「如高、低、昆腔的连台大本戏和《金印记》、《白兔记》、《鹦鹉记》、《琵琶记》等传奇本戏」并列[157],湘剧更有「苏、刘、班、蔡」四大本之目,《白兔记》居其一[158],「六大记」之目亦列本剧[159];湘剧高腔《打猎》《回书》二折,即出于本剧[160]。

北方与江南市井一线:山东地方剧种所存者,「只保存了《刘知远白兔记》(包括:兴围、回围、诉围、磨房)、《杀狗劝夫》二种」[161];柳子戏另有《白兔记》选段之谱传世[162]。越剧一线,既有嵊州市群艺越剧团之《白兔记》演出[163],亦有演员以本剧李三娘为其所塑艺术形象之一[164]。曲艺与别的剧种之改编,亦存其目:弹词有《白兔记》一书,张梦飞、徐云志等集体创作[165];吉剧《桃李梅》尝「试将 8 个京剧传统剧目《白兔记》、《写状三拉》、《贩马记》等化合成一个剧目」[166];秦腔之「古戏鉴赏」节目亦尝讲及本剧[167]。至于同一剧目在不同剧种中之呈现,「同一个剧目在不同剧种中的选择与呈现,同一个情节、同一种情状由不同剧种来诠释与表演,风格迥异,超乎想象」[168]。本剧之跨剧种流传,即其显例;而所谓「四大传奇」,「元末明初出现的著名南戏《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记》和《杀狗记》,被称为『四大传奇』」[169],南戏艺人自述能戏,亦以「《杀狗记》《白兔记》《荆钗记》《拜月亭》」为首列[170]。

【资料来源】

  1. 检索与取源:本页全部 [^n] 注均为「中戏知识库·图书库」图书切片之逐字引文(book 型),检索一律 --score 0.3/limit=48,串行加间隔;检索词共 28 条(L0–L3),产出与逐词判读见 昆曲/reference/语料/第2章_2.2白兔记_深挖记录.md §一。
  2. 版本一线以三种全本为纲:明成化刊本(1967 年上海嘉定出土,全称《新编刘知远还乡白兔记》)、明万历金陵富春堂刊本(谢天祐校,全称《新刻出像音注刘知远白兔记》)、汲古阁《六十种曲》本。三本之别以《南戏论丛》《中国艺术研究院首届研究生硕士学位论文集 戏曲卷》《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 孙崇涛卷》三书之专论为据;其两系(昆曲所本之汲古阁本一系/弋阳·青阳·高腔所本之富春堂本一系)之分亦据此三书。
  3. 折目一线以《昆曲精编剧目典藏 第十四卷》(收《出猎》编号 2〇3、《回猎》编号 202,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剧目工作室)、《昆曲精编教材300种 第三卷》、《昆曲格律研究》、《中国戏曲唱腔曲谱选 昆曲卷》为据;折目之历史序列另据《南宋戏曲史》所引《清末上海昆剧演出剧目志》。
  4. 演出史一线以《南宋戏曲史》《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寻梦六百年 昆曲盛衰史探幽》《昆剧生涯六十年》《昆曲的传播流布》《浙江昆剧史》《杭州运河戏曲》《中国戏曲志·江苏卷》为骨架;湘昆一路另据《昆剧志 上卷》《非遗保护与湘昆研究》《中国昆曲论坛 2005》《昆曲论坛》各条。
  5. 家门与装扮一线以《昆剧志 上卷》《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昆剧演出史稿》《昆曲精编教材300种 第三卷》《我演昆丑》《早期南戏的女性扮演》为据;咬脐郎之「雉尾生」与「作旦(娃娃生)」二说、恶嫂之「净」与「丑」二说,均并列存录不擅并。
  6. 【资料来源】本条第 6 款 —— OCR 断口与异写登记(一律照原样复制,不代改一字):① 版心/页眉残字横插句间:《中国戏曲志·江苏卷》「木特示渎法云庵」、《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二卷》「下编元杂剧与南戏」;② 页码与定价串入正文:《湘剧高腔十大记》「J·14 定价:3600 元」、《品兰探幽》「43」、《中国戏剧图史》「2——74」;③ 讹字与异写:「朱祖睿」(当作「朱祖泉」)、「三七嫂」(他书作「三娘之嫂」)、「朱洪一」一类人物名异写;④ 书名人名二写:「谢天祐」/「谢王祐」、「刘知远」/「刘智远」、「咬脐郎」/「刘承佑」/「刘咬脐」并存;⑤ 表格连排:《中国戏曲唱腔曲谱选 昆曲卷》目录、《北京戏剧文化史》剧目表、《宁夏戏曲史料汇编》剧目表。
  7. 未写项(本页未立节、未立注者):① 本剧在京剧一线之《李三娘》《磨房产子》《窦公送子》《井台会》诸目(见《梅兰芳演出剧目考论》《京剧戏画与沪上〈沈泊尘先生画宝〉》),本页只于第九节作跨剧种登记,未列专节;② 《白兔记》之海外译本与域外研究(仅见韩国学者专论一条,已引);③ 本剧评点本(陈继儒评本《琵琶记》一类)与本剧之关系;④ 昆曲一线近二十年之新排全本记录,库内未见逐字可引之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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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 福建省戏剧年鉴 1985
  105. 闽曲浅唱 璀璨斑谰的小剧种
  106. 福建傀儡戏史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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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 戏曲音乐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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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 湖南民间礼仪文献中的演剧资料汇辑
  114. 山东地方戏曲剧种史料汇编
  115. 山东戏曲音乐概论
  116. 中国越剧百年
  117. 越剧入门与鉴赏
  118. 评弹艺术 (第三集)
  119. 美育指南:表演艺术与欣赏
  120. 秦腔与传媒
  121. 转化与发展:当代戏曲考察
  122. 潮剧的喜剧传统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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