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乐
《渔家乐》是清初苏州派作家朱佐朝的传奇，演东汉时渔家女邬飞霞救护正在被大将梁冀追杀的清河王刘蒜、并混入梁府刺死梁冀，后被称帝的刘蒜封为皇后事[1]。在昆曲舞台上，它自明清之际一直演到当代：朱佐朝之名与《艳云亭》《夺秋魁》等剧并称于世，本剧即其一[2]。其中《卖书》《纳姻》《藏舟》《相梁》《刺梁》皆为昆剧著名折子戏，邬飞霞也是昆剧刺杀旦的代表角色[3]。本页所叙，即以此数折为本，而以它在明清以来的曲选、曲谱与演出记录为其实存形态。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剧种 | 昆曲（清初传奇；苏州派） |
| 作者 | 清初·朱佐朝（苏州派） |
| 体裁 | 传奇（全本）；后世主要以折子戏形态流传 |
| 本事 | 东汉梁冀专权，追杀清河王刘蒜；渔家女邬飞霞救之，后混入梁府刺杀梁冀 |
| 主要人物 | 邬飞霞、邬渔翁（邬老老）、刘蒜、梁冀、万家春、简人同、马瑶草、马融 |
| 常演折目 | 《渔钱》《端阳》《卖书》《纳姻》《藏舟》《相梁》《刺梁》《羞父》 |
| 合称 | 与《刺虎》《刺汤》并称「三刺」 |
| 曲谱 | 《六也曲谱》《绘图精选昆曲大全》《缀白裘》《纳书楹曲谱》《昆曲大全》等并有收录 |
| 当代演出 | 1986 年昆指委培训班传授《卖书》《纳姻》；1999 年浙昆新排《渔家乐》 |
一、作者与作品：朱佐朝与苏州派
本剧出于明清之际的苏州作家群。其时一些下层文人成为传奇创作的重要力量，最有代表性的是以李玉为首的一批苏州作者，现今研究者称为「苏州作家群」；他们的作品语言通俗、民间色彩浓郁，很适于场上搬演，昆剧的不少折子戏都来自他们的作品[4]。这个群体的成员，除吴炳、范文若、阮大铖、孟称舜、沈自晋、袁于令等继续为昆山腔写戏的文人之外，明末清初的苏州地区还出现过一个专为昆山腔编制新剧的剧作家群体，影响大的有李玉、朱素臣、朱佐朝、丘园、叶稚斐、张大复等人[5]。
这个群体所作剧目可并列而观：《一捧雪》《占花魁》《清忠谱》《千忠录》《十五贯》《翡翠园》《秦楼月》《未央天》《锦衣归》《渔家乐》，以及《艳云亭》《轩辕镜》《党人碑》《虎囊弹》《天下乐》《琥珀匙》等[6]。朱佐朝在其间的位置，旧籍的记法各有轻重：《昆曲》一书历数苏州派重要剧作家，除李玉以外，朱素臣、朱佐朝、丘园、毕魏、叶时章、张大复等人皆在其列[7]，可见其名列前茅。
朱佐朝剧作在近世的流传，可从丛刊的收录见其一斑：《古本戏曲丛刊》三集收明清易代之际的李玉、朱佐朝等十余位作家为主的传奇一百种，其中大半为艺人珍藏的传抄本；五集另收苏州派作家作品八部及顺治、康熙、雍正三朝的传奇八十五部[8]。至于其人的流派身份，《幽兰雅韵赖传承》述殷淮深手抄曲本时有一句最明确的判语——「《乾坤啸》系清初苏州派曲家朱佐朝作的传奇」，其中《劝酒》一出为《纳书楹补遗曲谱》卷三所收[9]。本页据以定其归属。
他与同派作家的合作亦有可考者：李玉剧作中《一品爵》《埋轮亭》二种系与朱佐朝合撰，前 18 种今存全本[10]。不过其名下剧作的归属并非全无异议，如《朝阳凤》一剧的作者，库内并记「一说为朱素臣，一说为朱佐朝，尚无定论」[11]。本页对此只作存疑登记，不据以入其名下。
在更大的昆剧文学谱系中，朱佐朝之名见于万历后鼎盛时期的作者之列：上自梁辰鱼、张凤翼、徐渭，下至冯梦龙、孟称舜、袁于令、李玉、朱素臣、朱佐朝、邱园、张大复，再及吴伟业、尤侗、万树、李渔、洪昇、孔尚任等，「都是明、清两代著名的诗文家、戏剧家」[12]。而「苏州派」这一名号本身的来由，则是明末清初的苏州剧坛上，以李玉为核心的一批剧作家继吴江派而崛起，因皆生活在苏州一带，故后世将之命名为苏州派[13]。
二、本事与剧情
本剧的本事，各家所记大体一致而详略有别。最完整的一段记作：渔家女邬飞霞为报父仇、救刘蒜、代马瑶草出嫁而混入梁府，以神针刺杀权奸梁冀[14]。其表演上的要点，同一来源也有专记——「剧中邬飞霞的撑篙、行刺，万家春的相梁、出逃，均保留了精湛的表演技艺」[15]，可见此剧之立，全在几处身段与特技上。
各折的情节，库内可确指者有四。《卖书》一折，简人同贫困至极、欲卖书度日，得邬老老、邬飞霞父女款待酒饭并赠以米粮[16]；《羞父》一折则讲简人同将马融交夫人发落、瑶草责父、马融服罪[17]。二折相接，正见渔家父女之「义」与士人之「困」，为本剧前半之骨。
1950 年代整理演出的《兰苑集萃》本，尚存开场渔家四季歌一组的面貌。四季各有【前腔】一支，各系一曲牌名，如春、夏各以「便是渔家乐」收句，秋一支作「唱一曲雁鱼灯，便是渔家乐」[18]；第四支为冬，邬飞霞唱【前腔】「渔家事，冬苦恼」，末句作「唱一曲渔灯儿，便是渔家乐」[19]。这一组四季歌写渔家四时之乐，正是下面「庆赏端阳」一节的引子。
整理本的「端阳」一节最为具体：众女庆赏端阳，邬飞霞欲往河中摸些虾儿为爹爹下酒，徐春桃则见邬渔翁提着酒来赏端阳[20]。此节之变，在渔父之死——李燮逃上、过场逃下，梁豹追上放箭，邬渔翁掩护李燮挡箭、中箭倒地[21]。梁豹射死邬渔翁之后，尚且放言「你可知梁冀千岁的厉害，杀个把老百姓算什么」[22]，权奸之气焰由此可见。至刺梁之后，万家春引众歌姬逃上，众歌姬唱【叠字令犯】「情情寂寂莫声高」一曲，写梁府众人仓皇出逃之状[23]；林三则报与邬飞霞「周大叔与李公子等来救你了」，飞霞即令快开园门、与众渔夫同出[24]。林三、周渔夫等人物为整理本所增，旧本无考。
今传的演出本，另有《端阳》一折的科诨可观。此折老徐唱【锁南枝】「渔家事，春最好」，众夹白「春里格好」[25]；邬佬佬与众佬佬问答「是啥物事」，答以「昨日夜头摸着一个鳖」，下接众人搭话[26]。一折之中，饮酒行令、串戏作耍，全是渔家生活的本色。而《卖书》一折的曲词，今传教材本有简人同唱【尾卢】，与邬飞霞、邬老老同唱，有「失水蛟龙在沚」之语[27]，恰与「卖书度日」的困顿相映。
旧时戏单上的人物写法，尚留一份可笑的实证：某民国戏单「出場人物」作「万家春、编附、梁宾、院子、邬飞龄、老欲姬、众歌女」[28]，其中「编附」「梁宾」「邬飞龄」「老欲姬」当为随侍、梁冀、邬飞霞、老渔姬一类之讹。这些讹字本页照原样录入，不代其改。
三、出目与版本
本剧由全本而折子的坠落曲线，有确切的数字可循：在清咸丰、同治时期尚能搬演 24 出，民国时期仅有《渔钱》《卖书》《纳姻》《端阳》《藏舟》《侠代》《相梁》《刺梁》等几个折子还在上演[29]。而戏班安排折子亦自有讲究——《渔钱》《藏舟》《相梁》《刺梁》四出选自清代朱佐朝的传奇《渔家乐》，虽然不是连续的出目，却是按照情节发展的顺序来排列的[30]。至于《相梁》《刺梁》二折，更有一层特别的身份：它们「就是北昆名旦韩世昌 1919 年莅沪演出时的拿手剧目」[31]。
旧目与今本之别，可从咸丰十年的昆剧全目窥见：该目所载本剧诸出作「送米、藏丹、拜别、店会、起兵、问路、代替、营会、相梁、刺梁、羞父、团圆」[32]，其序目与今通行之本不同。校勘者更留下一份详尽的异名对照——「这本咸丰十年的昆剧全目中的名称，多与葛钞本不同」，如奏本当即议本、差尉当即矫旨、送米即赠银、拜别即舟别、问路即路遇、代替即代换、团圆即祭圆[33]。他并以自藏钞本与葛本、陈本互校，记葛本有而陈本缺者四出（遇驾、边报、接差、请行），而自藏之钞本凡十八出[34]。至于各通行曲谱与选本所收出目，他的判断是：《集成曲谱》《六也曲谱》《昆曲大全》《缀白裘》《纳书楹曲谱》等书中所收，都不能出葛钞本以外[35]。
钞本的流传，兼有海外一支可记：康熙残钞本《称心缘》附在藏于美国国会图书馆的《渔家乐》之后，不易为人注意，著者多次借阅、梳理分辨后始弄清其真面目[36]。当代的整理，则以周瑞深为代表——1983 年，72 岁高龄的他前往苏州戏曲研究所，缮校了《浣纱记》《风筝误》《钗钏记》《白蛇记》《渔家乐》《十五贯》等十多部昆曲名剧[37]。
本剧之入选曲选与曲谱，诸家著录如下：《绘图精选昆曲大全》为清吴县张怡庵辑，凡四集二十四册，收《长生殿》《渔家乐》《占花魁》《满床笏》等传奇五十种的二百折，曲、白、板眼皆悉心订正，笛色、锣鼓乐谱俱全，并绘有每折剧情图[38]；民国十九年（1930）曲谱出版目中另有《渔家乐（相梁刺梁）》石印本（工尺谱版）一种[39]；乾隆刊本《缀白裘》所载诸折中，《藏舟》一折属《渔家乐》[40]。宫廷一路亦不例外：同治间内廷供奉陈金省带入内廷点戏用的戏摺，载录元明清传奇和杂剧四十八种，其目自《琵琶记》《荆钗记》《千金记》《百顺记》以下，《渔家乐》列在其中[41]。
近数十年的整理与出版，则以曲目的形式留下了本剧的位置：《昆曲精编剧目典藏》第 15 卷目录著录「渔家乐·端阳」一目（原书页码体连排作「221渔家乐·端阳185」）[42]；《昆曲精编教材300种》第三卷收《渔家乐·相梁/刺梁》[43]，同书同卷另收《渔家乐·卖书》[44]。
四、人物与行当
本剧折目与家门的对应关系，库内有一份最完整的表。据《昆剧志》，永昆名作《渔钱》《端阳》为小面、二面、白面主戏，小脚篮擅演邬老老[45]；《藏舟》为六旦、小生主戏，周钊泉和倪锦仙、周凤林和邱凤翔、施桂林和尤凤皋、丁兰荪和陈凤鸣，众多名角皆曾合作[46]。至于全本的角色分配，「传」字辈于民国十六年出科时即能串演全本，为其新乐府、仙霓社时期重要剧目——姚传湄饰万家春，薛传钢饰梁冀，郑传鉴饰简人同，王传蕖饰马瑶草，张传芳饰前邬飞霞，刘传蘅饰后邬飞霞[47]。同书于角色分配下更明记「即《相梁》、《刺梁》两出，正旦改由刺旦扮演」[48]，可见邬飞霞在本剧前段与后段分属不同家门。《相梁》《刺梁》分别为小面、刺旦主戏，周凤林饰邬飞霞、姜善珍饰万家春有盛名[49]；《羞父》为正旦主戏，陈四称擅[50]。
邬飞霞的家门归属，库内并有三说。其一说为刺杀旦（四旦）：传统昆剧没有武旦，却有刺杀旦，需要武功技巧的戏即由刺杀旦承担，其角色扮演举《渔家乐》中的「郭飞霞」、《一捧雪》中的莫雪娘、《铁冠图》中的费贞娥[51]。其二说更直接：昆曲旦行分正旦、四旦、五旦、六旦等，四旦又叫刺杀旦，如《刺梁》中的邬飞霞、《刺虎》中的费贞娥、《杀惜》中的阎婆惜、《杀山》中的潘巧云[52]。其三说系于论梅兰芳习演昆曲旦行多类别而及：四旦即刺杀旦，《渔家乐》中的邬飞霞与《铁冠图》中的费贞娥、《红线盗盒》中的红线女同属刺杀旦[53]。与此三说并行的，是《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所记的六旦一说——六旦扮演较年轻的小家碧玉、大户丫环及部分风流女子，举《西厢记》的红娘、《牡丹亭》的春香、《钗钏记》的芸香、《渔家乐》的邬飞霞、《翡翠园》的赵翠儿等[54]。
刘蒜与邬飞霞的家门，各家所记亦不一致。徐凌云一身兼两角：其擅演之戏中，小生戏《藏舟》饰刘蒜，五旦戏《藏舟》又饰邬飞霞[55]；《昆曲》记其「生旦净末丑兼演，文武昆乱不挡」，擅演之《渔家乐·藏舟》以刘蒜为大冠生、邬飞霞为五旦[56]。而据《昆曲表演艺术论》，周传瑛擅演之巾生戏中亦有《渔家乐》的刘蒜[57]。同一刘蒜，或作大冠生，或作巾生，正是昆剧家门在不同演员身上各有取径之例。
万家春的家门则比较一致，归丑行：《昆曲表演艺术论》记某名丑常演之戏中，《渔家乐·相梁、刺梁》的万家春与《望湖亭·照镜》的颜秀、《鲛绡记·写状》的贾主文等同为其拿手杰作[58]；欧阳予倩论昆曲各行角色各有其特有的舞蹈动作时也说，「净角如《锺馗嫁妹》，丑角如《醉皂》的皂隶，《刺梁》的万家春，《十五贯》的娄阿鼠，根据角色的性质不同，就有不同的动作变化」[59]。
地方昆班所存的演法，另可备一说。甬昆四旦林根兰饰演《铁冠图》「刺虎」的黄贞娥、《翡翠园》「盗令」的赵翠娘、《翠屏山》「醉归」「杀山」的潘巧云、《渔家乐》「相梁」「刺梁」的邬飞霞[60]；同书记甬昆武功身段，《渔家乐》「藏舟」邬飞霞（五旦）的「打蹲坐」负有时誉[61]。四旦王云富擅演全本《白蛇传》《翡翠园》「盗令」中的赵翠儿、《渔家傲》「刺梁」中的邬飞霞[62]；五旦周祥云擅演《义侠记》「诱叔」中的潘金莲、《渔家傲》「藏舟」中的邬飞霞、《衣珠记》「珠圆」中的荷珠[63]。二处「渔家傲」皆为「渔家乐」之讹，本页照原样录入。
身段一路，本剧亦有一则可称经典的著录：昆剧身段可以一式多用，例如「落花」这一身段，《渔家乐·藏舟》的邬飞霞上场时用以形容自己身世飘零、宛似落花无主，而《烂柯山·痴梦》的崔氏用同一身段却是表示敲门声不绝于耳[64]。至于刺杀旦这一家门的表演特色，另有一条可为旁证：演《蝴蝶梦》全本，田氏为正旦、贴旦，至《刺梁》《劈棺》乃另换刺杀旦演员扮演；这一家门的表演除唱、做外，在角色被杀或刺杀他人时需运用跌扑功夫，甚至特技，因而具有文武兼备的特色[65]。
五、演出史述略
本剧进入宫廷的记录，最早可确指到清宫端阳的承应场合：道光十七年（1837）五月初五日，同乐园承应诸戏中有《藏舟》一折，由王三多、刘得山演，时长一刻九分[66]。此与民间「端午节演《渔家乐·端阳》」的旧俗正相呼应——在一年各节的常演之戏中，清明节演《蝴蝶梦》《小上坟》等，端午节则演《渔家乐·端阳》《雄黄山》《白蛇记》等[67]。
清代中叶，本剧已在昆班与徽班并演。据嘉庆中期《听春新咏》，徽班能演昆曲三十三出，基本上是昆班常演剧目，《藏舟》《刺梁》皆在其列[68]。北京一地的折目著录中，本剧亦自成一目：书中所列昆腔折子戏及本戏有《藏舟》一目，下注「《渔家乐》」[69]。道光间的北京名伶更把这两折当作常备——杜阿五，苏州人，旦，常演刺虎、拷红、刺梁、劈棺、秋江、絮阁、小宴、拜冬、游园惊梦、金山寺、四平山等[70]；乔蕙兰，冀州人，旦，常演花鼓、折柳、藏舟、偷诗、盗绡、琵琶行、戏叔、挑帘裁衣、说亲回话、游园惊梦等[71]。上海的记录亦同：倪锦仙常与宜庆合演《思凡、下山》，与周钊泉合演的戏有《折柳》《阳关》《赏荷》《偷诗》《茶叙》《问病》《楼会》《亭会》《藏舟》《梳妆》《跪池》等[72]；沈芷秋，苏州人，旦，常演《思凡、下山》《游园惊梦、寻梦》《圆驾》《鹊桥密誓》《絮阁》《小宴》《捞月》《醉归、独占》《琴挑、偷诗》《折柳》《藏舟》《乔醋》《梳妆》《跪池》等[73]。光绪十三年（1887）八月廿七日，老三雅园由江浙清客串演出《芦林》《瑶台》《刀会》《寄柬》《藏舟》等[74]。
堂会一路亦有可考：光绪七年正月十八日，在太原会馆所听为昆曲《盗令》《刺梁》[75]，可见士大夫观剧仍以昆曲为主。地方上的演出形态则更为热闹——宁波二、三月间庙会迎神赛会，演戏酬神；三月「娘娘戏」以姜山庙会最热闹，其演出剧目有《百顺记》《渔家乐》等[76]。
入民国后，本剧的名角合作更值一记。1919 年 12 月韩世昌来沪，演全本《渔家乐》，陆寿卿配万家春，为南北昆一次重要合作[77]；1922 年 10 月，全福班在上海最后演出期间上演全本《渔家乐》[78]。「传」字辈出科时即能串全本，本剧为新乐府、仙霓社时期重要剧目之一[79]。业余一线的流传也不弱：《藏舟》一折广为曲友彩串，著名者有曹启承和吴乐山、项小凤和徐凌云、殷震贤和叶小弘、徐韶九和项馨吾等[80]。《相梁》《刺梁》二出名伶合演之记载，有「此二出分别为小面、刺旦主戏周凤林饰邬飞霞、姜善珍饰万家春颇有盛名」一语[81]。而韩世昌与白云生合作，采取串折子的办法陆续整理排演了一大批本戏上演，如《金雀记》《狮吼记》《玉簪记》《西厢记》《连环记》《百花记》《风筝误》《渔家乐》《牡丹亭》等[82]。
业余与专业之外的第三条线，是清曲家与曲社。徐凌云擅演之戏中，《浣纱记·寄子》《连环记·议剑、献剑、小宴》《天下乐·嫁妹》《狮吼记·梳妆、跪池》《荆钗记·见娘》《渔家乐·藏舟》诸出并列[83]；在昆曲式微之际，他更以极大的热忱奔走于苏沪之间，民国十年（1921）春与穆藕初、俞粟庐等组织昆剧保存社[84]。他所著《昆剧表演一得》收录《寄子》《议剑》《献剑》《小宴》《嫁妹》《梳妆》《跪池》《见娘》《藏舟》等二十六出折子戏的舞台表演实况，除说明主要角色身段外，并分析人物在特定环境中的思想活动[85]。这种业余一线一直延续到当代：曲记某年，马祥麟以七十高龄还为曲社搭了《藏舟》和《瑶台》[86]。
本剧之折目，与另二折合称「三刺」而见于曲家之口。论者谓昆曲折子戏中有「三刺」，即《刺虎》《刺梁》《刺汤》[87]；而清中叶名伶小旦许天福所演之「三刺」则作《刺汤》《刺梁》《刺虎》之次，与《杀嫂》《杀惜》《杀山》的「三杀」并举，世无可比者[88]。二记之次第略异，本页并列而不择一。至于折子戏之所以在近代成为本剧的主要形态，其势有必然者在：昆曲艺人流失，脚色不全、实力不够雄厚，很多昆曲班社难以搬演阵容齐备的全本戏，只能依靠演出折子戏来维持生计[89]。本剧由 24 出而剩数折，正在此大势之中。
六、曲谱与曲牌
本剧所用的曲牌，以【山坡羊】最为人称道。【山坡羊】是一只非常著名的经典曲牌，在传统剧目中通常用于抒情场面，长于表达女性的闺怨、愤恨情愫，在《牡丹亭·惊梦》《渔家乐·藏舟》《雷峰塔·断桥》等都有运用[90]；《昆曲传统曲牌选》所举北曲【货郎儿】、《藏舟》《惊梦》《出塞》中的南曲【山坡羊】等，亦见《藏舟》所用曲牌在传统曲牌选本中的位置[91]。业余一线所唱亦是此曲：昆曲研习社某次曲叙，张荫朗唱《渔家乐》「山坡羊」，与《南西厢·佳期》「临镜序」、《风筝误》「品令」「豆叶黄」等同场[92]。
《刺梁》一折所用的曲牌，库内有两系传本。湘昆一路作众歌姬唱「满捧着金樽玉斝在灯宵」[93]，下接「悄悄的低声莫升高」[94]；而《中国戏曲唱腔曲谱选 昆曲卷》则把这一段标为同场曲【石榴花】，曲词首句作「满捧着金樽玉斚」[95]。同一段曲词，《兰苑集萃》本又标曲牌【叠字令犯】[96]。三处曲牌归属不同、曲词用字亦小异，本页并存而不择一。《端阳》一折所标的首支曲牌则为【锁南枝】[97]。
曲谱一路，本剧所入之书不少。《昆曲大全》为张怡庵辑、殷溎深订谱，民国十四年（1925）成书，收昆曲折子戏曲谱 200 出，分 4 集 24 册[98]；《遏云阁曲谱》为清河王锡纯辑、苏州曲师李秀云拍正，收当时戏班常演和流行的昆剧《琵琶记》《长生殿》「临川四梦」、《幽闺记》《水浒记》《西厢记》及时剧《思凡》《下山》等八十七出折子戏的曲谱[99]。这一类曲谱的意义，在于它们「并注明『豁腔』『擞腔』等腔格符号（昆曲润腔方式），变冷板清唱（清宫）为场上演唱（戏宫）」[100]。本剧折子一曲一谱之流传，正赖此途。此外，《昆曲新导》是一部昆曲简谱，全书共选昆曲 120 支，其所涉昆曲剧目之末段列《一捧雪》《渔家乐》《白罗衫》《莲花宝筏》《雷峰塔》《桃花扇》《红楼梦》等，本剧在其中[101]。就腔调论，本剧所用者亦有南曲商调一路——论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之腔韵，即举《牡丹亭·惊梦》《渔家乐·藏舟》为例如诸例[102]。
曲词之外，本剧的科白亦有可读者。《卖书》一折邬老老与简人同问答，有「吃完仔要到此地来拿格」等苏白，末云「一夜辛苦」[103]。一折戏的世情，全在这几句白口里。
七、当代演出与传承
1949 年以后的整理与演出，自湘、浙、京三地并起。1958 年 5 月 1 日，湖南嘉禾昆曲学员训练班经过五个多月的培训首次登台汇报演出，戏码有《渔家乐·藏舟、刺梁》《连环记·议剑、献剑》《古城记·三闯、负荆》[104]；上溯三年，1955 年 7 月 13—30 日，浙江国风苏昆剧团于上海光华大戏院演出修改后的《长生殿》《渔家乐》《陈三五娘》等[105]；同年，本剧经刘回春整理，由桂阳湘剧团谭贵昌（饰万家春）主演，参加湖南省第二届戏曲观摩会演，获得好评[106]。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之初，本剧即在其传承之列。据《北方昆曲剧院建院纪念特刊》载，剧院建院初期传承的传统大戏和折子戏中，《渔家乐》与《单刀会》《琵琶记》《玉簪记》《西厢记》等同列[107]。1957 年北方昆曲代表团「南北专场」演出中，《渔家乐·卖书纳姻》由郑传鉴饰简人同、张传芳饰邬飞霞、周传铮饰邬渔翁、朱传茗饰马瑶草、王传蕖饰马仆[108]；同院某台演出之剧目三为《刺梁》，由马祥麟、侯玉山、孟祥生演[109]。这一次南北昆曲示范交流，共演出二十六天三十场、一百二十四个折子戏和五个本戏，五本大戏即《白罗衫》《渔家乐》《十五贯》《长生殿》《贩马记》[110]。本剧为五本之一。另有一记同一会演作「共演出 26 天 30 场，124 个折子戏和 5 本大戏《白罗衫》《渔家乐》《十五贯》《长生殿》《贩马记》」，并历数韩世昌、白云生、周传瑛、王传淞、俞振飞、言慧珠等两方主要演员[111]。二记数字与文字略异，并列不择一。
1962 年苏、浙、沪两省一市昆剧观摩演出，是又一个集中展演的场合。该会演剧目表中，上海青年京昆剧团一台之内列有《刺梁》一目[112]；12 月 13 日会演在苏州开幕，浙江昆苏剧团演出《西园记》及《判斩》《琴桃》《罢宴》《相梁·刺梁》等折子[113]。同表中宁波昆剧演《起布》《思凡、下山》《三挡》《藏舟》《别母》等，《藏舟》由高少华、林根兰演[114]。而这一次演出，也正是甬昆的最后一次：正在苏州传艺的甬昆老艺人在江苏省昆剧团的协助下演出《起布》《思凡》《下山》《三挡》《藏舟》《别母》等折子戏[115]。
1980 年代以后，本剧的传承转入以抢救、录像与教学为主的轨道。1986 年 12 月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举办全国昆剧抢救、继承剧目汇报演出，自各院团抢救保存的一百三十三出折子戏中选出七场二十八出折子戏及二台大戏展演，《渔家乐·卖书、纳姻》为其中一出[116]；同年，昆剧演员培训班再次传授《卖书》《纳姻》二折，并于同年 6 月在沪上汇报演出[117]。上海戏校的传承亦自成一脉：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一届昆剧班曾串演全本《渔家乐》，其中刘异龙、梁谷音主演的《相梁》《刺梁》则作为优秀折子戏经常演出[118]；而 20 世纪 50 年代，上海也曾演出全本《渔家乐》[119]。更早的「传」字辈一辈，其功亦有记录：1954 年 10 月在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昆曲展演中，薛传钢因演出其拿手杰作《刺梁》而荣获奖状奖[120]；他在苏、沪两地昆剧观摩演出及 1962 年苏浙沪三省（市）昆曲观摩演出大会上，先后与华传浩、郑传鉴、周传瑛等师兄弟合作，配演《茶访》中张敏、《献剑》《梳妆》《掷戟》中董卓等，以及全本《渔家乐》中梁冀等角色[121]。
湘昆一脉的当代经历，另有几处可记：湘昆应香港艺联演艺公司之邀，在香港文化中心演出《抢棍》《藏舟》[122]；中国艺术研究院录像队录制湘昆老艺人演出的传统戏《武松杀嫂》《相梁刺梁》《八仙过海》《痴梦》和《琴挑》等折子戏[123]。浙江昆剧团则在 1999 年 11 月新排《渔家乐》在杭州演出[124]。跨海的演出亦有两次：2001 年 1 月浙江京昆艺术剧院在台北市新舞台演出《渔家乐》，就是在保留下来的传统折子戏基础上进行重新编排串演，保留了原剧的精华[125]。
各院团的常备剧目表中，本剧的地位同样稳固。湖南省昆剧团建团以来，整理、恢复、演出昆剧传统剧目有《浣纱记》《渔家乐》《连环记》《白兔记》《牡丹亭》《荆钗记》等十三本全本大戏[126]；湘昆之主要剧目亦举《浣纱记》《连环记》《白兔记》《杀狗记》《渔家乐》《牡丹亭》《桃花扇》《十五贯》等一百余出，多出自明清传奇[127]。台湾昆曲传习计划第四至第六届艺生班所学剧目表中，以剧名笔画为序，《渔家乐》下系「藏舟」一目[128]。至于习曲者与《渔家乐》的初遇，有一则自述最为亲切：某演员进团学演昆曲，学唱的第一句即《渔家乐》中的「速，速上轿到梁府」[129]。而湘昆《刺梁》在唱片目录中亦有著录（原书作「俠代刺梁」，即《侠代》《刺梁》二折之连写，古典类、旦、李惠嘉）[130]。至于苏剧一路，民锋苏剧团发展至江苏省苏昆剧团所排演之整本苏剧新剧目中，有《邹飞霞刺梁》一目[131]，可见本剧在昆、苏同班的环境里另有苏剧化的形态。
八、同题材在其他剧种与曲艺中的流传（登记）
本剧在昆曲之外，流布之广，在朱佐朝诸作中并不多见。其在京剧名《飞侠女》，尚小云改编并演出；秦腔名《渔家乐》，一名《刺梁冀》《除梁冀》，其中折子戏《题诗》《纳姻》《吃鱼》《刺梁》单独演出[132]。同为朱佐朝所作的其他剧作亦有同样的流布之势：《轩辕镜》、朱云从《龙灯赚》等剧在京剧、晋剧、蒲剧、同州梆子、河北梆子、桂剧、豫剧均有此剧[133]；《夺秋魁》在京、川、徽、滇、秦、豫、河北梆子、湘、粤、桂、柳子诸剧种均有此剧目，京剧名《枪挑小梁王》[134]。诸作之中，只有本剧的流布兼及曲艺一路，如眉户《百戏图》《曲调名》之【满江红】调下剧目一览中，《渔家乐》下注「《刺梁冀》」，与《满床笏》《回荆州》等同列[135]。
浙江一路的昆腔剧种，几乎都把这本戏当作常演或保留剧目。瓯剧为多声腔剧种，包含高、昆、乱、徽、滩、时调六大声腔，其 84 本传统大戏中属于昆腔戏的有《连环记》《雷峰塔》《渔家乐》三本[136]；温州昆剧与温州乱弹同台演出时亦保持独立，单独演出的昆腔戏有《连环记》《渔家乐》《雷峰塔》三本正统大戏及出自《琵琶记》《荆钗记》《西游记》《烂柯山》等的折子戏[137]。台州乱弹清末民初班社增多，常演的昆腔剧目有《连环记》《拜月记》《西厢记》《白兔记》《琵琶记》《长生殿》《十五贯》《铁冠图》《玉簪记》《渔家乐》《绣襦记》《雷峰塔》《白罗衫》等 20 个全本戏[138]。具体的班社记录则有：「瑞平竹马歌班」的打炮戏、保留戏主要有《渔家乐》（昆腔）、《紫霞杯》（乱弹）、《碧玉簪》（乱弹）等[139]。
永嘉一路的记载略异而并存。有作：永嘉昆曲不仅是一个独立的剧种，也是温州乱弹与和剧的声腔组成部分；温州乱弹的 84 本传统剧目中就有《连环计》《雷峰塔》《渔家乐》三本昆曲[140]；亦有作：《连环记》《雷峰塔》《渔家乐》三本昆剧[141]。二本之名一作「连环计」一作「连环记」，本页并列不择一。永嘉昆剧经常改编演出的明清传奇剧本，更有《渔家乐》《燕子笺》《雷峰塔》《百花公主》《风筝误》《屋中楼》等，其中有些剧目是浙江「草昆」的通演节目[142]。至民国初年，温州昆班所存已少：清末民初永嘉人黄一萍《温州之戏剧》言「『同福』、『品玉』两班，又复收拾硕果仅存之三本昆剧《水满》《连环记》《渔家乐》」[143]。而绍兴调腔兼唱昆曲，时称昆曲曰「本腔戏」；现调腔所保留的昆腔剧目，全本昆腔有《渔家乐》《庆寿》《大赐福》《卸甲封王》《儿孙福》等[144]。绍兴昆剧至民国后期湮没无闻，惟少数剧目尚能在绍兴调腔戏偶尔得以观见，其中全本唱昆腔有《渔家乐》[145]。
金华一路的昆腔，本剧则被著录为整本文戏：金华昆腔戏正戏均为整本大戏，除《风筝误》《摘桂记》《渔家乐》等少数几本文戏外，几乎都是武戏[146]。当地演出习俗中，昆班第一天第一个演出的戏称「开锣戏」，必点脚色齐全、唱做并重、能「显行头」的戏，通常点的却是《浣纱记》中的「采莲」[147]。本剧虽为其常演整本文戏，却不在开锣之选。至于艺人，武义昆剧团（新中国成立后成立的金华昆剧专业剧团）拥有一批功底扎实的老艺人，其中大花吴德金扮演《渔家乐》中的梁冀，各具特色、各有绝招[148]。
其他剧种中，赣剧昆腔剧目之整本戏有《渔家乐》《千秋鉴》《浣纱记》《万年青》等[149]；湖南衡阳湘剧中留存有一批昆腔折子戏，诸如《醉打山门》《藏舟刺梁》《芦花荡》《思凡》《刺虎》等，本剧《藏舟》《刺梁》二折合为一目[150]。梆子一路的关系更为直接：论者引张林雨《晋昆考》，谓梆子戏《蝴蝶杯·藏舟》是移植了昆曲《渔家乐·藏舟》[151]。京剧一系的改编，则多见于名家的个人剧目——王瑶卿编排的新剧据统计有《孔雀屏》《金猛关》《庚娘》《丹阳恨》《貂蝉》《梁红玉》《渔家乐》《十五贯》等，本剧为其一[152]；据景孤血回忆，陈墨香也曾为女演员王玉蓉创作改编了《乞酒惊艳》《艳云亭》《渔家乐》《香祖楼》《天台狱》等剧[153]。
曲艺与歌舞小戏一路，形态去昆曲最远，本页只作登记。西安秦腔剧本精编所收《渔家乐》本，亦以渔家四季歌起唱，曲词作「唱一个水得鱼，便是渔家乐」，角色有高西子、老邬哥、杜小等，众人饮酒行令、联唱「渔家事」四季[154]。云南花灯本《渔家乐》则是父女打鱼的歌舞小戏，唱〈倒扳桨〉「小小湖底水满天，天连水，水连天，父女打鱼赛神仙」，角色作邬老汉、邬飞霞[155]；其中邬老汉问「我儿打得什么鲜鱼」，邬飞霞答「一尾鲫鱼，一尾鲢鱼」，下接老汉市酒归舟一节[156]；昆明花灯音乐所收本剧唱段中，父女对唱「大浪之中波浪起」「波浪之中真颠险」，则为本剧在花灯一路的曲调记谱[157]。至于说唱，评弹传统书目表中列有《渔家乐》一目，作者执笔作杨斌奎，主要演唱者杨斌奎、杨振雄、杨振言[158]。这种跨形态的通行，也见于「草昆」的同一生态：永昆所常改编演出的明清传奇中，有些剧目是浙江「草昆」的通演节目，演唱风格亦相似[159]。本剧在浙江各路昆腔中的通行程度，于此可见。
【资料来源】
- 知识库检索：以
nacta-kb-search检索「昆曲渔家乐」「渔家乐昆曲」「渔家乐传奇」「渔家乐朱佐朝」「朱佐朝传奇」「朱佐朝戏曲」「苏州派传奇」「渔家乐本事」「渔家乐邬飞霞」「渔家乐刘蒜」「刺梁昆曲」「藏舟昆曲」「相梁刺梁」「渔家乐曲谱」「渔家乐折子戏」「渔家乐端阳」「渔家乐演出」「渔家乐评价」「渔家乐梁冀」「渔家乐万家春」「渔家乐曲牌」「昆曲节令演出」「渔家乐当代演出」「昆剧渔家乐」「渔家乐传承」「渔家乐影响」「渔家乐改编」「渔家乐全本」共 28 词（一律--score 0.3／limit=48，各词实际返 56–96 条），原始命中全文见reference/语料/第2章_2.2渔家乐_kb原始命中.txt（28 查询 / 2415 切片 / 2.0 MB / 零命中词 0）。本页引文除本页 28 词直接承载者外，另有相当一部分承自前数轮语料（主要来自 2.2《占花魁》《西厢记》《紫箫记》《十五贯》《桃花扇》各剧目轮与 7_相关习俗、8_行话术语、10_逸闻传说、11_演出场所、12_组织机构、13_文物古迹、14_文献资料、15.x 各章轮带回的《渔家乐》相关切片，见reference/语料/下同名文件）。本剧材料的分布特征：「剧种名＋剧目名」的倒装式为最有效（昆曲渔家乐一词返 96 条而含昆 54、昆剧渔家乐返 96 条而含昆 38），而正装式（渔家乐昆曲56 条含昆 7）与「作者名式」（朱佐朝传奇96 条含昆 3）整体偏弱——本剧之作者一路，悉由「苏州派」诸词与承接之切片承载；折名族在本剧亦偏弱（渔家乐折子戏56 条含昆 1），折目材料主要靠《昆剧志》《昆剧演出史稿》《中国昆曲装扮艺术》《昆曲精编剧目典藏》诸书的首句总述段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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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例与边界：本页只写昆曲一路（朱佐朝原作与昆班演出）。同题材之秦腔《渔家乐》（一名《刺梁冀》《除梁冀》）、京剧《飞侠女》（尚小云改编演出）、京剧及梆子系统的《蝴蝶杯·藏舟》、苏剧《邹飞霞刺梁》、眉户《百戏图》之《刺梁冀》、桂剧《藏舟》《刺梁》、赣剧、瓯剧（温州乱弹）、台州乱弹、绍兴调腔、金华昆腔、衡阳湘剧、云南花灯、西安秦腔、评弹《渔家乐》等，一律只作流传登记（见第八节），其剧本、唱腔与表导演一概不采；其中花灯、秦腔两系的《渔家乐》另有独立的打渔歌舞一路（父女对唱「渔家事」四季歌），与昆曲本同名而异形，本页只作登记并标明其形态之别。
- 同名异实之辨（并列不择一）：① 本剧与《雷峰塔》均有《端阳》一折（《雷峰塔》之《端阳》为清乾隆间伶人增入的关目，《昆剧发展史》《昆曲的传播流布》并有记述），二者名同而剧不同，本页所叙《端阳》一律指《渔家乐》之《端阳》。② 河北东光、泊头一带另有「渔家乐秧歌戏」，其为地名与秧歌戏名，与本剧无关，本页不引。③ 豫剧、河北梆子《蝴蝶杯·藏舟》《藏舟》等折与本剧《藏舟》名同而剧不同（梆子《蝴蝶杯·藏舟》虽经学者考为移植自昆曲《渔家乐·藏舟》，然其剧中人已易为田玉川、胡凤莲），本页只登记移植关系、不取其剧情。④ 「渔家乐」在《戏剧学 第 1 辑》所引甬昆艺人名录两处作「渔家傲」，此系字形之讹，本页照原样录入并在该注登记。
- 人物名与情节的两系之分（并列不择一）：本剧男主人公，传统传奇作清河王刘蒜（《昆剧志 上卷》《中国戏曲志·湖南卷》《中华戏曲 总第四十四辑》诸书一致），而 1950 年代整理演出的《兰苑集萃》本作李燮（邬渔翁为掩护李燮而被梁豹射死），二系并存，本页并列而不作统一。又邬飞霞之姓，库内并见「邬」（通行）与「郭」（《昆曲》「郭飞霞」、《昆曲日记》「郭飞霞」）两写，本页正文一律作「邬」，异写在各注登记。
- 家门归属之诸说（并列不择一）：邬飞霞之所属家门，库内并见刺杀旦（四旦、刺旦）（《昆曲》《于丹·游园惊梦：昆曲艺术审美之旅》《也论昆曲与梅兰芳》《昆剧志 上卷》）、六旦（《中国昆曲装扮艺术》）、五旦（《水磨传馨 海上昆曲文物述珍》《宁波昆剧演出史稿》）三说；《昆剧志》另记「《藏舟》为六旦、小生主戏」而「《相梁》《刺梁》……为小面、刺旦主戏」，并明言「即《相梁》、《刺梁》两出，正旦改由刺旦扮演」者，可见同一人物在前段与后段分属不同家门、且历代各说不一。本页并列诸说于第四节，不作裁定。
- OCR 断口与异写登记：① 两栏逐行互串者多处——《昆曲》所载金华昆腔剧目一段（「金昆戏班有大班和小班之别……」与邻栏「判上任》《南柯记》的《花报瑶台》……」互串，其完整折名已不可复得，本页只取其中可连读之短片）；《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所载「《渔家乐》中的《相梁》、《刺梁》」一条（「《相梁》」二字与邻栏「其皮簧腔形成初期……」相串）；《北京戏剧文化史》诸折名连排表；《戏剧学 第 1 辑》甬昆艺人名录一段。② 栏目体与目录体连排多处——《昆曲精编剧目典藏 第 15 卷》目录（「221渔家乐·端阳185」）、《昆曲精编教材300种 第三卷》目录（「渔家乐·相梁/刺梁」「渔家乐·卖书」）、《明清曲谈》所载咸丰十年昆剧全目（「14送米 13藏丹 16拜别 〇店会……」）、《民国戏曲史年谱》书目体（「渔家乐（相梁刺梁）石印本（工尺谱版）」），一律照原样录入，不断句、不加字。③ 讹字与异写：日本双红堂藏本一类作「駒」「鼩」为「出」之讹；《昆曲》金华昆腔一段「金昆」与「金昆戏班」并见；《苏剧发展史考》作「邹飞霞刺梁」（「邹」当为「邬」之讹）；《戏剧学 第 1 辑》作「渔家傲」；《昆曲》《昆曲日记》作「郭飞霞」；《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所载民国戏单作「邬飞龄」「老欲姬」「梁宾」「编附」（当为「邬飞霞」「老渔姬」「梁冀」「卞附」一类之讹）。以上各处均照原样录入并在相应注内逐一登记，不代其断句、补字。④ 唱词曲谱类切片（《中国戏曲唱腔曲谱选 昆曲卷》《湘昆精选曲谱》《昆明花灯音乐》）为工尺谱与曲词连排，本页只取其中曲牌名与曲词首句，谱字一概不录。
- 未写项登记：① 本页不写朱佐朝的生卒、籍贯与生平事迹。库内 28 词与全部承接切片中，关于朱佐朝之生卒、里籍者未见一条逐字可引者，故本页只写其流派归属、剧作与曲学著作，不作生平推写。② 本页不写本剧的完整关目次第与出数定说。库内并见「咸丰、同治时期尚能搬演 24 出」、「选录七出」（日本双红堂藏钞本，见《占花魁》轮语料）与咸丰十年昆剧全目所列 28 出序目三系，相去甚远，本页并列而不作复原。③ 本页不写本剧在明清两代的全部演出记录，只取库内可确指之年份与班社者。④ 本页不写《渔家乐》传奇的现存版本谱系（明刊本、清钞本、各丛刊本的递藏关系），库内材料只及美国国会图书馆藏本后附《称心缘》一事。⑤ 本页不写邬飞霞「神针」之器物形制与制作，库内只有「以神针刺杀权奸梁冀」一句情节用语。⑥ 本页不写 1950 年代以后各院团新编本的具体剧本改动，只取《兰苑集萃》本可确指的两处情节（庆赏端阳、邬渔翁掩护李燮中箭）作登记。⑦ 本页不写本剧曲词的文学评价，库内未见逐字可引的评骘之语。
- 媒体件（6 图，注 160–165）：本页现有图片 6 件，均依「插入对应段落之后」的图文混排体例置于各小节之内，媒体随文分布、不另立小节；每件各挂一条来源注（见本页末 6 条媒体来源注），来源页地址、图片直链与本地存档路径均登记于该注之内。6 件均为公开报道所见昆剧《渔家乐》演出实拍（湖南省昆剧团于第九届中国昆剧艺术节、第八届湖南艺术节、2025 昆山巴城·重阳曲会及郴州演出诸场次）；本剧之影像件本轮视频为零：CCTV 站内与 YouTube 两路本轮取件均不可得（前者本机不可达或检索无本剧演出件，后者全客户端被登录校验拦截），B 站／搜狐等自媒体与 UGC 平台按来源口径不采，故本页不设影像资料小节。图版说明（如《昆曲》所载「《渔家乐·刺梁》马祥麟饰邬飞霞，孟祥生饰万家春」、《昆剧发展史》所载「清末丁阿金泥塑昆剧《渔家乐·纳姻》」）连同其摄影者、藏所一并作来源书目之著录项登记，不作图像引用。
- 体例说明：本剧之折子戏传承序列与常演折目实有（清咸丰、同治间尚能搬演 24 出，民国时期尚演《渔钱》《卖书》《纳姻》《端阳》《藏舟》《侠代》《相梁》《刺梁》诸折，见第三节），故本页折子一路之内容不缺；惟本页未另立兄弟剧目页之独立「折子戏与常演关目」一节，其折目、出目异名与折目—家门之对应，悉并入「三、出目与版本」「四、人物与行当」两节记述。此一节次之变，照《紫箫记》页之例登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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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曲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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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昆曲论坛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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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世纪发现戏曲文献及其整理研究论著综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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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北京戏曲演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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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大戏剧论丛 第10卷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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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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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曲日记 修订版
- 中国昆曲
- 当代昆剧音乐创作述论
- 昆曲传统曲牌选
- 湘昆精选曲谱
- 中国戏曲唱腔曲谱选 昆曲卷
-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
- 中国昆曲论坛 2006
- 昆曲曲牌曲腔关系研究 以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为例
- 北方昆曲剧院建院初期演剧史考述(1956—1957)
- 昆剧发展史
- 戏苑春晖：浙江戏曲改革纪实
- 中国的昆曲艺术
- 非遗保护与湘昆研究
- 京剧谭派形成发展中的“流”与“变”
- 话昆曲
- 戏曲音乐
- 苏剧发展史考
- 苏州剧派研究
- 眉户《百戏图》《曲调名》考论
- 浙江诸昆补考
- 瓯剧史
- 浙江流传戏曲
- 南戏寻踪 南戏现代遗存考
- 永嘉昆剧与海盐腔
- 赵氏孤儿题材戏曲瓦当与明人改本戏文《八义记》
- 浙江戏曲史
- 清中叶至民国绍兴昆剧演出史略
- 中国戏曲剧种手册
- 婺剧
- 江西地方戏
- 昆曲欣赏
- 戏出年画图像叙事特点探析——以晋南《蝴蝶杯》为例
- 近代京剧旦行艺术的集成与突破——王瑶卿戏曲革新研究
- 陈墨香京剧创作叙论
- 西安秦腔剧本精编 46 三意社卷 全11册
- 云南戏曲传统剧目汇编 （二） 花灯 （第一集）
- 昆明花灯音乐
- 评弹艺术 （第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