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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闻传说

昆曲 · 非遗约 7649 字来源: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

10 逸闻传说

昆曲六百年,年表记其盛衰,逸闻记其体温。正史写声腔的起落、班社的兴替;口耳之间流转的,却是某一位老乐师在庭中琢磨出的一个腔,某一位名伶在台上震落的一层梁尘,某一位曲友在雪夜串演的一折戏。这些事未必都经得起考据,却正是昆曲「活的历史」。本页循八路登记昆曲的逸闻与传说:其本原与文献形态、声腔与剧种诞生的传说、祖师与戏神的传说、伶工与技艺的传说、曲家与文人的逸闻、曲友与串客的逸闻、地缘与班社的传说,末以逸闻的流传、整理与当代作结。

一、逸闻传说的本原:正史之外的昆曲

逸闻传说所以能自立一门,先因为它有体例可依。旧志书常为它单设一节,与机构、剧目、音乐并列——如地方戏曲志为「旧戏班俚俗、俚规、轶事、对联」所立的一节,轶事与对联同收,可见其位置在「制度」与「谈资」之间[1]。现代的大型辞书亦然:《中国昆剧大辞典》的栏目体例中,十二个专栏里专有一栏名为「掌故逸闻」[2]。至于通论性的昆曲读本,《昆曲欣赏》径以「掌故逸闻」为此书第五章的章名,技艺、作家、戏迷三分,恰是逸闻的三种主人:其下更分技艺篇、作家篇、戏迷篇、杂谈篇四目[3]。

逸闻之所以必要,是因为伶工的事迹本无正史可载。旧时演剧被视为贱业,伶人得不到应有的地位,许多技惊四方的昆曲名角身后寂寞,不单平生艺业乏人传扬,就连姓名都湮没无闻;后人要寻觅他们的踪影,只有借助部分野史笔记、诗文别集和戏曲专著中的只言片语去进行想象和推断[4]。逸闻之体,正由此而生。《板桥杂记》卷下径以《轶事》名篇,所记万历间南京串演《昙花记》的丁继之、张燕筑、朱维章诸人,「皆妙绝一世」[5];近代《菊部赏花记》亦立「遗闻轶事」一目,专收戏曲演员的练功轶闻[6]。其中一则可为标本:为练出过硬的腿脚功,一位名演员每天从早到晚在自己两档之间夹一把扫床笤帚走路,旨在练就「小碎步」和「一条线」的行走姿态,以适应舞台表演要求[7]。

不过逸闻与信史之间自有分界。同光间苏州昆班与艺人的情况,向有《吹弄漫志》一路的叙述,而史家指出,该书所述「大都根据传闻,不免有失实和记忆错误的地方」[8]。更耐人寻味的是一则昆曲老艺人中间的传说:苏州原有武戏演员,他们好勇斗狠、常常不遵守行规,后来被一齐开除出昆剧行会组织——老郎庙,从此苏州就只剩下文戏演员了[9]。可是,谁也说不出这样的事究竟发生在什么年代,在苏州老郎庙的碑刻中也没有任何这样的记载,只能姑妄听之了[10]。传说与信史之间,这一段留白本身就是逸闻的价值所在。

二、声腔与剧种诞生的传说

昆曲从何而来?最古老的传说直溯唐代:旧籍有说昆山腔「乃唐玄宗时黄幡绰所传」,撰者径称之为「自是一种传闻」[11]。这一传闻也并非全无来历:黄幡绰是唐代著名艺人,死后葬于昆山绰墩,而昆山腔所唱的南北曲中本有渊源于唐曲的成份,从这两点看,这个传闻也不是完全捕风捉影之谈[12]。后人更把这段传说落到了地里:相传魏良辅听说正仪有座绰墩山,居然还与唐玄宗有关,于是急不可待,立即前往,一睹为快[13]。那是一座高出地平线数丈的古老土墩,本是史前昆山先民居住的地方,后来因厚葬名伶黄幡绰而将土墩取名为绰墩山——只是一事隔数百年,有些传说已经比较模糊[14]。传说之模糊,恰是逸闻的本色。

第二个名字才是顾坚。通行的说法是「据说为元末顾坚创始」[15];更具体的表述是:元末,顾坚等人把流行于昆山一带的南曲原有腔调加以整理和改进,称之为「昆山腔」,此为昆曲之雏形[16]。地方志的措辞则保留着传说特有的谨慎,「有说」二字正是逸闻入史的合法形态:「有说为元代末一个叫顾坚的人始创」[17]。顾坚其人,后世称之为昆曲鼻祖,号「风月散人」,昆山千灯人[18]。

民间还有更随意的说法。有人讲,昆曲一板三眼,听听要睡觉,或许是「困觉」的「困」,「困曲」吧——撰者自注一句:「这当然是说说野话」[19]。至于改革声腔的魏良辅,清人笔记里也留下一段逸闻:雷琳《渔矶漫钞》「昆曲」条记载「昆有魏良辅者,造曲律,世所谓昆腔者,自良辅始;而梁伯龙独得其传,著《浣纱》传奇,梨园子弟喜歌之」[20]。昆曲何时才真正上得舞台,流行的答案是梁辰鱼与《浣纱记》:尽管魏良辅将南戏《琵琶记》推崇为昆腔范本,但《浣纱记》被学界大多数人公认为第一部以昆曲演出的剧目[21]。称谓的沿革亦有其传闻性:「昆剧」这一专有词汇是直到清代才出现在文献记录中的,但是作为使用昆曲的旋律演绎故事、塑造人物、创设意象的昆剧,确实构成了定位清晰、表述准确的戏剧概念[22]。

三、祖师与戏神的传说

旧时戏班所祀之神为老郎神,昆班亦不例外,且其形貌有明文可录。清人记云:每入伶人家,谛视其所祀老郎神像,皆高仅尺许,作白皙小儿状貌,黄袍被体,祀之最虔[23]。此神在苏州有专庙:至康熙年间,苏州城内出现了第一个梨园的行会组织——老郎庙[24]。庙与官府、宫廷亦相连属:康熙特设「南府」总管演剧事务,还特意从苏州等地挑选名伶入宫[25]。有老郎庙作枢纽,艺人的行止便有规矩:一地的班社到城区演戏,都必须在老郎堂先行祷告,也就是登记挂牌,然后到司徒庙试演,叫做挂衣[26];扬州的昆曲行业组织老郎堂即梨园总局,所在之街「吴歌清扬,笛声不歇」,因之名为「苏唱街」[27]。

班社的岁时亦系于此神。按旧例,各昆班一般于每年农历七月十五(原文作「屮元节」)团班,节前后择日祭祀神灵并演出昆曲,谓之青龙戏[28]。戏神更随戏箱而行:戏班大衣箱的管理者,除负责管理蟒袍、靠、箭衣、马褂、硬帔、官衣、武大郎衣、开氅等服装外,还要随带祖师老郎神塑像[29];盔箱之制同出一辙,其第一顶盔头称「老郎盔」,演出时常挂于后台当中[30]。戏神之名在别路亦有一说:从演出习俗看,有的剧种艺人把唐明皇称为老郎祖[31],与昆班所祀老郎神并见。而老郎宫、老郎庙又常兼作演出之所:乾隆年间,云南昆班阳春部即在昆明的老郎宫演出《扫花》《惊梦》《琴挑》《佳期》等十五个昆曲折子戏[32]。

祖师之祀不只关信仰,也关逸闻的源头。苏州老郎庙时代的班社自有其人物:寒香班的陈明智工大花脸,最拿手《千金记》楚霸王一角,一登场粉墨含威、身架雄壮、声音尤为洪亮,唱「起霸」一出,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观众不觉屏息[33]。这一类的叙述,正是昆曲逸闻中最见人物的一路。

四、伶工与技艺的传说

戏曲演员的逸闻,多从一条嗓子、一副身段上生出来。地方志中记有常州的褚养心,二十多岁时便有昆曲唱家之名,后来又把昆曲的演唱技巧悉心传授给女弟子李纫之,使其成为昆曲界最早的女传人之一[34]。其人的技艺有同时代曲家的评语为证:潘之恒在《鸾啸小品·独音》一书中形容李纫之「每奏曲,一座悄然倾听,辄诫箫管勿和,其清润婉转之致,始得悉陈」[35]。这一路的记评,使逸闻不至于只是谈资。

伶工逸闻的另一大宗,是各时代的演员小史。《花天尘梦录》一书中记载了《奇双会》《百花赠剑》《昭君出塞》等当时舞台上盛行的时剧剧目[36];同书又存下许多演员的零星评语——以「歌喉圆亮,昆曲尤佳」记张玉美之擅《吞丹》,以「专工昆曲」记周宝莲、张金兰之擅《佛庇》《情誓》等折,以「昆曲能演」记王双喜之《牛混》[37]。这些演员的出身亦有制度可循:清代北京梨园界出现「堂子」亦称「私寓」的新现象,著名生旦别居一处并收童伶为弟子,教曲唱戏,弟子被称为「相公」,兼事侑酒奉欢,以满足文人商贾的声色之娱[38]。而就全体言,不计业余串客和清唱者,明清昆曲演员一般依附于三种演出团体而存在:一为宫廷演剧机构,二为私人家班,三为民间职业班社[39]。

观众的品题,是伶工逸闻的另一种形态。程长庚常演《长生殿·弹词》,当时在京观众称之「老头说书」[40];杨鸣玉和朱莲芬的昆剧表演,后来的记述可参见梅兰芳《舞台生活四十年》第一集《杨三绝艺》节[41]。名票的口述亦为逸闻所本:程长庚昆曲剧目的钩沉者即据红豆馆主(溥侗)相告,而知「《奇双会》是发源于徽班」[42]。至于演员之间的混合演出,更有实录可稽:同一折戏里几段昆、几段苏,如《牡丹亭·游园惊梦》,「袅晴丝」一段唱昆、进花园唱苏,扮柳梦梅的周传瑛上场唱昆,扮杜丽娘的张娴唱苏[43]。而伶人后裔的回忆,则补足了当代的关节:据剧中娄阿鼠的扮演者王传淞之子王世瑶接受采访时指出,《十五贯》是第一部引进导演制的昆剧[44]。

五、曲家与文人的逸闻

文人与昆曲的遇合,常生逸闻。最见性情的一则是《桃花扇》首演时的观众:孔尚任此剧定稿次年(1700 年)正月由金斗班在北京首演,轰动一时,以后几乎「岁无虚日,盛演不衰」,而南明的故老遗少们观之,竟是「掩袂独坐」「唏嘘而散」[45]。《桃花扇本末》又记其盛:一时翰部台垣群公咸集,让作者居上座,命诸伶更番进觞,邀予品题[46]。曲家与小说的遇合亦有一例:泰州人仲振奎在京中读到《红楼梦》,先试笔写出《葬花》昆曲单折戏,为此后完成《红楼梦传奇》奠定了基础[47]。这一折至今仍考验着曲家择腔的眼力——《红楼梦·葬花》既有南曲也有北曲,两种不同版本的不同风格,必须花很多时间仔细研究[48];其抉择之由亦明:南曲的剧本是林黛玉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北曲的《葬花》则是有宝玉、紫鹃等人物,情节较为合理,所以采用了北曲的版本[49]。

观剧至于出家的逸闻,记在一位曲家身上:邹迪光曾载酒邀客,命歌儿演其所制《昙花》戏;后来又因观看《昙花记》的演出而顿兴人生空幻之感,遂遣散两部家乐,皈依佛门[50]。曲家与传人的接力亦有可纪者:近代曲家吴梅的《湘真阁》取材于明代余怀的《板桥杂记》,叙写明末才子姜垓与秦淮名妓李十娘的故事,民国十六年(1927)苏州昆剧传习所的「传」字辈演员曾由吴梅指导排练此剧,后在苏州青年会献演[51]。

而掌故之所以能传,端赖记录的人。徐凌云对民国昆曲演出习惯以及梨园掌故的记录,展示了二十世纪初期曲友和艺人演出活动的情况,为研究当时的曲家、艺人的演出状况提供了大量的资料[52]。这些记录还透出技艺的流向:可知职业伶人与曲家曲友之间的技艺互有传承,曲家曲友甚至同时吸收不同昆班之技艺,再传回至职业伶人[53]。其自述学戏的话最见分寸:演吕布一出「七成是邱凤祥的,一成成半是沈月泉的,还有一成半是李双泉的」[54];而其拿手戏《梳妆掷戟》《安天会》等既得自昆班名伶,又传至昆曲演员传字辈[55]。

🎬 昆曲《红楼梦·葬花》片断(720×576,片长2分5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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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曲友、串客与戏迷的逸闻

昆曲的逸闻里,有一半属于台下的「串」字。串戏之名早见于选本:《缀白裘》第十集、十一集分别收录了李玉《占花魁·串戏》与杂剧「串戏」[56]。此风之起有社会因由:明清士夫文人雅好昆曲,贬黜、嘲弄弋阳腔,为强化戏剧氛围,通常在戏中串演弋阳腔,以资笑乐[57]。其舞台的样貌亦被记下:杂剧「串戏」叙小叔子与小姑在磨房助嫂子推磨,并决定「串戏」逗嫂子开心,两位演员在台上即刻转换脚色,串演《破窑记》《古城会》《妆盒记》《白兔记》《荆钗记》等剧的唱段、情节,类似现代流行歌曲「串烧」[58]。这一路演出的特点,是「整个演出没有中心情节,以嬉闹、谐谑为能事」[59]。

曲友家里的逸闻尤有趣味。近代海上名票徐凌云的两个小儿子都曾客串:九岁的长子徐和昌在《出猎》(即《白兔记》中李三娘遇咬脐郎一折)中串演武小生咬脐郎,八岁的弟弟徐荧昌在《三气周瑜》(即《芦花荡》)中串演净行张飞[60]。可见,当时不仅有少年成名的盖叫天,更有票友「娃娃戏」的戏俗[61]。

传习所在上海的演出,则留下了报纸上的一批品题。民国报纸记其盛况:连日昆剧传习所表演成绩,曲友加串名剧,嘉宾满座,蜚声扬溢,后至者一无容膝之地,或抱向隅而归[62]。《记客串昆剧》又记当日台下所见:朱传茗正演《痴梦》,念白老到,表情合度,可造之材也[63]。至 1926 年 3 月 5 日,《申报》刊登吉诚的文章《聆曲偶记》,谓昆剧传习所设立数载成绩颇佳,其中人材之杰出者,以所见当推顾传玠、张传芳、朱传茗[64]。此后传习所经常到徐园演出,有一次梅兰芳也参加了演出,他们还在徐园排演了全本《连环记》[65]。

至于曲友所聚之处,虎丘千人石自有一段传说。其名即出释家故事:《全宋诗》第一二三卷杨备的《生公讲堂》诗云「海上名山即虎丘,生公遗迹至今留。当年说法千人坐,曾见岩边石点头」[66]。此诗所载即生公说法时周围的石头皆点头的传说;该生公台即明清以来所称的千人座、千人石,是唱曲活动的中心地[67]。

虎丘庙会曲艺专场演出
虎丘庙会曲艺专场演出 [86]
🎬 昆曲《烂柯山·痴梦》片断(720×576,片长6分2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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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缘与班社的传说

地缘一路的逸闻,以永嘉昆剧为最著。艺人自编剧目是永昆的一大特色,此类剧目所占比重最大、数量最多,且多为永昆所独有,是其他地区的昆剧和兄弟剧种所未见者;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本地流传的奇闻轶事,为广大民众所熟知[68]。其取材可一一点实:同福班所演的《对金牌》,即周密《癸辛杂识》与刘埙《义犬传》所记江心寺恶僧祖杰残杀余氏一家七口的命案;又如《洗马桥》,即南戏《刘文龙菱花镜》故事,温州道情中所唱的《洗马桥头祭羹饭》,温州居民几乎家喻户晓[69]。此外《错中冤》即初刻《拍案惊奇》中《恶船家计赚假尸银,狠仆人误投真命状》故事,其事发生在永嘉境内;《双仙斗》《双莲桥》等也都是温州人所熟知的神话故事,演出此类剧目特别受到观众欢迎[70]。

班社的财力与排场,也生传说。掌故家许指严的《南巡秘记》记有一条:扬州盐商戏班为迎接乾隆南巡而表演戏剧,其在水陆搭建实景的做法,堪谓中国剧场史上的奇观[71]。扬州城内女班亦有其名:双清班为女子昆班,班中十八名女伶,各有拿手名剧,如鹿官演《痴诉点香》,甫出歌台,满台叹其「痴绝」[72]。这类排场并不限于城市:太湖之滨有社戏,每约文班戏——即昆班上演[73]。

班社与行会的行止,则多留痕于碑记。「昆曲之相传」四字亦有早期文献可据:康熙二十三年(1684),苏州人王瑞生编成《新定十二律昆腔谱》与《新定十二律京腔谱》,其《总论》称「昆曲之相传也,犹赖有诸词名家」[74];乾隆五十八年夏,扬州的集秀扬部(昆乱合班)进京演出[75];更早的乾隆四十八年重修老郎庙碑记所录,则以「秀」字为标志的昆班有集秀、聚秀、品秀、坤秀、迎秀、汇秀、宝秀、锦秀、发秀、祥秀、升秀、秀华、龙秀、永秀等班[76]。逸闻的载体也不止文字一途:昆剧服饰史料《昆剧穿戴》共两集,即由伶工曾长生口述而成[77]。

永嘉昆剧团送戏下乡演出
永嘉昆剧团送戏下乡演出 [88]
永嘉昆剧团送戏下乡演出
永嘉昆剧团送戏下乡演出 [89]
永嘉昆剧团送戏下乡演出
永嘉昆剧团送戏下乡演出 [90]

八、逸闻的流传、整理与当代

逸闻的流传到了当代,反过来成了抢救的对象。业者的办法是:把老艺术家所知道的过去一切有关昆曲表演、剧目、技法、曲谱、化妆、服饰、演出场所、奇闻轶事等,全部记录下来[78]。而当年那些「混合演出」的旧事,也常被后人当作掌故提起:国风苏剧团演出苏剧整本戏时,往往夹几折昆,或在同一折戏里夹几段昆;演折子戏专场时,一般两折昆、两折苏,被人戏称为「两荤(昆)两素(苏)」[79]。至于传习所的人物谱,则已成为固定的一段逸闻:昆剧宗师沈月泉、昆剧传习所主要资办者穆藕初、昆剧传习所所长孙咏雩,三人的名字常连书在一起[80]。

当代人论昆曲,最见性情的是一句比例:在保护与创新的比例上,有业者认为保护应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比例为宜[81]。而逸闻的著录至此也有专书可依——二十世纪末为昆曲编纂的辞书之中,即有《中国昆剧大辞典》一部[82]。最后落到两句评语上:其一出于曲家日记,谓洪昇的《长生殿》是昆曲最成功的作品,文词好、排场好、音乐(曲牌多)好,而《桃花扇》在历史剧中有特殊地位[83];其二出于学者之口,谓昆剧是一千年来我国民间戏曲加工的高级形式,是经过无数艺人的劳动创造积累起来的[84]。逸闻传说之价值,或许就在这两句之间:一句是文学的判断,一句是活人的记忆。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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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CR 断口与异写处置登记(附口径冲突):①《中国昆曲论坛 2006》「农历七月十五(屮元节)」之「屮」为「中」之讹,本页照原样引录并在注内登记;②《江苏戏曲志·扬州卷》「老郎堂—一梨园总局」之「—一」为破折号之讹,照原样引录;③《曲学 第1卷》「我演这两出戏中的吕布,七成是邱凤祥的,一成成半是沈月泉的」之「一成成半」为「一成半」之讹,《幽兰雅韵赖传承》「他的其拿手戏」之叠字亦为原书如此,本页均照原样引录并在注内登记;④《程长庚昆曲剧目钩沉及其昆曲表演艺术研究》「据名票红豆馆主(溥侗)告诉我」一段,原文括注前后有竖排空格,已按归一后引录;⑤《京剧戏画与沪上《沈泊尘先生画宝》》所引「9岁的长子徐和昌」「其8岁的弟弟徐荧昌」用全角数字,照原样引录;⑥《幽兰雅韵赖传承》「被人戏称为两荤(昆)两素(苏)(谐音)」用半角圆括号,照原样引录;⑦口径冲突并列不择一:(a) 昆山腔之起源,唐黄幡绰所传之传说与元末顾坚始创之记载并存,本页两存;(b) 顾坚之身份,《戏曲腔调新探》作「元末之声乐家」、《昆曲》作「昆曲鼻祖」「风月散人」、《昆剧发展史》引施一揆文考其世系,三说并存;(c)「昆曲」「昆剧」两个称谓,有「历史上并无两种称谓」说与「清代中叶始有昆剧之名」说并存,本页两存;(d) 老郎神之形貌,《梦华琐簿》作「白皙小儿状貌」,而别路艺人以唐明皇为老郎祖,本页两存;(e) 传习所人材之评,《聆曲偶记》推顾传玠、张传芳、朱传茗三人,《记客串昆剧》独称朱传茗「可造之材」,本页两存不裁定。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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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近三十年来昆曲研究之概略回顾
  3. 昆曲欣赏
  4. 昆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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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菊部赏花记
  7. 昆剧演出史稿
  8. 南北皮黄戏史述
  9. 昆剧发展史
  10. 曲圣魏良辅
  11. 京剧音乐百问 京昆曲牌百首
  12. 民间戏曲
  13. 常州戏剧DRAMA ON CHANGZHOU
  14. 二十世纪昆曲研究
  15. 傩戏艺术源流
  16. 戏曲 唱腔之美
  17. 中国的昆曲艺术
  18. 江苏戏曲志·扬州卷
  19. 幽兰雅韵赖传承 昆剧传字辈评传
  20. 浙江流传戏曲
  21. 皮黄声腔南流与广西邕剧艺术的起源
  22. 插图本昆曲史事编年
  23. 文本、舞台与戏曲史研究
  24. 程长庚昆曲剧目钩沉及其昆曲表演艺术研究
  25. 中华戏曲 第五十六辑
  26. 《桃花扇》接受传播空窗期原因探析
  27. 话昆曲
  28. 曲学 第1卷
  29. 晚清民国时期江南职业昆班与曲社之关系述考
  30. 古代演剧术语与戏剧形态之变迁
  31. 京剧戏画与沪上《沈泊尘先生画宝》
  32. 海派戏剧研究的时代印记 沈鸿鑫戏剧论集
  33. 中国昆曲论坛 2005
  34. 中国昆曲论坛 2006
  35. 中华戏曲 第33辑
  36. 戏曲史家民俗学家张次溪
  37.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曲 曲艺
  38. 昆曲的十年巨变与未来发展
  39. 昆剧生涯六十年
  40. 昆曲日记 修订版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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