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文献资料
昆曲传世六百年,台上是载歌载舞的活艺术,台下则积下一大宗纸与墨:官修的乐谱、民间刻印的清唱谱、文人订谱的工尺谱、曲家论律的专著、记录一身一手的段谱、宫中绘成的扮相画册,以及一代代学者编出的目录、辞书与志书。戏曲本赖口传心授,若无文献定格,则腔调改易一次、艺人凋零一批,前人的技艺便无所稽考。故文献资料一门,实为昆曲研究诸门中最先立、也最需先立的一门。本页依「先叙文献的学科门类与整理范围,次及曲谱、曲论、身段谱三类原典,再叙书目工具书与清宫档案图像,末及民国以来的整理影印与当代的收藏研究」之序登记。
一、文献资料的门类与学科
论昆曲文献,先须明其学科位置。二十世纪以来,戏曲渐成独立学科,然昆曲一路始终未曾单独立学:不过,昆曲研究还是从属于戏曲学研究的大学科下,而没有像京剧那样,作为一种声腔艺术独立于戏曲研究[1]。这一格局决定了昆曲文献的著录方式——它多寄身于「曲学文献」尤其是明清传奇的文献研究之中,少有成系统的昆曲专科目录。
既在戏曲学之下,则其研究范畴自有分际。假如按照文献工作性质、手段加以归类,可以把中国戏曲文献学归成以下四大门类,亦即四个方面的研究范畴:1.戏曲目录学——主要研究戏曲目录的分类、演化、特点、使用方法及对主要的戏曲目录的评价和研究等[2];其余三门为版本学、校勘学与典藏学,本页各节即分属此四门。
文献之「献」,在戏曲中又不止于文字。其载体之广,为一般经史之学所少见:包括照片、唱片、录像、录音、幻灯片、胶卷、视盘、影片等,将来可能还会产生更多、更新的记录戏曲文献的先进科技载体[3];这一路音像与图像材料,正是本页第六节「清宫档案与图像文献」之所自出。
戏曲文献另有一重麻烦,是它从来与别的门类纠缠不清。戏曲文献的这种交杂现象,给我们的鉴别、分类、编目等工作,制造了更大困难[4]。曲本与小说、俗曲、宝卷相杂,曲谱与乐律、字韵之书相杂,扮相画册又与工艺、年画相杂;加之戏曲刻本多出坊肆,校刻粗疏,所谓「粗糙」也是戏曲文献与其它文献相较而著的特征。凡治此学者,先须受此二重之难。
至于「整理」二字所含何事,前人有明白的界说。戏曲文献的整理出版包括编制目录、校勘、辑佚和刊印等方面[5]。本页第二至第七节的叙述次第,即依此四事而列。而其所以须专为一学,则因这一类材料长期不为学人所重:戏曲文物研究长期不受重视,直到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才逐渐形成气候,成为专学[6]。到这一步,才有专收戏曲文物文献的目录出现——还有齐如山编著的《北平国剧学会陈列馆目录》,这是第一部专收戏曲文物文献的专题目录[7]。
分类编目之法,历来有二。图书分类取「中图法」一路:在中图法中,戏曲书籍被纳入文学与艺术两个大类中,大体原则是戏曲作品及偏重文学、思想方面研究的戏曲论著归文学类,偏重音乐、表演、服装、道具、美术等方面研究的戏曲论著则归艺术类[8]。本页所叙诸书,正可循此一分为二:曲谱、身段谱、扮相谱入艺术,曲论、书录、校注入文学。

昆曲文献之成为一门学问,其始则断在二十世纪初。昆曲文献目录学研究始于王国维《曲录》[9];而就学术史言之,王国维先生在1908年草成的《曲录》一书,不仅是他本人学术转向的重要著作,从学术史的角度来看,实际上也推助着「二十世纪昆曲文献学」的正式创立[10]。其所以作,王氏自道甚明。序中先陈戏曲传世之难——「余作《词录》竟,因思古人所作戏曲,何虑万本,而传世者寥寥。正史《艺文志》及《四库全书提要》于『戏曲』一门既未著录,海内藏书家亦罕有著录。其传世总集,除臧懋循之《元曲选》、毛晋之《六十种曲》外,若《古名家杂剧》等,今日皆绝不可睹」[11];继言曲本寄伶之厄——「余亦仅寄伶人之手,且颇遭改窜,以就其唇吻。今昆曲且废,则此区区之寄于伶人之手者,恐亦不可问矣」[12]。一段序文,把「书之不存」与「艺之不传」连成一事,昆曲文献学由此而开。
二、曲谱:清宫谱与戏宫谱
文献之中,曲谱为第一大宗。前人分昆曲工尺谱为两路,其界说甚清:「戏宫谱,这一类工尺谱多是根据舞台演出本整理而成,曲文、科白皆收,为方便艺人按谱演唱,板式标注具体细致,不仅标明各种板式符号,而且也注明豁腔、擞腔、断腔等装饰小腔,所收剧目,注重舞台的演出效果」[13];其行当之去取也宽——除了选收生、旦等唱工戏外,兼顾其他行当的戏,如对于净、丑等行当以做工为主的折子戏也予以收列[14]。与此相对者即清宫谱:在前人所编的昆曲工尺谱中,属于清宫谱的有《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太古传宗曲谱》、《吟香堂曲谱》、《纳书楹曲谱》等工尺谱[15]。
两路的关系,是一先一后。官修《新定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出现以后,一些私人编纂、民间刻印的昆曲工尺谱也陆续出现[16]。其中成书较早,对后世也有较大影响的当数苏州人叶堂编辑,刻印于乾隆末年的《纳书楹曲谱》;叶堂是位知音晓律、擅长订谱制腔的文人曲师,在乾隆年间颇有影响[17]。据乾隆年间的史料记载,当时的昆曲以叶堂的「唱口」(即唱法)最有影响,其所著的《纳书楹曲谱》,「为世所宗」[18]。在编订《纳书楹曲谱》之前,叶堂还曾与曲师冯起凤编订过《吟香堂曲谱》[19]。《纳书楹曲谱》全书共有正集四卷,续集四卷,外集两卷,补遗四卷,另有《西厢记》全谱两卷,临川《四梦》(即汤显祖的《牡丹亭》、《紫钗记》、《南柯记》和《邯郸记》)[20]。
清唱谱之外,另有专为戏班所设者。由清末人王锡纯编辑、苏州曲师李秀云校订的《遏云阁曲谱》,成书于同治九年(1870),是一部戏班演唱的昆腔谱[21]。其体例与清唱谱判然有别:《遏云阁曲谱》收录了当时流行的八十七折昆腔折子戏的工尺谱,与主要用于清唱的《纳书楹曲谱》不同,不但收录了当时流行的昆腔折子戏的完整唱腔谱,对其中的念白也做了详细的记录[22]。就性质言,《遏云阁曲谱》所选的折子戏多为昆腔戏班常演剧目,在某种程度上可说是明清以来昆腔艺人所用「梨园故本」的汇集校正本;它也是戏班演唱谱的第一部刊本[23]。
折子戏曲谱的谱系,可以开出一份书目:现存辑录折子戏的曲谱有《纳书楹曲谱》、《遏云阁曲谱》、《六也曲谱》、《昆曲大全》、《集成曲谱》、《与众曲谱》、《粟庐曲谱》等[24]。而曲谱的编纂又分两体:一类是选集,如《集成曲谱》、《昆曲大全》、《遏云阁曲谱》、《六也曲谱》等等;也有唱白并录全剧全谱本如《琵琶记》、《拜月记》、《荆钗记》等等[25]。清宫谱中另有一部专以琵琶为伴奏者:《太古传宗曲谱》也是一部清宫谱,而且是一部用琵琶作为伴奏乐器的清宫谱,清康熙时汤彬和、顾峻德原稿,乾隆时徐兴华、朱廷镠、朱廷璋奉庄亲王允禄之命重订,乾隆十四年(1749)殿刻本,全谱共四册分为三大部分[26]。至于曲牌之数,则清周祥钰等所编《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共收南曲曲牌(包括集曲)1513个[27]。
近代以来,全本工尺谱之业亦成规模。殷湘深还编有《荆钗记曲谱》五十三出、《拜月亭全记曲谱》二十六出、《琵琶记曲谱》四十七出、《(南)西厢记曲谱》十一出、《牡丹亭曲谱》十二出、《长生殿曲谱》五十一出等六种戏曲全本工尺谱,这六种工尺谱皆依「梨园故本」订定,详载宫谱、科白[28]。此一路所做的工作,是把散在艺人口中的戏,一种一种落定成谱。

当代的曲谱又有两路。其一是旧谱的翻写:如新中国前后陆续出版的《昆曲新导》、《怡志楼曲谱》、《振飞曲谱》、《侯玉山昆曲谱》、《马祥麟演出剧目集》、《兆琪曲谱》及《振飞曲谱下册》等昆曲简谱译本的出版和传之于世[29]。时至今日,如今在全国的昆曲院团当中,乐队使用的曲谱大多为简谱或线谱,昆曲从业人员很早就开始进行将工尺谱翻译为简谱的工作[30]。其二是新编与新收:2007年,北方昆曲剧院为纪念建院五十周年,由王城保编著了《北方昆曲珍本典故注释曲谱》二本(中国戏剧出版社),第一本收录了《训子》、《痴梦》等25折,第二本收录了《思凡》、《书馆》等22折,均为简谱本[31];北京昆曲研习社所编《谷音曲谱》,北京昆曲研习社为纪念成立四十周年编印,分金、声、玉、振四集,收录四十八部传奇的一百一十出折子戏曲谱,取名于俞平伯创立的「谷音社」[32],另附两种,一是昆曲吹打曲牌二十六支,三是「十番谱」[33]。
曲谱的收录范围,各家自有去取。有以「只收昆曲特色者」为限的:现今的全国昆曲院团场上伴奏所使用的锣鼓经,除保持少部分以小锣为主的昆曲特色锣鼓经外,「常用锣鼓」(特别是大锣一类的锣鼓演奏),基本上是与京剧锣鼓相类同,所以本曲谱集不再重复收录[34]。也有以国家之力总其成的:80年代以来全国各省(区)分头编辑的《中国戏曲志》、《中国戏曲音乐集成》,更将全面提供大量的、系统的、翔实可靠的「人、事、史、物、艺」等有关材料,和成千累万的音响及曲谱资料[35]。前者见编者之识断,后者见一代文献之规模。
曲谱所录虽是腔,其源仍出于文学。例如《幽闺记》和《琵琶记》都是原有的南词,在创造昆曲以后,才改谱为昆曲来歌唱的;和魏良辅同时的梁辰鱼,写了一部《浣纱记》传奇,谱成昆曲,这是第一部以昆曲谱成的传奇[36]。至于当代新刊的曲谱整理本,其版权页文字多经影印,字序与书名互串,如影印件所见「(根据周传瑛『临川四梦』全集汤显祖周雪华译谱昆曲牡丹亭」一路即是[37],本页照原样登记而不代为理董。

三、曲论与曲律
曲谱录腔,曲论论理。明代中叶以后,昆曲既盛,理论之书亦随之而众:许多学者如沈璟、吕天成、王骥德、沈宠绥、徐于室、钮少雅诸人,在审音、定律、填词、演习、剧论各方面进行了规律性的整理和研究,著成《曲论》《曲律》《曲品》《度曲须知》《南词新谱》《九宫正始》《北词广正谱》等,把昆曲艺术推上了理论学术高峰[38]。
「度曲」一语,本有二义。度曲,涵义有二:(1)音渡(dù),去声,与歌唱同义。明·沈宠绥《度曲须知》就是研究南北曲歌唱和念字的格律、技巧与方法的专书[39]。与度曲相表里者又有制谱之术,其法有定:制谱有四种方法,即「点正板式、辨别四声、认明主腔、联络工尺」;清·乾隆十一年(1746)周祥钰等人合作编辑的《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就是一部昆曲制曲的范例集,可供制谱时的参考[40]。
《度曲须知》中所存,正是南北曲改易之际的实录。如明沈宠绥《度曲须知·曲运隆衰》云:「夫然,则北剧遗音,有未尽消亡者,疑尚留乎优者之口。盖南词中每带北调一折,如《林冲投泊》、《萧相追贤》、《虬髯下海》、《子胥自刎》之类,其词皆北。当时新声初改,古格犹存。南曲则演南腔,北曲固仍北调,口口相传,灯灯递续,胜国元声,依然嫡派。」[41];水磨调之得名,也在此书中留下最早的界说之一:明代沈宠绥的《度曲须知》中用「调用水磨,拍捱冷板」来概括[42]。
度曲一路的集大成者,为乾隆间吴江人徐大椿。所著《乐府传声》的版本有丰草亭原刻本(清乾隆十三年,1748年),其孙徐培重刻本(清道光四年,1824年),真州吴桂重刻本(清咸丰九年,1859年)等[43]。其书所以能成,半由家学:祖父徐钒,是《词苑丛谈》的作者,故其长于度曲,本有家学。所著《乐府传声》,对前辈曲家如魏良辅、沈璟、王骥德、沈宠绥等的曲唱理论,作进一步的探讨,从实践角度深入细致地论述了曲唱艺术各个方面,对后世影响深远[44]。作者之生平则据史著可考——徐大椿,一名大业,字灵胎,号洄溪老人,江苏吴江人,生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卒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45]。
《乐府传声》论昆腔之所自,语最扼要:徐大椿《乐府传声》称:「若今日之南北曲,皆元明之旧,而其口法亦屡变,南曲之变,变为昆腔,去古浸远,自成一家。其法盛行,故腔调尚不甚失」[46]。此语把昆腔定位于「南曲之变」而「自成一家」,与后世以昆曲为「百戏之祖」的说法,取径不同而并见于曲论之中。
曲论文献本身,也经一番校勘。魏良辅之书传世者本有四本:最晚的是沈宠绥在崇祯十二年(1639)刻的《度曲须知》卷下引录了10条,题作「律曲前言」;这四种版本都传存于世,并题作「曲律」或「律曲」,所以在《南词引正》发现以前,学术界只知道魏良辅的戏曲理论著述是《曲律》[47]。其后才发现:然而,这部《曲律》却是一个删节本,它是由《南词引正》删削而成的;《南词引正》才是魏良辅戏曲著述的原稿[48]。一桩删节本与原稿之辨,遂为曲论文献学上的著名案例。而曲论中的经典引语,亦自有其传:魏良辅《曲律》谓「南曲字少而调缓,缓处见眼,故词情少而声情多」,徐渭《南词序录》谓「南曲则纡徐绵眇,流丽婉转」[49]。
四、身段谱与舞台演出文献
曲有谱,身亦有谱。身段谱,顾名思义,即为记录舞台身段的谱录,是昆曲艺术臻于最高典范之后,由文字素养较高的昆曲艺人,或者是对舞台艺术较为熟悉的文人,将舞台表演艺术通过文字记录而成的特殊文献[50]。此类记录所以可贵,在于它把「口传」转成「可查」:身段谱的写定,凝聚了昆曲在传承中所必需的规范性和创造性,往往经过数代艺人的传承。如《审音鉴古录》中《上路》一折,为乾隆时期扬州老徐班外脚副席孙九皋首创之剧[51]。
身段谱中每留师承之痕。上海图书馆保藏的《昆弋身段谱》所收《打车》一折,为「余维琛太老先生嫡派张季芳老先生授」[52];同书所收《书馆》一折卷末题昆曲艺人传承谱系:「张维让(太师祖)——朱景福(师祖),曹文澜(师父之岳父)——孙茂林(师父)——陈金雀」[53]。五世相承,一笔一画皆可稽考,这正是身段谱作为传承文献的显证。
就时代论,此类文献的两个「最早」常被并提:现存最早的身段谱是康熙九年(1670)抄录的《思凡》一出;道光年间的《审音鉴古录》为古代唯一刻印出来的身段谱文献[54]。其记录方式亦有定式:清代身段谱大多采用一炷香式、玉柱式、行间夹注式等方式记录,具有简洁明了的特点,但也往往记录得不甚详细[55]。
身段谱之外,舞台文献尚有数类。在现存的昆曲所有文献遗存中,囊括了身段谱、串头、提纲、场面等多元的舞台文献,从全方位对昆曲的表演体系做了全面记录[56]。其中最早的一路是剧装之记录——在赵琦美的《脉望馆抄校古今杂剧》中,其中有102种杂剧附有「穿关」,具体地描述了剧中角色在每场演出中应该做怎样的装扮,包括衣冠、髯口和道具等[57];这些「穿关」中记载了239种冠履服饰的名称,其中男性的冠帽头饰有85种,衣装108种,女性的头饰有18种,衣装有28种。这些服饰可以搭配出292种装扮[58]。清代则有「穿戴题纲」一系:据中国艺术研究院图书馆藏《穿戴提纲》下册记载,道光年间上演的昆腔折子戏,有《南西厢》中的《寄柬》、《佳期》、《牌谱》、《惠明》、《游寺》、《请宴》六折[59]。
规范既立,则表演有准。现存的一些清代乾隆、嘉庆年间的昆曲身段谱对演员表演有严格的规定[60]。进入二十世纪,记录之法一变:以徐凌云、周传瑛、白云生、王益友为代表的艺术家在昆曲表演中融入自己对剧本、人物和舞台的独特理解,采用图片、表格等方式记录昆曲表演特有的身手定式、表情心理和舞台调度情况,留下了独具特色的身段研究资料[61]。其中成书者,如张元和所作——1972年,张元和为了让自己的老朋友、在台湾教昆曲唱段的徐炎之、焦承允先生更好地教授学生,写成《昆曲身段试谱》一书[62];如华传浩所录——华传浩《我演昆丑》所录《相梁》、《刺梁》、《芦林》、《茶访》、《盗甲》、《醉皂》、《下山》身段谱等,也是十分宝贵的昆曲表演文献[63];又如张善芗所遗——张善芗著有《张善芗昆曲身段谱》稿本[64]。
《昆曲身段谱》一类文献的价值,须与「风范」之说合观。就《搜山、打车》而言,《昆曲身段谱》之身段注记,与徐凌云演述《昆剧表演一得》、郑传鉴口述之表演说明、当代计镇华演出版仔细比对,可以发现代代都有推陈出新[65];故《昆谱》身段的朴实细腻,其实只是奠定演艺的基型架构[66];它定的是「不能错的底子」,而非「不许动的样子」。本页第四节的诸种文献,其意义正在此。

五、书目、总目与工具书
原典之外,目录与工具书是治学的入口。昆曲文献著录的旧式参考,其要有二:有关昆曲文献之部,重要的参考书有二,即黄文旸的《曲海总目》与无名氏的《传奇汇考》[67];而这两部旧式专著的发现、整理与利用,都集中在二十世纪前半叶。此后目录学者的观念开始松动,接受包括昆曲在内的戏曲文献已然成为共识:王重民在自己的善本书目中专列「传奇」一类,孙殿起的《贩书偶记》中,也著录有传奇曲本[68]。
二十世纪后半叶的工具书与志书,则以数种为巨。其一是昆剧专科辞书:中国昆剧大辞典,今人吴新雷主编,由全国有关专家和学者共同编写,2002年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69];全书分列《源流史论》、《剧目戏码》、《历代昆班》、《剧团机构》、《曲社堂名》、《昆坛人物》、《曲白声律》、《舞台艺术》、《歌谱选粹》、《赏戏示例》、《掌故逸闻》、《文献书目》十二专栏[70];末列「文献书目」一门,可见工具书本身即以文献著录为己任。此种专科辞书之业,20世纪末、21世纪初,海峡两岸还出版了三部大型辞书,1997年12月浙江教育出版社出版了齐森华、陈多、叶长海主编的《中国曲学大辞典》,2002年5月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吴新雷为主编,俞为民、顾聆森为副主编的《中国昆剧大辞典》[71]。海峡对岸所编者为台湾《昆曲辞典》,其凡例强调该辞典「兼顾学术性、资料性和普及性」,词目5700余条,图片800余帧,并附身段示范VCD两张[72];其附录犹见体例之细:其他附录有《大事年表》《折子戏剧目表》、《传字辈老艺人所传承,至1986年尚未传承之剧目》、《仙霓社演出剧目》、《传字辈艺人在上海戏校传授的剧目》《国风昆苏剧团1952—1957年于杭州、上海一带演出概况》[73]。工具书之外,当代的规模化整理另有国家工程一路——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承担了文化部「国家昆曲艺术抢救保护和扶持工程」研究课题「昆曲与传统文化研究丛书」(10种),集北京与各地昆曲研究方面的专家,可以讲是老中青学者组合,2005年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74]。
志书一路,则以《中国戏曲志》为体量之最。《中国戏曲志》此书亦为80年代以来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组织的研究项目,以各省、市、地区为单元,分别编撰,其体例与《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曲艺卷》相近而更为详备,呈现为文图并茂的多卷本的戏曲类大型志书,尤其对地方性戏曲的历史性成果及当代成果进行了全面的总结与记录,全书已完成并出版十余卷[75]。其中与昆曲关系最密者,为《中国戏曲志》(浙江卷、江苏卷、安徽卷、北京卷、上海卷、天津卷),全方位展示了这些区域的昆曲研究和昆曲活动的情况,内容丰富,材料翔实,极有参考意义[76]。就文献著录之效论,《中国曲学大辞典》、《中国昆剧大辞典》、《中国戏曲志》、《20世纪戏曲文物的发现与曲学研究》著录的新发现的戏曲文献史料[77],已与旧日的曲目之书不可同日而语。
专类目录,则是志书与辞典所不及的细部。戏曲文物一门的目录,数种而已:车文明编著的《戏曲文物资料表》,朱联群、周华斌编著的《中国剧场史资料总目》等数种,对戏曲文物的分类编目还处于尝试探索阶段[78]。清宫戏曲文献的编目,则先后有三种编法并存:《故宫所藏昇平署剧本目录》记录了当时故宫所藏残存剧目全目,分承应戏、宴戏、昆弋戏、乱弹戏、杂出、岔曲和杂曲等7个部类[79];吴晓铃编撰的《「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善本剧曲目录》则专门介绍其中的善本部分,该目分杂剧、传奇、清内务府承应戏、散曲、曲谱和曲话等6类[80];刘澄清的《本学门所藏清代昇平署剧本目录》主要收录北京大学研究所1924年所得清昇平署剧本[81]。而首都图书馆编撰的《馆藏中国戏曲书刊目录(初稿)》则将承应戏与杂剧、传奇、昆曲并列,单独归类[82]。三种编法各有利弊,本页并列存录,不事裁定。
目录之业,到二十世纪后半叶已不限于纸本。海外与港台的收藏与展览,亦成一门之文献:6月6日至7日,台湾中央大学戏曲研究室在该校大讲堂三楼校史室举办昆剧资料展览,此为台湾地区首度昆剧资料展示活动,展出内容包括昆剧著名学者及演员的书画、手抄曲谱、戏服、传统昆曲乐器、戏船模型、堂幔、戏曲善本线装书、录影录音资料等[83]。
六、清宫档案与图像文献
清代宫廷之于昆曲文献,有独成一路者,即档案与图像。其制度之由,起于道光七年宫内成立的演剧机构升平署;为使宫廷演出「标准化」,以保持演出水平和剧目的稳定性,对于各重要角色,均派人绘有彩色扮相谱,召令进宫供奉艺人按图遵守,不得擅变[84]。这一批图谱后来散出宫外,另成一系:与此相类同的,有散传到宫外的、署有「穿戴脸儿俱照此样」的所谓「升平署扮相谱」[85]。
扮相谱的形制,有其定式。常见的谱式是每人一幅,标明剧目、人物名称,又分为半身和全身的两种[86];半身的突出面部化装,主要供绘制脸谱参考,全身的重在穿戴,为临场着装提供样范。此种以图示例之法,并不自清宫始:例如万历刊本《蓝桥玉杵记》「凡例」说:「本传逐出绘像,以便照扮冠服」[87],可见明人已注意用图像为演出示例。
扮相谱与脸谱之书,最宜合观。有以两代脸谱相比见其演进者:试以清初昆、弋腔的尉迟敬德的脸谱和孟良的脸谱,与清宫升平署脸谱比较如下[88]。有序次亦入著录者: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戴云这样描述清宫戏曲脸谱——「每幅脸谱的背页,均题有墨笔序号」,其序号即该角色在同一剧目中的上场排列顺序[89]。而图谱之价值,也曾遭误解:但这恰恰是戏曲艺术的程式化和行当化特征,不是为每个新编剧目设计不同的服装,而是将同一类型的人物归入某一行当,并使用类似的行头和扮相[90];同行当者扮相相类,本非画工之偷懒。
今存清宫戏画,多见于图录。《中国戏剧图史》所收三种可为样本:图173清宫戏画扮相谱大面项羽,图174清宫戏画扮相谱正旦萧太后,图175清宫戏画扮相谱武生赵云[91]。另有图版说明与正文相串者一条,系图题与正文连排,本页照原样登记[92]。
清宫剧本与档案的整理,则以丛刊为大宗。《故宫珍本丛刊》收录了故宫博物院图书馆所藏的部分本戏,尚有一些本戏未得到整理与出版,其中「昆弋本戏」收录了53种,乱弹本戏收录了22种[93]。而历次发现之中,清宫戏曲文献自成一类:《清升平署戏曲文献》是清代宫廷戏曲演出剧本总汇,「包含史料甚广」,乃「真正民间文学」,已发现的虽不是它的全部,但与全部相差无几,基本就是它的总集[94]。与它并称者为车王府旧藏:《车王府曲本》是蒙古赛因诺颜王车登巴咱尔及其子孙在清代咸丰、同治、光绪三朝收集的皮黄剧演出本,「为文学界研究戏曲小说和通俗文学的重要资料」,今见将近千种,完全是总集的规模和气象[95]。
七、民国以来的整理与影印出版
文献既多散佚,则搜集与刊印为一世之业。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后,此项工作已得政府支持:如1954年在山西发现的6种明代青阳腔剧本等[96],即为显例。就编纂之类别言,前人已立六分之法:本章分为以下六大类,叙录、评介了既有的各种代表性的戏曲编纂成品情况,并指出各类戏曲编纂的基本要求:一、汇编类收罗详尽、竭泽而渔、「求全求备」,是此类戏曲编纂的基本要求,列举《古本戏曲丛刊》《善本戏曲丛刊》《全元戏曲》[97]。
民国以来的戏曲丛刻,正是「汇编类」的先声与主体:这从学科初创时期便一直延续着,如影响较大的戏曲丛刻有暖红室、诵芬室所刻,《古本戏曲丛刊》以及钱南扬、赵景深、冯沅君等对南戏的辑佚等[98]。其形制则多取影印:如台湾学生书局印行的王秋桂主编《善本戏曲丛刊》,其中第二辑为昆腔系统的选集八种;线装书局1996年影印首都图书馆编《明清抄本孤本戏曲丛刊》[99],以及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印行的黄仕忠与日本学者金文京、乔秀岩合编的《日本所藏稀见中国戏曲文献丛刊》。此种工作,另一路成果见于作品总集之续出:此外,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所出版的戏曲作品总集尚有首都图书馆所编的《明清抄本孤本戏曲丛刊》(线装书局1996年版)等,规模都比较大,注意保存作品原貌,为研究者的阅读探讨提供了很大方便[100];至于单种的辑选,则有孟繁树、周传家编校的《明清戏曲珍本辑选》,是中国戏剧出版社《中国戏曲史料丛书》中的一种[101];该书主要选收明万历至嘉庆间的花部珍本戏曲,入选剧目前皆有说明及内容简介,交代该剧的作者、版本、内容、价值及校勘整理的基本情况[102]。
影印之业所以能成,端赖专家主持。曲文献的整理与影印出版方兴未艾,故而一些大型丛书与稀见文献、重要文献得以影印出版,而这些大型文献多是由相关领域的专家主持编纂[103]。其以私人藏曲为底本者三:辑录马廉藏曲的《不登大雅文库藏珍本戏曲丛刊》(学苑出版社2003年版)主编是戴龙基;辑录吴晓铃藏曲的《绥中吴氏藏抄本稿本戏曲丛刊》(学苑出版社2004年版)主编是吴书荫[104];辑录傅惜华藏曲的《傅惜华藏古典戏曲珍本丛刊》(学苑出版社2010年版)主编是王文章等等[105]。而亲与其役者的自述,更见其难:我作为北大的校友,有幸被母校图书馆邀请,参与策划和编辑《不登大雅文库珍本戏曲丛刊》。我们从马隅卿先生的遗书中又有所发现[106];如明沈璟《一种情》不见刊本传世,仅存姚华旧藏康熙二十八年抄本,后为梁启超索去,《古本戏曲丛刊》初集所影印即此本,而马氏藏曲中另有一部姚华据康熙抄本重新过录之本,且经姚华以沈璟《南九宫谱》对勘、订正曲牌、补正脱误,显然优于《古本戏曲丛刊》本。
名家藏曲之目录化,也是这一路的要事。梅兰芳所得请傅惜华主持整理,傅惜华编辑了《缀玉轩藏曲草目》二卷,另选择二十四种珍本,编为《缀玉轩藏曲志》[107];程砚秋所得请杜颖陶主持整理,杜颖陶编写了《玉霜簃藏曲提要》,还编了《玉霜簃所藏身段谱草目》[108]。其入公者则另有成绩:商务印书馆涵芬楼购得一部分,请卢前整理编目,卢前编成了《读曲小识》一书,1940年出版,今有中华书局再版本[109]。至于海外的整理,则以张伯谨《国剧大成》为巨:其中规模最大的要数张伯谨所编的《国剧大成》,1969年由国防部总政治作战振兴国剧研究发展委员会出版[110]。
八、当代的收藏、整理与研究
文献之最终归宿,是成为研究的根据。回看二十世纪,昆曲研究的成果已自成谱系:二十世纪昆曲研究出现了姚华、王国维的传统考证,吴梅的昆曲内部曲乐研究,俞粟庐的清唱口法整理,王季烈、刘凤叔的曲谱编订,赵景深、钱南扬的校注辑佚,徐朔方、邓长风的曲家年谱,胡忌、陆萼庭的昆剧史研究,以及昆曲演员的演出经验总结等一系列研究成果[111]。而研究方向之演变,亦可划为几段:通常而言,昆曲的研究在清末民初之前经历了三个阶段,一个是魏良辅和梁伯龙等人对昆腔水磨调的改革及对其理论的研究,如魏良辅改革昆腔水磨调,并写了《曲律》,梁伯龙有散曲集《江东白苧》,并通过《浣纱记》把昆曲推向剧曲舞台[112];第二阶段是乾隆时期,涌现了一批优秀的有关昆曲的著述,此外有了昆曲自己的韵书《韵学骊珠》,还有叶怀庭《纳书楹曲谱》(专供清曲演唱用谱)的问世[113]。
当代文献的整理与刊布,则以一次系统的清点为标志:刘祯《21世纪昆曲之研究》在2007年10月8日北京昆曲国际研讨会上宣读,从海峡两岸两部昆曲辞典、洪惟助编的《昆曲丛书》(六册)、《昆曲传统文化研究丛书》十项专题、《昆曲艺术大典》、昆曲艺术家传记文献丛书,以及研究昆曲的相关刊物《戏曲研究》、《中华戏曲》、《兰》(昆剧研究会)、《戏曲研究通讯》(台湾中央大学)等几个刊物进行了详细阐述[114]。刊物的背后是机构:而洪惟助教授获得传艺中心的支持,在中央大学创立昆曲研究室,购置丰富的文物和图书,主编第一部《昆曲辞典》,为国家出版社选辑《昆曲丛书》,并由昆曲研究室发行《昆曲研究通讯》[115]。就大势言,这一路工作自八十年代起渐成气候:20世纪80年代以后,昆曲研究逐渐多起来了,特别是2001年以后,昆曲理论研究出现一个高潮,许多重要的、系列的理论著作出版,如海峡两岸的两部昆曲辞典(洪惟助主编《昆曲辞典》、吴新雷主编《中国昆剧大辞典》)[116]。而其与遗产身份之确定,则互为因果:前节讲到的海峡两岸两部昆曲辞典的出版,如同是给昆曲成为「代表作」的贺礼,实际上,这两部辞典的准备工作已进行多年[117]。
就文献整理之分类,当代学界已立两分之目:可以将其分为两类:一类是总集类戏曲著述文献,即内容涉猎面广、涵盖各个时代的戏曲著述文献;另一类是专题类戏曲著述文献,即根据某一专题整理汇编的戏曲文献[118]。而成绩之下,缺口亦明:相比之下,对明清戏曲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有关文献的整理汇编还仅仅集中在少数几个作家及名作上,如汤显祖、孔尚任等,相关的作品总集还未出现;至于近代戏曲文献,更是缺少集中的搜集整理[119]。此语虽出旧著,于昆曲一路尤为切中。

二十世纪后半期的文献工作,其格局可以一节之目见之。二、发现并出版戏曲海内孤本,编印戏曲总集与选集,提供戏曲史研究的新材料;三、多种戏曲文献、资料的搜集和出版;四、戏曲文物的新发现;五、对中国戏曲通史的综合研究;六、《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曲艺》的撰写与《中国戏曲志》的编纂[120]。六个方面并举,可见文献之业从来不是孤立的编书,而是与发现、研究、编纂三者相为始终。

【资料来源】
-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刘祯著)与《二十世纪戏曲文献学述略》(苗怀明著)为本页第一、五、七、八四节的第一骨架:前者第二章「二十世纪昆曲文献研究」分「学科初创期」「新发现的昆曲文献学著作」诸节,述王国维《曲录》之创立、目录学之三路补正、文献著录与校注辑佚之业,并附二十世纪昆曲研究的成果谱系与相关论著书目;后者系统叙录二十世纪戏曲文献的搜集、整理、刊印与编目,其「戏曲文献学的创建与演进」两章记考古发现、总集选集、作家别集整理、戏曲目录之数种编法,并专述齐如山《北平国剧学会陈列馆目录》等戏曲文物专题目录。本页文献分类、整理范围、清宫档案编目与当代缺口诸段,皆以此二书为骨干。
- 《二十世纪发现戏曲文献及其整理研究论著综录》(黄仕忠、徐巧越等著)与《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 孙崇涛卷》:前者叙《元刊杂剧三十种》《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清升平署戏曲文献》《车王府曲本》四大发现文献的体量与价值,并记民国以来文献的整理影印与「藏曲—编目—影印」之链;后者论戏曲文献的研究范畴(目录学、版本学、校勘学、典藏学四门)与戏曲文献「交杂、粗糙」之特征。本页第一节的分类与第六节的档案诸段自此出。
- 曲谱一路的第一骨架为《戏曲音乐史》与《昆曲格律研究》:前者区分「官修《九宫大成》」与「民间刻印之清唱谱」,详记叶堂《纳书楹曲谱》与王锡纯《遏云阁曲谱》之编者、成书年、卷数、收折与性质;后者辨「清宫谱」与「戏宫谱」之别,开列两类书目,并记殷溎深所编六种全本工尺谱。相关补证取《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折子戏曲谱名录)、《戏曲音乐概论》(选集与全谱两路)、《南大戏剧论丛(叁)》(《太古传宗曲谱》版本)、《元曲鉴赏辞典》(《九宫大成》南曲曲牌数)、《幽兰飘香》(工尺谱之简谱翻译)、《中华戏曲 总第39辑》(《北方昆曲珍本典故注释曲谱》)、《昆剧志 上卷》(《谷音曲谱》)与《昆曲格律》(昆曲所谱之源)。
- 曲论与曲律一路取《昆曲欣赏读本》(曲论书目一系)、《昆曲唱腔研究》(「度曲」二义与制谱四法)、《昆曲格律研究》(沈宠绥《度曲须知·曲运隆衰》)、《中国戏曲十五讲》(「调用水磨,拍捱冷板」之出处)、《昆曲演唱理论丛书 徐大椿〈乐府传声〉》(《乐府传声》版本与家学)、《乾隆时期北京剧坛研究》(徐大椿生平)、《解行集 戏曲、民俗论文选》(徐大椿论「南曲之变,变为昆腔」)、《二十世纪发现戏曲文献及其整理研究论著综录》(魏良辅《南词引正》与《曲律》之删节本问题)与《元曲鉴赏辞典》(魏良辅、徐渭论南曲两语)。
- 身段谱与舞台演出文献一路以《解行集 戏曲、民俗论文选》与《二十世纪昆曲研究》为双骨干:前者定「身段谱」之名义、举例《审音鉴古录》与《昆弋身段谱》题记所见师承,并总述身段谱、串头、提纲、场面四类舞台文献;后者记现存最早身段谱、《审音鉴古录》之刻印、三种记录方式、张元和《昆曲身段试谱》之成书缘起与二十世纪图片表格化的记录新法。《曲学》第1卷与第3卷另补华传浩《我演昆丑》所录身段谱与《脉望馆抄校古今杂剧》「穿关」之数;《中国昆曲论坛 2006》辨《昆曲身段谱》与「姑苏风范」之关系;《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记《穿戴提纲》与张善芗身段谱稿本;《中国戏剧艺术论》记乾嘉身段谱之严格规定。
- 书目、总目与工具书一路取《三百种古典名剧欣赏》(《中国昆剧大辞典》十二专栏)、《昆曲创作与理论》(海峡两岸三部大型辞书)、《昆曲·春三二月天:面对世界的昆曲与〈牡丹亭〉》(台湾《昆曲辞典》体例、附录与「昆曲与传统文化研究丛书」)、《中国戏剧史新论》(《中国戏曲志》编纂体制)、《二十世纪戏曲文献学述略》(清宫剧本目录三种编法、戏曲文物目录数种)、《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台湾昆剧资料展览)与《二十世纪昆曲研究》(《中国戏曲志》六卷)。
- 清宫档案与图像文献一路取《中国昆曲论坛 2006》(升平署扮相谱之名义)、《中国戏曲舞台美术史论》(道光七年升平署与彩绘扮相谱之制度成因)、《中国戏曲脸谱文集》(昆弋脸谱与升平署脸谱之比较)、《凝固的演出——有关清宫扮相谱的跨学科研究》(扮相谱之程式化辨正)、《中国戏曲发展史 第四卷》与《中国戏曲发展简史》(扮相谱形制与明代图像示例)、《中国戏剧图史》(扮相谱图版题名)、《清宫半身戏画刍议》(脸谱背页序号之著录)、《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三卷》(万历内府本画谱图版说明)、《清代宫廷承应戏及其形态研究》(《故宫珍本丛刊》所收本戏数)。
- 民国以来的整理与影印出版一路取《二十世纪昆曲研究》(当代影印丛刊三种、暖红室与诵芬室)、《民国时期戏曲文献编纂出版刍议》(民国影印出版之专家主持、私人藏曲影印三种)、《二十世纪发现戏曲文献及其整理研究论著综录》(缀玉轩与玉霜簃藏曲之整理、涵芬楼与卢前《读曲小识》)、《二十世纪戏曲文献学述略》(张伯谨《国剧大成》、《明清抄本孤本戏曲丛刊》、《明清戏曲珍本辑选》、五十年代以后之搜集)、《汤显祖及明代戏曲家研究》(《不登大雅文库珍本戏曲丛刊》之缘起)与《回眸集》(戏曲编纂六大类)。
- 当代的收藏、整理与研究一路取《二十世纪昆曲研究》(二十世纪昆曲研究成果谱系)、《昆曲曲牌曲腔关系研究——以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为例》(昆曲研究三阶段说、刘祯《21世纪昆曲之研究》所梳理的当代文献与刊物谱系)、《戏曲腔调新探》(洪惟助与中央大学昆曲研究室)、《昆曲欣赏》(八十年代以后研究渐盛)、《昆曲创作与理论》(两部辞典与「代表作」之关系)、《二十世纪戏曲文献学述略》(研究著述类文献两分、当代整理的两处缺口)与《当代中国戏曲》(二十世纪后半期文献工作六方面之章次)。
- 本页所引皆为图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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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
- 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 孙崇涛卷
- 二十世纪戏曲文献学述略
- 昆曲格律研究
- 戏曲音乐史
-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
- 戏曲音乐概论
- 南大戏剧论丛 (叁)
- 元曲鉴赏辞典
- 幽兰飘香
- 中华戏曲 总第39辑
- 昆剧志 上卷
- 中国戏曲唱腔曲谱选 昆曲卷
- 昆曲格律
- 牡丹亭 昆曲汤显祖“临川四梦”全集 纳书楹曲谱版
- 昆曲欣赏读本
- 昆曲唱腔研究
- 中国戏曲十五讲
- 昆曲演唱理论丛书 徐大椿《乐府传声》
- 乾隆时期北京剧坛研究
- 解行集 戏曲、民俗论文选
- 二十世纪发现戏曲文献及其整理研究论著综录
- 曲学 第3卷
- 戏曲研究 第八十六期
- 中国戏剧艺术论
- 曲学 第1卷
- 中国昆曲论坛 2006
- 三百种古典名剧欣赏
- 昆曲创作与理论
- 昆曲·春三二月天:面对世界的昆曲与《牡丹亭》
- 中国戏剧史新论
-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 中国戏曲舞台美术史论
- 中国戏曲发展简史
- 中国戏曲脸谱文集
- 清宫半身戏画刍议
- 凝固的演出——有关清宫扮相谱的跨学科研究
- 中国戏剧图史
- 中国戏曲发展史 史论卷 第三卷=HISTORY OF CHINESE OPERA
- 清代宫廷承应戏及其形态研究
- 回眸集
- 民国时期戏曲文献编纂出版刍议
- 汤显祖及明代戏曲家研究
- 昆曲曲牌曲腔关系研究 以昆曲南曲商调曲牌为例
- 戏曲腔调新探
- 昆曲欣赏
- 当代中国戏曲=Contemporary China: traditional music-dra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